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像清晨那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而是意识一点点被拖拽回身体里面的过程。3XzJoU
最先感受到不是疼痛，是一种错误感。3XzJoU1
左臂的位置不对，重量不对，角度不对，连接的方式也不对。3XzJoU3
就像有人在昏迷的时候，把一件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强行钉在了他的身上。3XzJoU2
不是一瞬间爆发的剧痛，是从骨子里，从关节深处，是一种没有边界感的疼痛，就像有人抓住你的肩膀，手肘，手臂，将它们全部往错误的方向拧，不是一种最终会好过来的刑罚，而是强行让你的大脑接受这种错位感。3XzJoU
那些被剪开，被松解，被重新缝合的地方，都在被提醒，你在被惩罚。3XzJoU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声音，吞咽变得困难，唾液在口腔里堆积，却咽不下去。3XzJoU
就像一块烙好的铁被强行塞进左手当中，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会牵动锁骨下方的的区域，每牵动一次，疼痛就沿着神经炸开。3XzJoU1
手指开始乱动，神经开始自行发电，是被重新对位，被强行唤醒的神经，在试图证明自己还存在。3XzJoU
麻醉医生按住威廉二世的右臂，以防他的乱动，这种时候，任何触碰都会被身体识别为新的攻击。3XzJoU
威廉二世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像被什么东西从水底猛地拽上来。3XzJoU
“痛痛痛痛痛痛！”3XzJoU2
“好痛.....皇后！你这个婊子.....你满意了吗？你要的正常？！”3XzJoU4
“首相！你这个老狐狸！你就该死！你就应该死！！！”3XzJoU3
“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3XzJoU
“饶了我.....救我....我不要正常了.....我不要了...把我的左手砍掉...求你....”3XzJoU
“求求你们....”3XzJoU2
威廉二世被刻意安排在走廊尽头的病房当中，相邻的是为值班室和器械间，门缝里面塞了布条，厚毯压在门底，走廊再挂上厚窗帘，尽量避免不要吵到其他人。3XzJoU1
奥古斯塔皇后坐在门口，她用手帕捂住嘴，已经开始泣不成声。3XzJoU
威廉二世辱骂的皇后不是指奥古斯塔皇后，指的是威廉二世的母亲弗雷德里克皇后，在极度的痛苦下，人生就像走马灯的片段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儿时的记忆与现在的记忆叠加在一起。3XzJoU
一旁的维多利亚公主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她轻轻搂住母亲，安抚着她的后背。3XzJoU
奥古斯塔皇后一只手捂住嘴，一只手轻轻拉住伊苏尔德的长裙。3XzJoU
“多给他一点止痛药吧.....威廉....他....”3XzJoU
“过度止痛会抑制呼吸，我只能在镇痛基础加上东莨菪碱，让他明天清醒过来的时候不会留有这段记忆。”3XzJoU2
并且手术会产生，血肿压臂丛，石膏压迫循环，牵拉导致神经痛性质突变等问题，如果镇痛太深，会出现叫不醒，说不清，反应迟钝等反应，问题会被掩盖。3XzJoU
最多只能让威廉二世处于一种朦胧和迷糊的状态，昏迷等于拿命去赌。3XzJoU
“不.....让我留在这里....让我待在这里吧。”3XzJoU
威廉二世的哭喊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然后开始逐渐安静下来，有时会突然因为牵动支具，或者护士检查的时候发出尖叫。不是不痛了，只不过威廉二世的体力扛不住，已经发不出声音了。3XzJoU
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让奥古斯塔皇后去休息会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一直哭的奥古斯塔皇后比起威廉二世还要让人感到折磨。3XzJoU
伊苏尔德也在这里留守，手中还一直拿着文件，里面记录着威廉二世的生命体征。3XzJoU
“聊一会儿吧，如果不分散一下注意力，我快受不了了。”3XzJoU
威廉二世的哭喊声的确让人崩溃，如果不转移注意力的话，维多利亚都撑不下去。3XzJoU
“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无法做到像我父亲那样坚定，这种疼痛让我听着都受不了。”3XzJoU
“只要是人就无法忍受这种疼痛，不是靠意志可以克服，它已经超越人类的生理承受能力极限。”3XzJoU
神经，骨头，肌肉三者同时在报错，威廉二世将会因为疼痛休克。3XzJoU
“我无法理解我的父亲，还是说我不够普鲁士？不够德意志？都已经几十年，也许放弃不更好吗？”3XzJoU2
不过却没有开口，维多利亚的容貌当然称得上美貌，而且不是那种需要被夸赞的漂亮，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现实。3XzJoU
可如果想想没有这幅美貌的外表，所有人都看自己的目光中不是欣赏，而是不经意流露出的嫌弃，可能维多利亚也会跟威廉二世一样每时每刻注意自己的外表，不愿意暴露出给其他人看见。3XzJoU1
愿意用灵魂和恶魔交换美貌的，在各种传说故事里面都层出不穷。3XzJoU
“有时候我会嫉妒你，从小到大我一直所有人瞩目的焦点，我也很享受作为中心的感觉。可如果你在场的话，所有人都会看你而不看我。”3XzJoU1
作为威廉二世最小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维多利亚自然从小到大备受瞩目。3XzJoU
但和伊苏尔德放在一起，原本耀眼的光芒瞬间变得暗淡起来。3XzJoU
伊苏尔德如果是普通的贵族大小姐，维多利亚肯定会感到不服气，感到嫉妒。可美貌对于伊苏尔德来说只是个加分点，即使没有美貌，伊苏尔德也仍然是所有人的中心。3XzJoU
就像与伊苏尔德同龄的天才，比如洛塔尔博士，对伊苏尔德已经不是嫉妒了。3XzJoU
因为伊苏尔德已经是作为主刀医生，和比尔医生一起完成手术。3XzJoU
看着伊苏尔德睡着的模样，维多利亚忍不住轻笑起来，看来确实相当累了，长达四个半小时的手术，然后是手术结束后的体征观察，还有威廉二世持续的惨叫引起的精神折磨，的确需要休息一会。3XzJoU
精致的就像个人偶娃娃，不过身材又好到让人嫉妒，即使穿着修女服靠在墙边睡着了，都勾勒出相当诱人的线条。3XzJoU2
维多利亚弯下腰来，一手轻轻托住伊苏尔德的腿弯，一手托住伊苏尔德的后背，将伊苏尔德以公主抱的形式给公主抱起来。3XzJoU1
作为霍亨索伦家的公主，从小也是要经过军事训练的，抱起伊苏尔德这个小女孩自是轻轻松松。3XzJoU
伊苏尔德睡得相当浅，当维多利亚将伊苏尔德抱起来的时候，伊苏尔德就醒过来。3XzJoU
“公主的公主抱，正宗公主抱。”3XzJoU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