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总是那么黑，就如同恶魔之口，将一切善意吞噬殆尽。3XzJmR
一个女人在黑夜中奔跑，她的脸色惊恐，眼泪从她的眼睛中流下，本就疲惫的脸庞变得更加扭曲。她的鞋跑掉了一只，但她根本顾不得捡，只能赤着一只脚在冰凉粗糙的路面上狂奔。路面年久失修，裂缝中钻出的野草划破了她的脚底，可她几乎感觉不到疼痛——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3XzJmR
十分钟前，她还坐在那辆网约车的后座，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又是一天漫长的会议，公司的研发工作进入了关键阶段，作为部长的她已经连续三周每天工作超过十四小时。就算是下班了，她还是在车上低头查看手机上的实验数据，直到车子突然剧烈晃动，一声巨响后司机的车门被整个撕开。3XzJmR
她永远忘不了那张脸——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那是一张扭曲的、恐怖的，仿佛被强行拼凑起来的面孔，眼睛的位置泛着强烈的红光。3XzJmR
而司机还没有发出惨叫就被怪物强壮的手臂抓起扔到了马路上，然后那怪物坐到了司机位置，将路线改变。她不敢看那怪物，捂住眼睛趴在后座，哭泣着瑟瑟发抖。3XzJmR
求生的本能让她在车辆停止的瞬间就打开车门跑了出去。她不顾一切地奔跑，又将手中价值不菲的女士包包扔在马路中央，解放双臂以便更快地摆动。她能听到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仿佛猎手在享受追捕的乐趣。3XzJmR
呼吸像刀割一样疼痛，肺部火辣辣的。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向前，期待着远处出现任何一点救命稻草。3XzJmR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她甚至没来得及尖叫，就感到脖颈一阵冰凉，随后是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她倒在年久失修的马路上，视线逐渐模糊，路灯在她的上方一闪一闪，仿佛不忍看到这凄惨的场景。3XzJmR
血从她颈动脉的伤口汩汩流出，在破碎的柏油路面上蜿蜒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3XzJmR
“这是这个月第三起了吧。”王局长双眉紧皱，点了一根烟，站在警戒线内部看着女尸。他五十出头，在刑侦一线干了近三十年，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但这样诡异的案件还是头一回遇见。3XzJmR
周围的警察在忙碌地对尸体进行拍照和封控现场。闪光灯不时亮起，映照出女尸惊恐未褪的面容和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切口异常整齐，几乎是一刀致命，但法医初步判断凶器并非传统刀具，伤口边缘有奇特的撕裂痕迹。3XzJmR
这里是源光市的西郊，荒废的工业区边缘，没几户人家，就连马路都年久失修，全是裂缝。路灯的灯杆上满是锈迹，灯光昏暗且不稳定。一个穿着名牌衣服、戴着百达翡丽手表的女人，死在这种地方，本身就充满了违和感。3XzJmR
“王局，死者的资料找到了。”一个年轻警察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纸走了过来，他的脸上稚气未脱，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场景，脸色有些煞白。3XzJmR
“念。”王局长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缭绕。3XzJmR
“死者何淼慧，女，四十一岁，零度集团有限公司源光生物技术分公司生物工程部门研发部长。毕业于源光大学生物工程专业，博士学历，未婚，独居。今晚加班至十一点二十二分，通过手机打车软件叫车离开公司。司机在半路遇袭，目前在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尚未恢复意识。”3XzJmR
年轻警察又翻过一页，继续说道：“根据公司同事反映，何淼慧最近工作压力极大，负责的生物工程项目已进入临床试验申请阶段。她曾向好友透露感觉被人跟踪，但未正式报案。手机已送技术科，通讯记录显示使用短信报警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昨晚九点打给她的助理，在讨论实验数据。”3XzJmR
“又是零度集团的人。”王局长踩灭烟头，忧心忡忡地转向身边一直沉默的男人，“曾督，你怎么看？作案手法、目标选择，可能还是同一人所为。”3XzJmR
曾默没有立刻开口，面无表情，一直紧紧盯着死者脖子上的伤口，大约半分钟后，他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伤口形态与前两例高度一致。第一死者陈华茂，男，零度集团有限公司源光生物工程研发分部生物技术总监，十五天前死于车库，颈部撕裂伤。第二死者刘志远，男，零度集团有限公司源光生物医学研究所副主任，十天前死于公寓楼梯间，同样伤口。三名死者均属零度集团生物技术板块，但不同分公司、不同层级，表面无直接交集。”3XzJmR
“但都有同一个特征。”王局长接口道，“都曾参与过高度机密的生物工程项目，不过这方面零度集团的负责人并没有提供什么信息。”3XzJmR
“如果这类案件属于您的管辖范畴……”王局长斟酌着词句，虽然曾默的职衔比自己低一级，但他是公安部直接指派的“特殊事务督察”，档案加密级别极高，自己能查阅的部分不到十分之一，“我们肯定全力配合。”3XzJmR
曾默的目光从尸体移向远处黑暗的厂房废墟。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普通的连环杀人案，怪物肯定是在对零度集团进行报复。3XzJmR
“同乡互助会”确实已经证明智动公司是个难啃的骨头，不，是个强大的“怪物”。3XzJmR
曾默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驾车驶离了现场，很快他就在一处僻静的路边停下，拨通了吴难的号码。3XzJmR
“第三起了，吴难。”曾默透过车窗望向远处闪烁的警灯，“目标依然是零度集团生物技术方面的高管，伤口特征一致，疑似对零度集团进行的报复。”3XzJmR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哟，和我们推测的一致，‘无限制’已经来到源光市了。”3XzJm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