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波抬眼望向求知静庭的穹顶,天光透过琉璃窗洒在他肩头,恍惚间竟与前世QQ群里的闲聊重合——那时总有人抛出自问自答的哲学命题:“生命的意义是什么?”3XzJnI
紧接着便有群友插科打诨:“我连宇宙尽头在哪都不知道,哪敢碰这种大题”,或是更随性的一句“不如去码头整点薯条”。3XzJnI
哲学思辨最忌悬空立论,若没有完整的逻辑闭环支撑,再精妙的言辞也不过是诡辩。3XzJnI
奥波收回目光,看向庭中悬浮的天平与圣树虚影,声音清晰而坚定:“生命就是生命本身。它会哭会笑,会向往温暖与美好,或许偶尔犯蠢、偶尔迷茫,但这份鲜活,本身就是最珍贵的存在。”3XzJnI
话音刚落,他转向那刻夏微微颔首:“阿那克萨戈拉斯贤者,恳请借用树庭的‘映真球’。”3XzJnI
那是一枚由瑟希斯圣树枝桠编织而成的空心球,表面缠绕着流光般的灵性纹路——以翁法罗斯的说法是“映真之器”,用奥波前世的语言描述,便是一台能实时演算并投影数据的高维计算机。3XzJnI
空心球中心骤然迸发柔和的白光,两道身影被投射在静庭中央的虚空之上:一位皮肤泛着淡蓝光泽的安提基色拉人,以及一台与他容貌、身形毫无二致的机械造物。3XzJnI
“空谈无益,不如让事实说话。”奥波抬手一挥,两道投影瞬间被拉入一段流动的时光——那是纷争年代初期,泰坦尼卡多利正熔铸百兵,欲取诸支柱泰坦首级,大地在战火阴影下颤栗,空气中都弥漫着焦灼的气息。3XzJnI
无需奥波再操纵,映真球已接入树庭的历史数据库,自动推演起两个“生命”的轨迹。静庭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在虚空投影上:3XzJnI
安提基色拉人初入战场时慌不择路,曾因误信敌人的谎言害死同伴而深夜痛哭;也曾在断粮三日时,把最后一块干粮分给受伤的孩童;他会为锻造出第一柄破甲剑而欢呼,也会在战友牺牲时沉默着为其整理遗容——他的轨迹充满“低效”的情绪,却处处透着滚烫的温度。3XzJnI
而机械造物则精准得可怕:它能完美执行战术指令,以最小损耗斩杀敌人,计算粮草分配时毫厘不差,甚至能提前预判敌军动向。可它全程面无表情,同伴倒下时只会记录“战力损失37%”,孩童求助时仅以“任务优先级不符”漠然转身——高效,却冰冷得像块顽石。3XzJnI
奥波内心的想法更加坚定这就是我的答案。翁法罗斯的‘数据生命’从不是冰冷的代码,我见过他们为重逢而笑,为离别而哭,为守护而战——这些鲜活的情绪,无需他人定义,就是生命本来的样子。3XzJnI1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温暖而轻盈的力量突然缠上奥波的意识——那不是律者的狂暴,也不是【智知】的锐利,而是带着欢声笑语的脉动,像无数人在为生命喝彩。3XzJnI
“是【欢愉】的命途。”奥托的声音带着笑意,“看来那位星神,也认可你的答案。”3XzJnI
奥波心中一暖。比起纯粹的智识,他确实更偏爱这份能带来笑容的力量——太空喜剧,总归要以“喜”收尾才对。这或许,就是阿哈给予的无声肯定。3XzJnI2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席卷了整个求知静庭,连穹顶的灰尘都在震动能中簌簌落下。这掌声无关学派纷争,是对智慧的敬服,对理性的认同,更是对生命本身的礼赞。3XzJnI
“精彩!”那刻夏猛地拍了下桌面,仅剩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即便是瑟希斯的理性之光,也无法否认这份答案的重量。我阿那克萨戈拉斯,以塔兰顿代表人的身份,判定你通过!”他抬手按下身前的表决键,代表“通过”的金色光芒瞬间亮起。3XzJnI
陪审席的学者们纷纷跟进,风堇踮着脚死死盯着前方的结果面板,手心捏得全是汗。当最后一枚表决键按下,面板上“全员通过”四个大字骤然亮起时,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眼眶都泛了红。3XzJnI
“事实胜于雄辩啊!‘生命就是生命’,这才是返璞归真的智慧!”3XzJnI
“原来理性不是冰冷的计算,是能包容欢笑与泪水的通透!”3XzJnI
议论声里满是赞叹,唯有德米特里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他曾引以为傲的学识与天赋,此刻都在无声地肯定着对手的光芒——这种败北,让他心服口服。3XzJnI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人群走到庭中,对着奥波深深鞠躬:“是我的嫉妒引发了这场闹剧。我愿辞去树庭学者的身份,接受阿波卡利斯大人的任何惩罚。”3XzJnI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奥波身上,等待他的裁决。可奥波却转身再次激活映真球,黑潮翻滚的影像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投影,冰冷的侵蚀数据密密麻麻地铺满虚空:“诸位,这场仪式于我而言,更是一场研究发布会。”3XzJnI
“在来到树庭前,我唯一的课题就是黑潮。”他的声音陡然严肃,“世人皆说黑潮是塞纳托斯的诅咒,但这份数据足以证明——这是谎言。黑潮是能切实吞噬整个翁法罗斯的毁灭力量,而非神明的惩戒!”3XzJnI
有人面露惊恐,有人窃窃私语,也有人立刻提出反驳——那是敬拜学派的学者,他攥着胸前的圣徽,语气激动:“神谕早已昭示,黄金裔将踏上逐火之旅拯救世界!比起你这来历不明的研究,我们更该信任泰坦的指引!”3XzJnI
奥波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回望他:“这位学者,我从不否认研究需要质疑——但请你告诉我,如何证明连泰坦都无法保证的‘再创世’,不是另一个谎言?”3XzJnI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发表这份研究,不是要强迫所有人认同,而是想种下一颗种子:与其寄望虚无的神谕,不如用学者的双手,找到对抗黑潮的方法。”3XzJnI1
“说得好!”那刻夏突然开口,打断了即将爆发的争论。3XzJnI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卷轴,展开的瞬间,数枚贤者印章的纹路清晰可见,“我也借此宣布一件事——以智种学派贤者阿那克萨戈拉斯的名义,我指定阿波卡利斯学者,为智种学派的贤者候补!”3XzJnI
卷轴上的印章足以证明,他为这份举荐付出了多少努力。3XzJnI
“作为贤者候补,阿波卡利斯的核心课题就是黑潮!”那刻夏的声音掷地有声,“但黑潮研究风险极高,恐危及树庭安全,因此我准许你在树庭之外建立独立实验室,并自主招募研究团队——树庭将为你提供全力支援。”3XzJnI
这是智种学派内部的决断,那刻夏拥有全权处置的权力,他用这种方式,给了奥波最大的自由与支持。3XzJnI
待庭中议论稍平,他转向奥波:“仪式最后一步——宣布你对德米特里的处罚。”3XzJnI
奥波走下讲台,停在德米特里面前,目光坦荡:“德米特里,我不要你的忏悔,也不要你的辞职。跟随我!我会走在世界最前沿,用学者的方式拯救翁法罗斯——我需要你的才华。”3XzJnI1
德米特里猛地抬头,看见的不是胜利者的傲慢,而是引领者的真诚。他心中的失落瞬间被点燃,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