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少女身着白袍端坐,灿金长发低垂于桌面上,摊开,任由阳光反射光彩。3XzJnI
“大人,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份合适的行程,还想请您视察我庄园内部的光景,也好回答您,我们没有辜负您的期望。”3XzJnI
对桌旁,一位中年男人身着轻甲礼服,面庞和善,让笑容也称得上温和。3XzJnI
“变化很大啊,我记得,你们家族已经失去了不少区块,就在三十年前。”3XzJnI
他不想让眼前的这位看出他们的虚弱,无论外界如何评价,自身如何弱小,这都不妨碍他们恪守先辈的骄傲。3XzJnI
黑炎吞噬了他们家族曾经的家园,牧场,酒坊,军械库,以及家人。3XzJnI
“我只痛恨那时的我们过于懈怠,无力去反抗,才造成了这份悲剧。”3XzJnI
数百区块的沦陷,数千万人的丧生,天空都被黑炎染成灰白色,数小时内什么都没了,全变成了几捧灰烬。3XzJnI
“这不怪你们,我的沉睡时间越来越长了,没有及时出现并割舍掉那些沦陷区块。”3XzJnI
“这不是推脱责任的理由,法尔斯,我的无能造成了你们的痛苦,这的确是我的过失。”3XzJnI
“大人,我不希望您这么说……我的先祖追随您,我们从未质疑过您……您带领我们走出迷惘,现在因为这些事情而去质疑自己,抱歉,我无法接受……”3XzJnI
少女叹息一声,单手托住下巴,用叉子戳弄着面前蛋糕上的樱桃。3XzJnI
“它存在了很久……大人,我父亲也曾为您准备过它……”3XzJnI
少女闻言扶住额头,闭上眼回忆着,再次睁眼时带着些许迷茫。3XzJnI
他不会在眼前这位面前去玩弄心机,因为这位的牺牲大到可以让他直视,并重新忏悔做一个人。3XzJnI
“您那次割舍的区块太多了……影响到您的记忆了吗?”3XzJnI
作为一个古老家族的族长,他是知晓些许城市内幕的。3XzJnI
伊兰佩尔,近乎一只巨大的蒸汽移动巨兽,它的每个区块都是一块血肉,掉得多了,也就影响到了健康。3XzJnI
而眼前这位大人,生命与之绑定,过去不会改变,未来也不会改变。3XzJnI
不知何时,少女的指间出现了两根白羽,静静落在夹缝中,不随风而摇摆。3XzJnI
“我曾偏爱的两个灵魂,但他们都因痛苦而迷失了。”3XzJnI
这位存在的爱是无私的,也是自私的,偏爱单一的个体,赋予使徒之名。3XzJnI
其余人,都是未曾被注视,或者说,只是在余光之下才受到的庇护。3XzJnI
他哑口了,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询问,他会沉默,但眼前这位的问题,只会令他思考。3XzJnI
“对啊,法尔斯,你不觉得我们的存续都是建立在牺牲他人的前提上吗?”3XzJnI
“大人,我们必须站得足够高,也必须思考的足够遥远,唾弃,职责,审判,这都无关紧要,历史会告诉后人,有些牺牲都是无可避免的。”3XzJnI
“法尔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青涩的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呢?”3XzJnI
“大人,可这是我们家族必须要去承担的,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我们都必须……”3XzJnI
“所以啊,我才觉得你们傲慢,不,不应该这么说你们……”3XzJnI
“反抗?你又在想些什么啊……我们的存续如果说是必须要牺牲弱小者的一切时,那我们也该灭亡了。”3XzJnI
法尔斯张了张嘴,对上少女的双瞳,只觉得有股彻骨的悲凉。3XzJnI
他放下了爱,放下了未来,就连自己的孩子都放下了,他想要家族去存续,想要先祖的荣耀去延续。3XzJnI
眼前这位从不是他先祖真正追寻的那位伟大存在,只是其人性的化身。3XzJnI
单论级别,也只是使徒行列,他需要去尊敬的,不会去反驳的,只有那位的真身。3XzJnI
“请您原谅我,我别无选择,大人,我爱我的家族。”3XzJnI
少女并未应答,只是掀开车帘,静静看着山坡上那个发呆的蓝发少女。3XzJnI
“从我父亲提着我兄长的脑袋怒骂时,我就已经没有了那份可能性。”3XzJnI
“你比你的父亲要好一些,至少你曾经学着如何去爱自己的孩子。”3XzJnI
法尔斯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望向车帘外,随着深深的一口气叹出,马车内又回归平静。3XzJnI
少女低垂着眼眸,身子后仰,让那头灿金长发垂在座椅上。3XzJnI
“我的母亲很爱我,给予了我关注和未来,但你知道吗?除了我之外,她不爱我的兄弟姐妹。”3XzJnI
“为什么啊……对啊……因为我的兄弟姐妹都不爱人,而不爱人的,是不会出现在人的历史上的。”3XzJnI
“我也思考过,我也迷茫过,我试图去寻找他们,终于,在一处沙丘上,我找到了自己的姐姐,她的模样称得上丑陋,一张大脸扭曲得如同哭泣的婴孩,她说‘母亲抛弃了他们,可为什么偏偏去爱你呢?’。”3XzJnI
“我无法回答,因为母亲爱我,所以我承担了更多的责任,为什么?因为命运告诉母亲,我必须去承担这份责任,对啊,我也是牺牲品,我母亲顺应命运的牺牲品。”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