狡猾的狐狸离开了,本以为可以安静吃个午饭,但剩下那个外人……应该说是主人,有很多话想拉着客人聊。3XzJow
或许是职业习惯,拉面店的老板十分健谈,虽然他有些耳背。3XzJow
店里只有李云飞和尼禄两个人,似乎是在他们这一对身上看到了旧人的模样,他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述起自己那些往事。3XzJow
讲他其实有一个独子,是个愣头青,一心想要报效国家,国中肄业就跑去当兵,第一次上战场便是三十年前那场惨烈的战争;3XzJow
讲他那个爱操心的老婆子,不是寄信给那个不肖子就是织冬衣,她总是喜欢抱怨作为战场的大陆东北有多么多么冷;3XzJow
讲他以前的店面比这间小铺子大得多,来过的客人对他的手艺总是不吝称赞。3XzJow
说着说着就掏出一张黑白相片,一边展示一边抹眼泪,中间还夹杂着几句对某个草菅人命的智将的谩骂。3XzJow
虽然拉面味道确实不错,但李云飞不会考虑再来这家接受老头的话疗了。3XzJow
“虽然死的早,往好处想,至少他是以军人的身份死去的,而不是刽子手。”青年完全不在意是否冒犯,紧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到,他已经很克制了。3XzJow
至少他没有骂街,霓虹的军人跟几百年前屠城的寇兵并无区别,武装他们的并非那贫瘠的精神文明,而是工业化与赌徒心理。3XzJow
青年没有任何动摇,就算是个孤寡老人,他也不会产生任何同情对方的想法。3XzJow
老人听不懂华夏语,或者说他根本听不清。李云飞静待陛下用餐完毕,将钞票递给一脸茫然的老人,拉着还想安慰对方两句的少女快步离开。3XzJow
被拉扯着的尼禄还有些不明就里,她总是对贫弱者抱有过度的同情。3XzJow
李云飞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激动了,原本他不打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搭档,也不会去干扰她的所作所为,这不该是以取得圣杯为目标的人要做的事。3XzJow
“奏者,卿好像很……纠结?”关切的态度他早已熟悉,但脑袋有些僵硬,不知该如何开口回应。3XzJow
没有的事,他是身负着血仇的华夏人,对霓虹抱有恶意本就理所应当,无论对方是不是受压迫者。3XzJow
而且即使他厌恶到想要吐出来,也没有通过袭击一般人来补充魔力,比那些魔术师有道德的多。3XzJow
李云飞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何纠结了,痛恨着侵略者,鄙夷着这群狂热者所谓圣战的他,却与以征服闻名的罗马建立了联系,即使尼禄并非好战的君王,但这不代表御主本身毫无问题。3XzJow
他渴望的东西,未必是平静的生活,或许他与那群暴徒一样,内心渴望着将什么家伙亡国灭种也说不定。3XzJow
尼禄猜错了,青年绝非排斥战争,也不是什么心怀苍生的侠者。自从知道这是什么时代开始,他的内心就始终燃着一团怒火。3XzJow
既然如此,与自己相性最佳的为何会是这个少女?理论上应该是汉武帝或者凯撒更适合他才对。3XzJow
虽然史书记述的尼禄是毫无争议的暴君,但那不是自己认识的这个女孩,她自恋偏执,热情奔放,自诩艺术家但唱歌很难听……总之就是非常可爱。3XzJow
比起战争更喜欢运动会,比起阴谋更喜欢歌剧,比起星辰大海的征途,她更喜欢手捧鲜花,在某个夏日的午后去到海边,踩着温暖的细沙漫步。3XzJow
以自己皇帝的身份为荣,以帝国广袤的疆域为君王的气量,唾弃着那些与她同样高高在上的元老,却又同情着那些为了扩张帝国版图而流下血泪的普通人。3XzJow
虽说是以残暴统治与血腥征服而闻名,但李云飞对皇帝的罗马并无恶感。3XzJow
或许是因为没有血仇。也可能是因为祖上大部分时候都是强权的一部分。又或许是他很清楚,无论是两千年前还是现在,文明的扩张本就以血铺路。3XzJow
但他始终无法将这种行为与某些国家近代以来一系列倒行逆施的行为画等号,如果真的有人以几百甚至几千年前的标准来为现在的自己开脱,那他就不应该披上衣服,而是要系上兽皮,拿起长矛,去过原始人的生活才对。3XzJow
想要粉饰太平,就不要怕谎言被揭穿;发动了一场战争,就别想着轻易抽身;遵守着弱肉强食的原则,就不要怪别人还施彼身。3XzJow
双标就双标了,反正他傲慢又无礼,冷漠又自私,多个不要脸的特质也没什么。3XzJow
即使可能因此分道扬镳,他也不打算改变镜子里面那个固执的家伙。3XzJow
尽管他无意识的绷紧身体,倔强的向前行进,但还是有什么人拉了他一把,面前出现了无法跨越的壁障。3XzJow
“奏者,卿在这样不闻不语,可是要撞到墙上去了,会流血的哦!”3XzJow
并非被阻挡,而是面前本就存在着什么障碍,还好有尼禄在,不然自己恐怕要顶着肿包被螺旋馆那个家伙笑话了。3XzJow
“唔姆……奏者,无论是什么烦恼,尽管向余倾诉吧!”3XzJow
面对坦然的皇帝陛下,一向心直口快的佞臣却变得婆婆妈妈,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对方的想法,完全不像自己想象中杀伐果断的样子。3XzJow
绕开前方的路障,李云飞只觉身上有些发热,虽然是另一幅模样,但这也是他。3XzJow
“谢谢你,陛下。不过不必担心,问题已经被你解决了。”3XzJow
尼禄歪头仰望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是错觉吗?总觉得奏者和刚刚有些不一样。3XzJow
不过她并不觉得奇怪,在暴君所不能见之处,罪臣当然也可以有更为自我的一面。3XzJow
联系二人的并非只是圣杯战争,并不需要共同的愿望或者目标,也不需要有什么相似之处,正因为二者截然不同却又相互补正,才是命运。3XzJow
尼禄抬高小腿站在李云飞前方开道,小小的皮靴在石砖路沿上起落,发出清脆活泼的响动,指引后来者向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帝与臣子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3XzJow
出现了一瞬歪曲念头的李云飞犹在懊恼,与尼禄分道扬镳,怎么想的?3XzJow
自己好像有些过了,是鸣门卷吃多了吗?原来拉面师傅才是嘴遁的王。3XzJ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