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斯被两个雇佣兵粗暴地架着,拖过冰冷的石地。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每一次摩擦都带来刺骨的寒意,让他不住地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战,发出细微的“咯咯”声。3XzJm5
就在他被拖过一个转角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处车辙交汇的尽头,一辆货运龙车正缓缓驶离,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辘辘声。3XzJm5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刺扎进心里。那些淡紫色的魔灵粉,那些成瘾后枯槁的面容,那些家破人亡的惨剧……此刻,又有多少这样的毒药正被运往王都,准备撒向更多毫无防备的百姓?3XzJm5
(你们到底……还要祸害多少个幸福的家庭才肯罢休啊……)3XzJm5
但此时,他连自己都救不了,甚至不知道卧底骑士莱曼和那些被拐走的亚人是否还活着,他菲利斯阿盖尔,又拿什么去阻止远方正在发生的、更广泛的悲剧?3XzJm5
湿漉漉的猫耳无力地耷拉下来,贴在冰冷的头发上。他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被拖行,只是仰起头,望向峡谷上方那一线狭窄、寒冷的夜空。3XzJm5
深深的、骨髓都冻僵般的无力感,像这夜色一样,将他彻底淹没。3XzJm5
与此同时,那辆驶离峡谷的货运龙车上,气氛却截然不同。3XzJm5
车厢里堆着几十个密封的木箱,里面装满了最新批次的魔灵粉。赶车的三个雇佣兵裹着厚实又暖和的毛皮斗篷,围着一盏防风油灯,正聊得热火朝天。3XzJm5
“这趟货送完,咱们这个月的分成能多拿两成吧?”一个贼眉鼠眼、下巴尖瘦的雇佣兵搓着手,眼里闪着贪婪的光。3XzJm5
“那得看销路。”领头的是个头皮上有刀疤的壮汉,他咬着一根草茎,含糊地说。3XzJm5
“王都南区那片新‘市场’还没完全打开,得想点新法子。要我说,就得找那些穿着普通又不太破的老百姓下手。”3XzJm5
领头的那人经验老道地分析着:“穿得太破的,榨不出油水;穿得太华丽的,搞不好是哪个贵族家的管事甚至亲戚,背景硬,碰了麻烦。就得找那种穿着普通,有点小积蓄、又没啥靠山的‘肥羊’,那种人最好骗,也最舍得花钱买‘乐子’。”3XzJm5
“头儿说得对!”贼眉鼠眼的立刻附和,眼珠一转,冒出更恶毒的主意,“而且啊,咱们不光找大人。小孩子更好下手!给他们点甜头,说是‘糖粉’或者‘神奇魔力粉’,他们抗拒不了,回头上了瘾,肯定能从家大人那儿套到钱来!”3XzJm5
“哈哈哈!妙啊!”一直没怎么说话、长得有些木讷敦实的第三个雇佣兵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孩的钱最好赚!”3XzJm5
一提到“小孩”和“乐子”,这个木讷的雇佣兵似乎被触动了某个开关。3XzJm5
别人都叫他老卡,他是西边国家卡拉拉基来的,口音还有点怪。老卡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泛起一种浑浊的、令人不适的光。3XzJm5
“说到小孩……等这次在男爵大人手里挣够了钱,老子就回卡拉拉基去。”3XzJm5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淫邪的畅想,“老家那边,有些地方的‘妓院’,有不少‘雏鸟’……啧,老子距离上一次‘品尝’,已经过了太久了,可真是……馋了很久了。”3XzJm5
“哦——!”贼眉鼠眼的那个立刻发出怪叫,用手肘撞他,“行啊老卡!没看出来你好这口!到时候带上兄弟我见识见识?”3XzJm5
“就怕你身子骨不行,玩不过老子!哈哈!”木讷雇佣兵嘿嘿笑着,露出一口黄牙。3XzJm5
领头的也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这票成了,回你老家玩个够!”3XzJm5
油灯的火光将三张写满欲望和罪恶的脸映得忽明忽暗。车厢前充满了粗鄙的欢声笑语和对孩子们下流的臆想,与车外冰冷死寂的峡谷形成了讽刺的对比。3XzJm5
龙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峡谷唯一的车道上。两边的岩壁高耸,投下浓重的阴影。3XzJm5
只见路中央,横着一棵倒下的大树,树干粗壮,彻底拦住了去路。3XzJm5
“妈的,真晦气!”领头的骂了一声,跳下车。贼眉鼠眼的和老卡也跟着下来。3XzJm5
“昨天傍晚回来的时候,也走的这条路吧?”领头的打量着这棵树,眉头紧锁,“路上明明干干净净的。”3XzJm5
贼眉鼠眼的绕着树走了一圈,也觉得奇怪:“昨晚也没刮大风啊,这树怎么说倒就倒了?还倒得这么是地方。”3XzJm5
“喂!老卡!”领头的对那个木讷的卡拉拉基雇佣兵不耐烦地呵斥,“别傻站着!去车厢后面拿那捆绳子过来!”3XzJm5
“蠢货!一边拴地龙角上,一边拴木头上,让地龙把这玩意儿拉开!”领头的吼道。3XzJm5
“哦……哦。”老卡这才转身,从车厢后面翻出一捆结实的麻绳。3XzJm5
他按照吩咐,将绳子一端熟练地系在地龙坚固的龙角上,然后拿起另一端,拖着走向横在路中的大树。3XzJm5
他走到树干的断面处,弯下腰,准备将绳子从树干下方穿过去,再绕上来系紧。3XzJm5
完全没有自然断裂应有的参差不齐的木茬和撕裂的纤维。这断面,简直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一瞬间整齐地切下来的。3XzJm5
“喂!在那傻愣着干啥呐!”领头的看见他蹲在那里半天没动,不耐烦地再次呵斥,3XzJm5
但话还没出口,他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短促的“嗬……”声,像是喉咙里瞬间被灌满了滚烫的液体。3XzJm5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肢不自然地摆动,然后猛地瘫软,双脚竟然离地悬空了——那姿势,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3XzJm5
下一秒,他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甩向路边,“噗通”一声重重摔在碎石地上。3XzJm5
直到这时,借着月光,领头的和贼眉鼠眼的才看清——3XzJm5
老卡的脖子上,一道极细、极深的切口正向外疯狂喷溅着温热的鲜血,在冰冷的夜色中画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猩红喷泉。3XzJm5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茫然和突如其来的恐惧,但生命的光已经彻底熄灭了。3XzJm5
一个身披不起眼褐色兜帽外衣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3XzJm5
月光只照亮了他下半张脸,线条冷硬,嘴角没有任何弧度。他的右手微微抬起,甩了甩手腕,一截闪着幽暗寒光的金属袖剑将粘在上面的鲜血甩出,在空中画出了优美的弧度。3XzJm5
兜帽下传来一个年轻、平静,却冰冷得让人骨髓发寒的声音。3XzJm5
他的左手手腕同样一抖,另一柄同样锋利的袖剑“咔哒”一声弹出,锁死在出击位置。3XzJm5
“吼呜——!!!” 被血腥味刺激的地龙发出惊恐的嘶鸣,猛地挣脱了还没系紧的嚼子,发疯似的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峡谷中。3XzJm5
鲜血在冰冷的石地上缓缓流淌、渗透,浸湿了泥土,也溅满了旁边那辆静止的、满载罪恶的货运车厢上。3XzJm5
这里只留下了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一辆空荡的龙车,一棵断面光滑如镜的断树,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的血腥味。3XzJm5
ps:我们应该如何对待毒贩呢?3XzJm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