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大家已经打完了”3XzJq6
姗姗来迟的紫原孤零零坐在破房里的尤魔3XzJq6
怪可怜的3XzJq6
“不敲门真是恶劣”3XzJq6
油馍不把嘴咧开还是很有威严的3XzJq6
“门已经没有了”3XzJq6
紫原用手摸了摸门框，那是大门存在过的证明3XzJq6
“你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3XzJq6
“明明是你先开口的吧”3XzJq6
紫原看着对方，拉开被当武器打断了一条腿的凳子坐了下来3XzJq6
凳子一下就塌了3XzJq6
“哈哈哈，你这家伙有些时候的幽默感真是...”3XzJq6
“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3XzJq6
紫原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3XzJq6
“总之给我看乐了，谢谢你，莫名被打一顿的怨气都消了”3XzJq6
“星熊姐有付钱吧，除开维修费”3XzJq6
“演员出场的费用确实挺高，但下次这种事还是提前说过吧...”3XzJq6
“看你这地方也住不了了，先来神社几天”3XzJq6
“明天吧，我得捣鼓一下今天损失的黑油数量”3XzJq6
第二日3XzJq6
“解决了？”3XzJq6
腾蛇看着进门的紫原，用尾巴拍着一边的垫子，示意他坐下3XzJq6
“大概，不过有新麻烦”3XzJq6
廊下的寂静被雪落声衬得格外松软3XzJq6
腾蛇的絮叨渐渐低下去，变成满足的呼气，呵出一小团白雾3XzJq6
紫原替她续了热茶，自己也捧着杯子，看庭院里石灯笼的笠冠慢慢积起一层柔软的雪顶3XzJq6
“什么麻烦?”3XzJq6
“有人暂住几天，油馍的住处被打没了”3XzJq6
“结果又打起来了...说起来我是不是好久没见尤魔”3XzJq6
紫原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顿3XzJq6
“上周不是才来过，吃光了厨房里所有仙贝”3XzJq6
“那是上周吗？”3XzJq6
腾蛇歪着头，眼神又有点放空3XzJq6
“总觉得更久一点似的”3XzJq6
话音未落，缘侧的木板传来“咯”的一声轻响3XzJq6
不是雪落的声音3XzJq6
紫原没动，只是垂眼看向自己杯中的茶面。水面漾开极细微的纹，一圈，又一圈3XzJq6
“啊呀，”3XzJq6
腾蛇却笑了起来，尾巴愉快地拍打地板3XzJq6
“说曹操曹操到”3XzJq6
院墙的阴影里，缓缓“渗”出一团更深的墨色3XzJq6
那墨色起初没有形状，只是浓稠地蠕动着，渐渐拉长、隆起，凝成一个倚着古梅树的瘦长人影3XzJq6
白衣纹着蓝色饕餮纹，白发，一张脸白得像是从雪里刚挖出来，唯有嘴唇是过分鲜艳的红3XzJq6
她慢吞吞地走过来，脚步在雪地上不留痕迹3XzJq6
走到廊前，很自然地坐下，双腿垂在廊外，与紫原隔着一个空位3XzJq6
“雪真难吃...最近麻烦暂住几天了”3XzJq6
饕餮尤魔开口，声音又低又沙，像沙砾摩擦着枯叶3XzJq6
“没人请你吃”3XzJq6
紫原把炉子上温着的小陶壶提过来，又拿了个空茶杯，注满，推过去3XzJq6
饕餮尤魔盯着那杯茶看了几秒，端起来，一饮而尽，喝完了依旧端着杯子，指腹慢慢摩挲粗糙的陶壁3XzJq6
“仙贝还有吗？”3XzJq6
“没了”3XzJq6
紫原答得干脆3XzJq6
“被你吃光了”3XzJq6
“哦”3XzJq6
饕餮尤魔放下杯子，视线转向庭院，不再说话3XzJq6
雪花穿过她的身体，落在木板上，竟也没有立刻融化3XzJq6
腾蛇探过身子，仔细打量她3XzJq6
“你是不是最近薄了一点？”3XzJq6
饕餮尤魔缓缓转过头3XzJq6
她的眼睛也是纯黑的，没有光，却意外地并不显得凶恶，只是空，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旧井3XzJq6
“因为冬天储存的脂肪要用光了”3XzJq6
“饕餮怎么会有储存过冬脂肪这种说法...”3XzJq6
他没说下去，又转过头去看雪3XzJq6
饕餮尤魔不置可否，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道不合时宜的阴影，搁在这片宁静的雪景画里3XzJq6
露米娅抱着新的木炭回来时，紫原安静地喝茶，腾蛇漫无目的地看着天空3XzJq6
那个总是让她下意识绷紧神经的妖怪，正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3XzJq6
或许让人精神紧绷的缘故是每次上门都会吃光所有的食物..3XzJq6
雪花穿过他的掌心，落在他膝上，积了薄薄一层3XzJq6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把木炭放进小炉边的竹篮里3XzJq6
“仓库检查完了？”3XzJq6
腾蛇问3XzJq6
“嗯”3XzJq6
露米娅点头，目光仍瞥向饕餮尤魔3XzJq6
“门窗都结实，也没有老鼠洞”3XzJq6
“辛苦啦”3XzJq6
腾蛇笑眯眯的，忽然想起什么3XzJq6
“啊，对了，地窖里好像还有去年夏天藏的、没酿成功的酸梅子？反正也不能吃了，饕餮，你要不要？”3XzJq6
“去年没酿成的酸梅子...虽然没吃过有点好奇，但这种事招待客人的东西吗”3XzJq6
饕餮尤魔抬起头3XzJq6
“这是出于对美食家职业操守的期待，你不想知道这个东西的味道吗？”3XzJq6
“味道？”3XzJq6
“大概很酸，很涩，还有点失败的不甘心？”3XzJq6
腾蛇不确定地说3XzJq6
“失败的不甘心是怎么尝出来的!”3XzJq6
“因为去年酿酸梅子失败了啊baka!”3XzJq6
饕餮尤魔思考了片刻，点点头3XzJq6
露米娅去地窖取来了那个小陶罐3XzJq6
饕餮尤魔接过，打开封口，也没用手，只是对着罐口轻轻一吸3XzJq6
一缕极淡的、带着酸涩气味的灰雾飘进他口中3XzJq6
她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3XzJq6
“有点怪味，但吃不死我”3XzJq6
她评价道，顿了顿，又补充3XzJq6
“还有一股晒太多太阳的眩晕感，被蜜蜂追赶的急躁，以及期待落空时，心里轻轻啪嗒一下的感觉”3XzJq6
“对吧对吧？”3XzJq6
腾蛇有点得意3XzJq6
“等等，这是怎么闻出来的”3XzJq6
看着腾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紫原完全想不到这种描述是怎么用鼻子闻出来的3XzJq6
饕餮尤魔没说话，只是一口把梅子全部吃进了肚子里，然后把陶罐还回去3XzJq6
“这是美食家的职业操守!”3XzJq6
虽然脸已经扭成麻花，但油馍还是说出了这句话3XzJq6
“表情管理完全崩坏了油馍大人...”3XzJq6
“这东西做的也太烂了，是怎么做到的!”3XzJq6
“发酵类的东西没有经验本来就容易做坏，谅解一下新手吧!”3XzJq6
“明年看我来给你示范一下，明明是很简单的事嘛!”3XzJq6
廊下恢复了寂静3XzJq6
雪还在下，不紧不慢，仿佛要下到地老天荒3XzJq6
“哎呀呀，”3XzJq6
腾蛇往后一仰，靠在柱子上3XzJq6
“连这家伙，也开始惦记春天了呢”3XzJq6
紫原添了新炭，炉火噼啪轻响，温暖的气息弥散开来3XzJq6
他应了一声，端起微凉的茶，喝了一口3XzJq6
茶是苦的，但咽下去后，喉间留下一点点回甘3XzJq6
像这个漫长的灰蒙蒙的雪天，也像所有值得等待的，关于季节的约定3XzJq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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