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哲发现自己穿着略显宽大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握着一把纤维细腻的高级静电除尘掸,正站在“新艾利都黑金大厦”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上流空间的昂贵香氛与金属清洁剂混合的味道。他这次的身份,是这里的一名清洁工,负责在繁华落尽后,擦拭这片金迷纸醉留下的痕迹。3XzJlh
哲环顾四周,柔和的聚焦灯光如同舞台追光,照亮着每一件陈列在防弹玻璃后的珍品:古早年代的陶瓷、泛着冷光的奇异矿石、笔触已有些模糊的油画……3XzJlh
但他的目光,几乎瞬间就被展厅中央独立展柜中的物件俘获了。3XzJlh
那是一颗被精心托放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红宝石吊坠。约莫鸽卵大小,切割成完美的水滴形。它并非普通的红,那色泽仿佛将一抹晚霞最炽烈的精华、一滴心头最热的血、以及地核深处奔涌的熔岩全部糅合、淬炼、再凝固而成。内部似有光华自行流转,折射灯光时,竟在周围投映出些许极细微的、跃动的金红色光斑,如同被禁锢的微型太阳在释放无声的歌唱。3XzJlh
“真是……不可思议的美丽。”哲几乎是无意识地低语出声。这绝非寻常宝石,它散发出的“存在感”强烈得几乎有了重量。3XzJlh
“哦?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能遇到有同样眼光的知音。”3XzJlh
一个温和而略带磁性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哲转身,看到一位年约三十五六、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有些自然卷的男士。他脸上带着商人式的礼貌微笑,但那双看向红石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截然不同的、近乎痴迷的热度。3XzJlh
“鄙人南云,这里的收藏者。”男士走上前,与哲并肩而立,一同凝视那颗红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与珍爱,“它叫‘太阳之子’,是我最珍贵的藏品,没有之一。”3XzJlh
南云似乎难得遇到一个在寂静深夜能倾听的对象,话匣子打开了。他讲述自己早年创业的艰辛,如何在一次偶然中,于一家即将倒闭的偏僻当铺角落里,发现了这枚被灰尘掩盖、却依然倔强地透出一丝华光的吊坠。凭借幼时接触过珠宝矿石生意积累的毒辣眼光,他几乎是以废铁价将其购入。3XzJlh
“它是我命运的转折点。”南云的手指隔着玻璃,虚虚描绘着红石的轮廓,眼神悠远,“得到它之后,我的事业才真正开始顺遂。所以,无论外面那些收藏家出价到多么离谱的数字,”他收回手,语气斩钉截铁,“我从未,也绝不会考虑出售。它不属于市场,它属于这里,属于我的‘眼睛’。”3XzJlh
所有的灯光,毫无预兆地同时熄灭!收藏馆瞬间被绝对的黑暗吞没,只有紧急出口标识牌散发着幽绿的、微不足道的光。温度控制系统也停止了嗡鸣,死寂得可怕。3XzJlh
“怎么回事?!保安!电源室!”南云的声音在黑暗中骤然拔高,失去了方才的从容,带着惊怒。3XzJlh
几乎就在灯灭的同一时间,哲超常的感知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快如鬼魅的破空声,以及某种几乎低不可闻的嘶响。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掩护下,以惊人的效率行动着。3XzJlh
电路跳闸的声音清脆响起,备用照明系统延迟了两三秒后,才嗡然启动,洒下略显惨白的光。3XzJlh
那颗被称为“太阳之子”、仿佛蕴藏着一整个微型炽阳的红石,不见了踪影。3XzJlh
“我的……太阳之子——啊!!!”南云扑到展柜前,难以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托座,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混合着巨大损失与某种信仰崩塌般的痛吼。3XzJlh
尖锐刺耳的防盗警报声终于后知后觉地响彻整个楼层,红光疯狂闪烁。3XzJlh
而哲脚下的地面开始软化、波动,梦境的边际如同浸水的油画般开始模糊、溶解……3XzJlh
哲从自家柔软的床铺上睁开眼,盯着熟悉的天花板,梦境残片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3XzJlh
“奇怪的梦……?”他揉了揉眉心,但并未感受到熟悉的、属于梦魇的那种阴冷扭曲的气息,“算了,难得没梦见梦魇,也算是和平了。”3XzJlh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起身迎接新的一天——理论上应该是和平的一天。3XzJlh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被子里似乎多了点什么……沉甸甸、暖融融,还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轻轻起伏。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一种熟悉的、属于人类的体温和柔软触感。3XzJlh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往被窝隆起的那一团摸索过去。果然,指尖触到了丝滑的头发,然后是温热的脸颊皮肤……3XzJlh
“铃。”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毫不意外的无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又在我床上?而且这个姿势——”3XzJlh
只见妹妹铃正像只八爪鱼一样,侧身紧紧贴着他,一条胳膊横搭在他胸口,一条腿毫不客气地压在他的腿上,脸颊甚至还惬意地在他肩窝处蹭了蹭,睡得小脸红扑扑。因为被子被掀开,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反而更往他怀里缩了缩。3XzJlh
“Good morning!My Brother~”她含糊地发出带着浓重睡意的、黏糊糊的问候,用的是某种古怪的、自以为很地道的腔调。3XzJlh
哲额角隐约有青筋跳动:“就在刚才,因为你的非法入侵,我的早晨已经一点也不‘Good’了。”3XzJlh
“诶——?”铃终于舍得睁开一只眼,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试图用可爱的歪头杀蒙混过关,“喂喂,有个宇宙第一可爱的妹妹用如此浪漫的方式叫你起床,难道不值得放烟花庆祝吗?开心点嘛~哥哥~”3XzJlh
铃撇了撇嘴,放弃了撒娇战术,把脸埋回哲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昨天下午难得勤快把被子叠成豆腐块了,超有成就感的!不想晚上睡乱了嘛……所以……”3XzJlh
“所以就跑来祸害我的床?”哲简直要被她的懒人逻辑气笑,“你什么时候溜进来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3XzJlh
“在你睡得跟……呃,睡得很熟之后啊。”铃及时把某个不太优雅的比喻咽了回去,“昨天下午不是补觉嘛,睡太多了,晚上精神得要命,刷终端看小说到好晚呢……”3XzJlh
“你又熬夜!”哲眉头皱起,伸手去捏她的脸,“赶紧给我起来!太阳晒屁股了,要准备开店了!”3XzJlh
“唔唔……再睡五分钟嘛,就五分钟……”铃躲闪着,反而伸出双臂搂住哲的脖子,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开始耍赖扭动,“哥哥你也再躺一会儿嘛~书上说,全世界的哥哥内心最深处的愿望,就是早上能抱着香香软软的妹妹一起睡回笼觉!我这是在帮你实现梦想!”3XzJlh
“那种书就应该被列为禁书!”哲被她蹭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某些部位的触感因为她的乱动而变得过于清晰,“还有,别乱动!别乱碰!”3XzJlh
她眨巴了两下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几乎扫到哲的下巴。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视线意有所指地往下瞟了瞟,再抬起头时,脸上露出了小恶魔般的、混合着促狭和“我懂了”的坏笑,拖长了语调:3XzJlh
“哦——呀——!难道说……是因为早上正常的生理现象,所以害羞了?哥哥你个隐藏的妹——控~”3XzJlh
一记精准且毫不留情的蹬踹(控制了力道),伴随着铃夸张的惊呼,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送”下了床铺,在地板上滚了半圈,裹成了个新鲜的“寿司卷”。3XzJlh
哲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看着地上那一团正在蠕动的“被子卷”,里面传来铃闷闷的、假装委屈的假哭和“臭哥哥家暴”的控诉。3XzJl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