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幻想编年史》的初版设定集,其实并不难弄到,对于镜宫财阀的大小姐来说,只要是在这个星球上存在的物质,不管是绝版的古籍还是违禁的军火,只要勾勾手指,就会有人双手奉上。3XzJmB2
是如何让那只总是游离在陷阱边缘、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缩回壳里的寄居蟹,心甘情愿地走进这个为了她而精心打造的笼子里。3XzJmB
所以,缘用了一些小手段,设置了一个明晃晃的“陷阱”,她相信,咲月会自愿跳进这个“陷阱”的。3XzJmB
缘坐在昏暗的学生会室里,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被咲月退回来的黑色项圈。3XzJmB
她是S级的魔法少女,是万人之上的学生会长,但此时此刻,她却像个变态一样,通过抚摸一个项圈来汲取那个人的气息,以此来缓解内心那不断扩大的空洞。3XzJmB
她渴望那种被掌控的感觉,渴望那根看不见的丝线勒进肉里的痛楚,渴望咲月那双总是没什么精神的眼睛里,只能倒映出她一个人的狼狈模样。3XzJmB
对于价值观和世界观都已经扭曲的缘来说,掌控和被掌控,就是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就是,爱。3XzJmB
缘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敲击在她紧绷的神经上。3XzJmB
“如果不快点来的话……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3XzJmB
她想确认咲月的底线在哪里,确认自己在咲月心中到底占有多少分量,确认那份所谓的“纵容”,究竟能持续到什么地步。3XzJmB
那是她听过无数遍、哪怕在千万人的脚步声中也能瞬间分辨出来的声音,轻盈,却又总是带着一种犹豫和试探,像是随时准备转身逃跑的小猫。3XzJmB
哪怕明知道是陷阱,哪怕明知道这是一场阳谋,那个口口声声说着“不想惹麻烦”的人,还是来了。3XzJmB
当门被推开,那个穿着松垮制服、总是刻意驼着背的灰发少女走进来的瞬间,缘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躁动不安的血液,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3XzJmB
就像是拼图找到了缺失的最后一块,就像是漂泊的船只看到了灯塔。3XzJmB
只要看着她,只要她在视线范围内,世界就是完整的。3XzJmB
缘看着咲月走向书桌,看着她因为见到那本书而露出的、掩饰不住的欣喜——那种纯粹的表情很可爱,但也让缘感到一丝嫉妒。3XzJmB
随着那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她卸下了名为“完美会长”的伪装,释放出了内心那个名为“渴求者”的野兽。3XzJmB
当她提出那个“戴上项圈”的要求时,她一直盯着咲月的眼睛,观察着她的反应,如果咲月露出真正的厌恶,或者像以前那样用丝线把她捆起来扔出去,她大概就会顺势收手,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恶作剧。3XzJmB
虽然嘴上说着拒绝,虽然身体在后退,但咲月并没有真的生气,甚至在缘用脆弱和眼泪作为武器进行攻势时,她清楚地看到了咲月眼中的那一丝心软。3XzJmB
‘只要我示弱,只要我装出可怜的样子,她就会无底线地包容我。’3XzJmB
这种认知,像是一种剧毒的催化剂,迅速膨胀了缘的胆量,她原本只是想让咲月帮她戴上项圈,获得那一点点虚幻的安全感,但现在,她想要的更多了。3XzJmB
当她含住咲月手指的那一刻,她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推开、甚至被打一巴掌的准备。3XzJmB
咲月在颤抖,在脸红,在用那种软绵绵的声音说着“放开”,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反抗。3XzJmB
那根被她含在嘴里的手指,甚至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却始终没有抽离。3XzJmB
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冲昏了缘的头脑,她将咲月压在办公桌上,感受着身下那具躯体的温度和柔软。3XzJmB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这种将自己最爱的人逼到角落、让她只能看着自己、只能感受自己的感觉,简直比任何高阶魔法带来的快感都要强烈百倍。3XzJmB1
手探入衣摆,触碰那细腻的肌肤;唇吻上锁骨,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3XzJmB
每一次触碰,咲月都会发出可爱的惊呼,身体都会随之战栗,那些反应在缘看来,都是最美妙的反馈。3XzJmB
前不久,冰川琉璃曾经过来警告她。缘不知道那家伙究竟看透了些什么,但是那家伙煞有介事地说:“玩火者,必自焚。”3XzJmB
‘那个死板的审判者懂什么?她根本不懂咲月有多温柔。’3XzJmB
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理智的堤坝彻底崩塌。3XzJmB1
想要在这张白纸上,泼洒上属于自己的颜色;想要让这个总是游离在世界边缘、随时准备消失的人,身上染上洗不掉的、名为“镜宫缘”的味道。3XzJmB
牙齿刺破皮肤的触感,鲜血渗出的铁锈味,以及身下人那一瞬间剧烈的僵硬和抽搐。3XzJmB
‘就算你明天跑到天涯海角,这个伤口也会提醒你,你是属于谁的。’3XzJmB
她松开口,看着那个鲜红的牙印,心中充满了扭曲的成就感,她甚至还在幻想着,接下来咲月会露出怎样羞愤欲绝的表情,或许会哭着求饶,或许会软弱无力地捶打她的胸口。3XzJmB
无论哪一种,她都会温柔地抱住她,哄她,告诉她“我爱你”。3XzJmB
当缘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她那颗被狂喜和欲望填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3XzJmB
没有那种她熟悉的、总是带着一点点无奈和纵容的神色。3XzJmB
那双祖母绿的眸子,平日里总是半眯着,显得慵懒而无害,但此刻,它们完全睁开了,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光彩。3XzJmB
不,甚至连死物都不如,那是看着一团毫无意义的空气,看着一个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的垃圾的眼神。3XzJmB1
本能告诉她,有什么东西碎了,有什么极其重要的、她一直赖以生存的东西,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碎得彻彻底底。3XzJmB
作为S级魔法少女,她有着远超常人的动态视力,她能看清子弹的轨迹,能捕捉到超音速移动的魔物。3XzJmB
怀里的咲月突然变得模糊,就像是世界这个巨大的程序出现了一个Bug,关于“星见咲月”这一块的数据被强行抹除、重组、位移。3XzJmB1
那不是魔力的冲击,那是……规则的拒绝。3XzJmB1
缘惊恐地想要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手虚无的空气。3XzJmB
而缘的脚下,那块原本完好无损的高级羊毛地毯,连同下面的实木地板,甚至是楼板的水泥层,多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切口。3XzJmB
没有灰尘飞扬,没有碎屑崩裂……仿佛那一块圆柱形的物质直接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3XzJmB
缘僵硬地低下头,看着那个距离自己脚尖只有不到两厘米的深渊。3XzJmB
或者说,如果刚才咲月的目标不是地板,而是她的手臂,或者是她的脖子……3XzJmB
她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这无声无息的“切割”夺去生命。3XzJmB
那个总是躲在她身后、总是说着“我不擅长战斗”、总是拿着手提箱用一些小道具来辅助的C级魔法少女……3XzJmB
拥有着这种……足以瞬间秒杀S级魔法少女的力量吗?3XzJmB
哪怕是变身之后的缘,都不觉得面对这种攻击,自己有可能反应或者躲闪。3XzJmB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那个保护者,是那个强者,她以为咲月离不开她,需要她的力量来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生存。3XzJmB
但现在,现实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3XzJmB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在陪一个拿着塑料剑挥舞的孩子玩游戏,每次都假装被刺中,假装倒下。3XzJmB
而今天,这个孩子玩过火了,把塑料剑换成了真刀,刺伤了大人。3XzJmB
咲月站在那里,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迹,表情平静得让缘感到绝望。3XzJmB
“缘,你越界了。”3XzJmB1
这四个字,比刚才那一记空间切割还要锋利。3XzJmB1
它切断了缘所有的幻想,切断了她那一厢情愿的“恋爱游戏”,也切断了她一直以来依仗的“特权”。3XzJmB
缘慌了,彻底慌了,她不再是那个高傲的女王,也不再是那个疯狂的猎食者,她变回了那个害怕被抛弃的小女孩。3XzJmB
她想要冲过去,想要拽住咲月的手,想要抱住咲月的腿,想要跪下来求她原谅。3XzJmB4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别这样看我……咲月,你骂我吧,你打我吧,求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3XzJmB
咲月整理好衣领,将那个缘视若珍宝的项圈,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地扔回了桌子上。3XzJmB
那个动作里包含的意味,让缘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3XzJmB
咲月转身离开,拿着那本书,就像是一个完成了某种无聊交易的过客。3XzJmB
那是一个极其精妙、极其优雅的闪避动作。没有多余的幅度,却精准地避开了缘的所有接触范围。3XzJmB
最后这一声“缘”,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再是“会长”,不再是“镜宫同学”,不再试图用需要刻意拉开距离,试图掩饰她们之间的亲密。3XzJmB
学生会室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夕阳的余晖,照在那个孤零零的黑色项圈上。3XzJmB
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咲月皮肤时的温度。3XzJmB
她想起了咲月刚才的眼神,想起了那个毫无感情波动的“没关系”。3XzJmB
如果咲月生气,如果咲月骂她,甚至如果咲月反过来咬她一口,她都会松一口气,因为那意味着咲月还在乎,意味着她们之间还有情感的流动。3XzJmB
但那种平静……那种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的平静……3XzJmB
缘慢慢地蹲下来,双手抱住自己,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3XzJmB
就在这时,桌上的项圈在夕阳的照射下反过一道光,刺痛了缘的眼睛。3XzJmB
她猛地扑过去,抓起那个项圈,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胸口。3XzJmB
——但是已经不能再从上面感受到任何温度了。3XzJmB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