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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本能与邂逅

  张炎(炎枕)对于自己正日益成为一个“人形自走温馨氛围灯”并吸引各方注意的事实,并非毫无所觉。他只是……不太在乎。只要不干扰到他“散步”、“调理暗锁”以及避免麻烦的核心诉求,外界的反应在他看来都是可以忽略的背景噪音。比起那些,他更关注的是自身力量在这种“温润”模式下流转的微妙感觉,以及暗锁日渐好转的气色和偶尔露出的、属于孩童的鲜活神情。3XzJp3

  然而,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份属于“穿越者”的、与这个世界若即若离的认知,偶尔会像沉在水底的鱼,悄无声息地浮上水面,带来一丝异样的涟漪。当他漫步在龙门街头,看到那些熟悉(在记忆碎片中)又陌生(在现实中)的招牌、听到那些带着各地口音的讨价还价、或是远远瞥见近卫局制服的深蓝身影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本能的亲近感,会如同微风般拂过心头。3XzJp3

  这亲近感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的人,更像是对一种“氛围”或“背景设定”的熟悉与某种程度上的……归属?就像玩家回到自己投入了大量时间的游戏主城,即使角色变了,环境细节不同了,那份对“此地”的熟悉与潜在的情感联系,依然存在。3XzJp3

  他“知道”龙门,知道它的光鲜与阴暗,知道它表面下的暗流涌动,也知道未来这里可能会发生的风暴。这种“知道”,并未赋予他预知未来的绝对能力(时间线已变,蝴蝶翅膀已扇动),却在他与这座城邦之间,架起了一座无形的、基于“共同记忆”(哪怕记忆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桥梁。这使得他面对龙门时,少了几分对纯粹“异乡”的疏离,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淡淡的“故地重游”般的松弛。或许,这也是他选择回到龙门,而非其他地方的潜意识原因之一。3XzJp3

  这天下午,他照例带着暗锁出门散步——小家伙现在状态好了许多,已经可以跟着他走一小段路了,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被他用罩衫裹着或牵着。他们避开了最繁华的商业街,穿行在一条相对安静、两旁种满银杏树的上城区林荫道上。金黄的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暗锁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碧绿的眼睛东张西望,偶尔会指着路边橱窗里某个亮晶晶的摆设或飘过的气球,发出低低的惊叹。3XzJp3

  张炎放慢脚步配合她,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四周。秋日的阳光透过金黄的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是他力场调节下特有的温润清新。一切都很平和。3XzJp3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个拐角,准备进入一个小型社区公园时,张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3XzJp3

  前方的公园长椅上,坐着一个人。3XzJp3

  一个非常醒目的人。3XzJp3

  火红的长发如同燃烧的枫叶,在秋日阳光下格外耀眼,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绾起,几缕发丝俏皮地垂在颊边。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却又透着不拘小节随性的改良劲装,红黑配色,衬得她肤色愈白。此刻,她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冒着热气、红油滚滚的纸质火锅外卖盒,另一只手拿着一次性筷子,正津津有味地从里面捞着什么吃着。那浓郁的、混合着牛油、辣椒和各种香料的霸道香气,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与张炎那温润平和的力场形成了鲜明(甚至有点冲突)的对比。3XzJp3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赤金色的眼眸,此刻正毫不掩饰地、充满探究与兴味地,直直望向走过来的张炎,以及他身边好奇张望的暗锁。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种发现新奇事物般的纯粹兴奋,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3XzJp3

  张炎的目光与她对上了。3XzJp3

  一瞬间,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具体的“本能亲近感”或者说“认知触动”,在他心中泛起。不是对龙门这座城的模糊熟悉,而是对眼前这个特定存在的、源自“记忆”的认知标签自动点亮:3XzJp3

  年。岁的碎片。工匠。乐子人。电影爱好者。火锅狂魔。3XzJp3

  这些标签快速闪过,伴随着一些零碎的画面——爆炸、拍摄现场、蒸汽朋克风格的奇怪造物、还有那标志性的、仿佛永远燃烧着创作与搞事热情的笑容。3XzJp3

  张炎停下了脚步。暗锁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躲到了他腿后,只露出半张小脸,碧绿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那个坐在长椅上、一边涮火锅一边盯着他们的红发大姐姐。3XzJp3

  年看到张炎停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将最后一筷子毛肚塞进嘴里,满足地咀嚼咽下,然后随手将空了的火锅盒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抛(准头奇佳),擦了擦嘴,站起身来。3XzJp3

  她个子高挑,身姿挺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仿佛能随时点燃周围空气的活力。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几步就走到张炎面前,仰起头(张炎实在太高了),赤金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坦荡得近乎无礼,却又奇异地不让人感到冒犯——或许是因为里面没有丝毫恶意。3XzJp3

  “哟!”年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调,“溜达呢?还带个小跟班?”3XzJp3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是碰到了熟人打招呼,完全无视了张炎那非人的外形和自然散发的、足以让常人退避的温润力场。甚至,她还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嗯——这‘味儿’!果然跟感觉到的一样,温温润润,带着点‘家’的底子,但又掺了别的……更带劲的料!有意思!”3XzJp3

  张炎沉默地看着她。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属于“岁”之碎片的波动,在自己力场的触及下,非但没有被排斥或压制,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共鸣与……舒适反馈?就像两块同源但质地不同的磁石,在一定距离内产生了微妙的吸引力,而非斥力。3XzJp3

  这感觉……很新奇。3XzJp3

  他没有立刻回应年的打量和话语,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眸倒映着对方鲜艳的红发和明亮的赤金瞳孔。3XzJp3

  年也不介意他的沉默,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张炎身上去闻(暗锁吓得往后缩了缩)。“让我仔细瞅瞅……啧啧,这造型,白金龙人,先民特征明显,跟魏彦吾那家伙一个‘系列’的,但配色更闪亮嘛!先帝老头审美在线啊!”她像评价艺术品一样点评着,然后目光落到张炎的眼睛上,“眼神……嗯,挺干净,不像藏了很多坏水的样子。就是有点……呆?还是说在琢磨怎么打发我?”3XzJp3

  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狡黠与好奇:“喂,新来的‘弟弟’?听说你叫炎枕?我叫年,按‘辈分’……嗯,算你姐姐?”3XzJp3

  她故意把“姐姐”两个字咬得重了些,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试探意味,赤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张炎的反应。3XzJp3

  张炎眨了眨眼。年的直接和跳脱,某种程度上……竟然让他觉得有点熟悉,或者说,符合“预期”。他处理这种“自来熟”且目的不明(但似乎主要是好奇)的接触,经验不多,但比起应对那些充满算计或恐惧的官方人士,似乎更简单一些。3XzJp3

  他想了想,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他没有否认“弟弟”或“姐姐”的称呼(这对他而言无所谓),只是点了点头,言简意赅:3XzJp3

  “嗯。炎枕。” 他指了指腿后的暗锁,“暗锁。”3XzJp3

  然后,他看着年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般好奇的眼睛,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无奈的坦诚:3XzJp3

  “你……知道得挺多。”3XzJp3

  年闻言,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显得格外有穿透力。“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她挺了挺胸脯,随即又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道:“而且,我大哥(重岳)可不够意思,藏着你这么个……嗯,这么‘吸引人’的弟弟,信里就轻描淡写提一嘴,害得我现在才逮着机会‘取材’!”3XzJp3

  “取材?”张炎捕捉到了这个奇怪的词。3XzJp3

  “对啊!”年理直气壮地点头,指了指自己,又虚指了一下张炎,“你!活生生的、行走的传奇素材!白金龙人!异世力量!温和气场!还自带治愈(她看了一眼暗锁)效果!这设定,这形象,这矛盾感!不记录下来,不深入挖掘,简直对不起我电影人的职业素养!”3XzJp3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起来:“你放心!我就跟着看看,观察观察,绝对不干扰你正常……呃,散步和调理小朋友!当然,如果偶尔能配合我做点‘情景再现’或者‘角色访谈’……那就更好了!报酬好商量!请你吃最正宗的龙门火锅!管饱!”3XzJp3

  张炎听着她连珠炮似的话语,看着她眼中那纯粹为“有趣”和“创作”而燃烧的光芒,心中那份因她身份和直接而产生的些微警惕,悄然散去了一些。这个“年”,似乎真的如“记忆”中一样,是个麻烦聚合体,但至少麻烦得……挺纯粹,目标明确(取材),且暂时看不出更深的政治或恶意图谋。3XzJp3

  他看了一眼有些不安的暗锁,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期待、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留影机的红发“姐姐”。3XzJp3

  带个暗锁是带,多带个……聒噪的、但似乎无害(?)且可能提供“正宗火锅”的观察者,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3XzJp3

  反正他“散步”的范围已经够大了,影响的人也不少了。多一个特别点的“观众”,似乎也符合他“随性”的原则。3XzJp3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3XzJp3

  “散步。跟着可以。别太吵。”3XzJp3

  然后,他牵起暗锁的小手,继续沿着林荫道向前走去,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途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3XzJp3

  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得逞般的笑容,赤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3XzJp3

  “得嘞!保证不吵……呃,尽量!”她欢快地应了一声,立刻像条甩不掉的红尾巴一样,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开始从各个角度观察张炎走路的姿态、力场与环境互动的细微变化,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嘀咕着:“这个步频和力场波纹的同步率……绝了!背影在落叶中的构图……自带柔光滤镜!不行,得赶紧画下来……”3XzJp3

  秋日的林荫道上,出现了一副奇特的画面:高大的白金龙人牵着一个瘦小的札拉克女孩安静前行,身后跟着一个拿着小本本飞速写画、时不时还发出嘿嘿怪笑的红发美女。温润的力场与火锅的余香、沉稳的脚步与兴奋的嘀咕,和谐又古怪地交织在一起。3XzJp3

  张炎能感觉到背后那灼热的、充满创作欲的目光,心中那点关于“本能亲近”与“记忆认知”的模糊感触,似乎因为年的出现,变得具体而鲜活起来。3XzJp3

  这趟龙门之旅,好像……越来越“热闹”了。3XzJp3

  而他不知道的是,年的“取材”行为,以及她与炎枕的接触,将会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块石头,在龙门这池已然不平静的水中,激起怎样连锁的、充满意外与“艺术效果”的涟漪。3XzJ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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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