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宽敞奢华的主厅,人影幢幢,衣香鬓影,仆役捧着美酒佳肴穿梭不息,一派富贵喧腾的景象。kRNKI
厅中,一位身着靛蓝锦缎华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正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脚步略显焦躁地来回踱步。kRNKI
他面容颇具威仪,此刻眉宇间却写满了担忧,时不时望向厅外,正是齐王府的主人,齐胜。kRNKI
听到女儿熟悉的声音,齐胜猛地转过身,看到齐公婉出现在眼前时,他脸上如释重负。kRNKI
齐胜几步抢上前,一把将女儿揽住,声音里带着后怕:“婉儿!你终于回来了!可把为父急坏了!今日宾客众多,你万万不可再任性乱跑了,......至少等这成人礼顺顺利利办完了,咱们再商量别的好不好?”kRNKI
“好......知道了......”齐公婉拖长了音调应着,任父亲抱着,脸上却没什么欢喜,只有明显的不情愿和敷衍。kRNKI
齐胜这才注意到女儿身后还跟着两位气质卓然的陌生人。kRNKI
他松开女儿,目光落在邵晨和顾曦月身上,尤其是顾曦月那清冷绝尘的容貌与气质,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收敛,恢复了家主应有的稳重。kRNKI
“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齐公婉立刻接口,挽住邵晨的胳膊,语气轻快,“今天是我生辰,我特意邀请他们来一起庆贺的!父亲,你可要好好招待他们。”kRNKI
“哦?原来是婉儿的朋友!失敬失敬!”齐胜闻言,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朝着邵晨和顾曦月拱手,“两位贵客光临,真是蓬荜生辉。不知二位仙乡何处?”kRNKI
邵晨依着之前的说辞:“齐老爷客气。晚辈邵晨,与师姐顾曦月,来自擎苍山,略通修行之道。今日唐突来访,恭贺令嫒芳辰。”kRNKI
“擎苍山......”齐胜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今日的宾客名录和平时往来关系,确实毫无印象。kRNKI
但见女儿与此二人神态亲昵,且这二人气度不凡,尤其是那女子,美得不似凡俗,恐怕并非普通修士。kRNKI
他心下虽有疑虑,但面上丝毫不显,连连点头笑道:“原来是擎苍山的高徒,幸会幸会!小女顽劣,能结交二位如此俊杰,是她的福分。”kRNKI
尽管他身为王府之主,见惯美人,府中妻妾亦各有姿色,但如眼前女子这般,容颜绝丽仿佛凝聚月华清辉,仅是静立一旁,便似将周遭的繁华喧嚣都隔离开来的,实属生平仅见。kRNKI
“给我的两位好朋友安排座位呀!”齐公婉理所当然地说,“要和我坐在一起,最前面那排!”kRNKI
主桌及前排座位,皆是预先精心安排,坐的是本地最有头脸的官员、豪绅、以及与齐王府关系最密切的贵客。kRNKI
临时安插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擎苍山”修士,还是女儿口中突然冒出的“好友”,未免打乱布置,也容易引来其他宾客的猜测与非议。kRNKI
“这......婉儿,前排座位都已定好,恐有不便。不如为父在近旁另设雅座,一样离你不远,可好?”齐胜试图商量kRNKI
“不好!”齐公婉立刻撅起嘴,挽着邵晨胳膊的手更紧了些,声音带着任性的娇蛮,“我最好的朋友都不能坐在我旁边,这生日过得还有什么意思?我不管,我就要他们坐我旁边!不然......不然我等会儿就当众哭给你看!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对我朋友的!”kRNKI
再看邵晨与顾曦月,虽然来历不明,但举止有度,或许真有些来历?kRNKI
罢了,只要能稳住女儿,让她安安分分度过今日,坐前排就前排吧,最多事后向几位重要宾客解释一番。kRNKI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齐胜无奈地笑着摇头,眼中满是宠溺,“为父这就让人安排。邵小友,顾仙子,小女被惯坏了,让你们见笑。请随我来,座位之事,我来处理。”kRNKI
齐胜立刻招来心腹管家,低声吩咐几句。管家面露讶色,但很快领命而去。kRNKI
于是,在齐胜亲自引领和齐公婉“保驾护航”下,邵晨和顾曦月走向宴厅最核心的区域。kRNKI
地上铺着厚厚的锦毯,四壁挂着名家字画,陈设着珍奇古玩。kRNKI
本地的县令、守备军官、各大商行的掌舵人、田连阡陌的乡绅、乃至附近一些颇有声望的武林名宿、散修......kRNKI
云沧镇及周边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齐聚于此。他们相互寒暄,笑语晏晏。kRNKI
“邵小友,顾仙子,请入座。若有招待不周,还望海涵。”齐胜客气道。kRNKI
“齐老爷太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邵晨微笑回应,与顾曦月一同落座。kRNKI
坐在这万众瞩目的核心位置,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视线,一向冷静善于应变的邵晨,此刻手心也不禁微微沁出汗来。kRNKI
他下意识地微微偏头,想从师姐那里寻求一丝镇定,却发现一向清冷自持的顾曦月仙子,此刻竟似乎比他还要紧张几分。kRNKI
她端坐在铺着软垫的雕花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几乎有些僵硬。kRNKI
那双平日里清澈淡然的明眸,此刻微微低垂,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置于膝上的纤纤玉手上,仿佛那手上有无比值得研究的花纹。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浮着一层淡薄的红晕。淡色唇瓣此刻也微微抿紧,透出一丝罕见的无措。kRNKI
似乎是察觉到了邵晨的目光,她飞快地抬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羞窘和轻微的懊恼,好像在说“看什么看”。kRNKI
随即她又迅速低下头,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kRNKI
这般情态莫名有几分可爱,让邵晨看得一怔,心中的紧张竟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甚至有些想笑。kRNKI
“喂,邵哥哥,要好好扮演哦,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kRNKI
这妮子,到底在盘算着什么......邵晨越想越觉得没那么简单。kRNKI
前方的台子上,一队身着彩衣的伶人鱼贯而入,在中央铺着红毯的空地上跳起了舞。紧接着又是杂耍、唱戏之类的表演,一时间厅内觥筹交错,气氛热烈。kRNKI
表演暂告一段落,作为主人的齐胜整理了一下衣冠,走上了主台。kRNKI
他脸上带着笑容,目光扫过台下济济一堂的宾客,清了清嗓子,厅内渐渐安静下来。kRNKI
“诸位贵宾,亲朋挚友!今日,乃小女公婉十八岁生辰。承蒙各位赏光,拔冗莅临,齐某不胜感激,谨代表齐王府上下,向诸位致以最诚挚的欢迎与谢意!”kRNKI
“小女自幼承欢膝下,聪敏活泼,是我齐某的掌上明珠。今日见她亭亭玉立,长大成人,老夫心中既是欣慰,亦有不舍。唯愿她今后平安喜乐,顺遂无忧。也希望在座的各位长辈、友人,日后能继续对小女多加关照提点。”kRNKI
“今日略备薄酒粗肴,不成敬意。唯愿诸位能开怀畅饮,尽兴而归!齐某在此,再次感谢各位的光临与祝福!请!”kRNKI
说罢,他举起早已备好的金樽,向全场宾客遥敬一杯,随即一饮而尽。kRNKI
齐胜致辞完毕,笑容满面地走下台,回到主桌,不断接受着邻近宾客的敬酒与寒暄。kRNKI
看着眼前歌舞升平、宾主尽欢的景象,邵晨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kRNKI
齐公婉特意带他们进来,要求“假扮恋人”,可到目前为止,除了那句私下里的要求,她并没有任何公开的、需要他“扮演”的举动,甚至介绍时也只说是“朋友”。kRNKI
他和顾曦月都默契地选择了低调,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面前精致的菜肴上,偶尔低声交谈一两句,仿佛周围的喧闹繁华都与他们无关。kRNKI
然而,顾曦月那过于出众的容貌,注定了她无法真正“隐形”。kRNKI
果然,没过多久,便陆续有风流的年轻公子哥端着酒杯,试图靠近搭讪。言辞虽然大多彬彬有礼,但那目光中的热切让仙子很是不适。kRNKI
每当此时,不等顾曦月蹙眉,邵晨便会自然而然地侧身替顾曦月婉拒:“多谢美意,师姐不擅饮酒。”kRNKI
几次下来,那些碰了软钉子的公子哥虽有不悦,但见寿星齐小姐同坐主桌,关系似乎匪浅,也不敢过分纠缠,只得讪讪退去。kRNKI3
一旁的齐公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邵晨,凑过来压低声音:“‘邵哥哥’,护得可真紧呀。看来你们的关系,果然不一般哦?”kRNKI
邵晨面色不变:“齐小姐说笑了,同门师姐弟,理应互相照应。”kRNKI
就在众人以为接下来仍是歌舞助兴时,齐胜再次走上了主台。kRNKI
齐胜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诸位!借着今日小女生辰,高朋满座的大好时机,齐某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在此宣布,与诸位同乐,并请诸位一同做个见证!”kRNKI
“——小女公婉,已与曾王府的公子,曾文轩贤侄,定下良缘,不日将喜结联姻!”kRNKI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但很快都化为了热烈的掌声和恭贺声。kRNKI
曾王府同样是镇上颇有势力的家族,与齐王府联姻,可谓强强联合,对于巩固双方的地位和利益大有裨益。kRNKI1
这桩婚事,虽然在此时此地宣布有些突然,但确实在情理之中。kRNKI
在一片喧腾的祝贺声中,坐在宾客席上首的曾王府家主——一位面相富态的男人带着他身旁一位年轻公子,满面红光地起身,朝着四周拱手致意,然后志得意满地走向主台。kRNKI
齐公婉在听到父亲宣布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随即涌上愤怒的潮红。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kRNKI
齐胜站在台上,笑容可掬地看着走上台的曾家父子,然后朝着主桌的方向热情招手:kRNKI
“婉儿,文轩贤侄都上台了,你还愣着做什么?快上来,接受大家的祝福!来,对诸位关心你的叔伯长辈们,说说你的感想?”kRNKI
齐公婉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她走上台,站在父亲和曾家父子旁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她的视线在邵晨的方向停留了一瞬。kRNKI
“感谢各位叔伯长辈的祝福。不过,关于这桩婚约——我觉得不行!”kRNKI
“因为,我已经有恋人了!”kRNKI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