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学院的音乐楼是栋颇有年岁的欧式建筑,外墙爬满了翠绿的藤蔓。温迪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时,一股混合着旧木头、灰尘与微弱松香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3XzJpZ
正值午后,大楼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磨得发亮的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温迪没有开灯,任由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声响——只有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喧闹,以及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3XzJpZ
“嗯……三楼东侧,专用琴房区域。”温迪回忆着纳西妲的描述,踏上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楼梯。3XzJpZ
越往上走,空气中那股不协调的波动就越是明显。不是元素力的波动,而是更微妙、更接近“世界边缘”的某种涟漪——与他在漫长生命中偶尔感知到的、深渊裂缝逸散出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有所不同。3XzJpZ
三楼的走廊尽头,是传闻中的那间音乐室。门牌上刻着“琴·古恩希尔德专用”,旁边还贴着一张手写的便条:“练习中,请勿打扰”,字迹工整有力。3XzJpZ
温迪在门前停下。门是锁着的,但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一缕细风从门缝钻入,轻轻拨动了内侧的老式门闩。3XzJpZ
琴房很宽敞,一角摆着一架保养得当的三角钢琴,另一侧立着乐谱架和几把椅子。窗户开着,白色窗帘随风轻轻摆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空气中那股几乎凝为实质的异常波动,此刻正以钢琴为中心,缓缓旋转。3XzJpZ
温迪走到钢琴前,指尖拂过光滑的漆面。琴盖上倒映出他若有所思的脸。3XzJpZ
“既然传闻是‘无人弹奏的钢琴曲’……”他喃喃自语,忽然狡黠一笑,“那如果现在有人弹奏,会发生什么呢?”3XzJpZ
他掀开琴盖,在琴凳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犹豫了一瞬——弹什么好呢?蒙德的民谣?璃月的小调?还是即兴创作一曲?3XzJpZ
最后,他选择了数百年前为一对无法相守的恋人所作的旧曲。音符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起初轻柔如微风拂过湖面,渐渐变得悠远哀婉,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故事。3XzJpZ
三个音,构成一个简单的小三和弦,恰好嵌入了温迪正在弹奏的旋律中,和谐得令人毛骨悚然。3XzJpZ
温迪没有停止演奏,反而闭上了眼睛,任由风的气息在琴房中蔓延。他感知到了——那并非幽灵,也不是恶作剧,而是一段“残留的思念”,被异常的空间波动激活,附着在这架承载了无数音乐记忆的乐器上。3XzJpZ
钢琴没有回应,但空气中那股波动变得柔和了些许。又几个琴键自行按下,这一次,是一段简短而忧伤的旋律片段,重复了两遍,像是某种固执的呼唤。3XzJpZ
温迪睁开眼睛,停下了演奏。自鸣的琴键也随之静止。3XzJpZ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温迪迅速起身,合上琴盖,做出一副正在检查窗户是否关好的样子。3XzJpZ
进来的是琴——保安科科长,也是这间琴房的主人。她穿着一身笔挺的改良制服,浅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看到温迪时微微一愣。3XzJpZ
“温迪?你怎么在这里?”琴的声音温和,但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3XzJpZ
“巡逻路过,听到里面有声音,就进来看看。”温迪转过身,露出招牌式的无害笑容,“没想到是琴科长你的专用琴房。刚才的‘自动演奏’,你遇到过吗?”3XzJpZ
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走到钢琴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琴盖:“你也听到了?最近一周,每天下午四点左右,它都会自己响起……很短的旋律,总是同一段。我检查过所有机械结构,没有任何异常。上报给后勤部,他们也查不出原因。”3XzJpZ
“每天四点?”温迪若有所思,“正是空间波动最活跃的时段之一啊。那段旋律,你记得吗?”3XzJpZ
琴点点头,坐到琴凳上,凭记忆弹出了那段简短的旋律——正是刚才温迪听到的。她的演奏精准而克制,却莫名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伤感。3XzJpZ
“这段旋律,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温迪托着下巴,“很古老的味道,至少是几百年前的曲风了。”3XzJpZ
“这是劳伦斯家族的古谱中的一段。”琴轻声说,“我的家族与劳伦斯家是世交,小时候,我曾在他们家的藏书室里见过残谱。但这首曲子应该早已失传了才对……”3XzJpZ
“劳伦斯?”温迪想起来了,那个在蒙德历史中曾一度统治又最终没落的古老家族。他们的历史,确实与一些不太光彩的、涉及深渊力量的研究有关联。3XzJpZ
“是劳伦斯家族捐赠给学院的,据说曾是他们的传家之物,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琴回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异常与这架钢琴有关?”3XzJpZ
“与其说是钢琴,不如说是曾经弹奏它的人,留下的某种‘执念’,被最近学院周围活跃的空间异常给‘激活’了。”温迪解释道,省略了其中关于深渊的部分,“不过别担心,不是恶意的存在。更像是一段……未完成的告别。”3XzJpZ
琴沉默了片刻。窗外,夕阳开始西斜,将琴房染成温暖的橙色。3XzJpZ
“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我想留在这里观察。”温迪说,“有些变化,在深夜可能会更明显。”3XzJpZ
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陪你。作为保安科长,这也是我的职责。而且……”她看向钢琴,“如果这真的与劳伦斯家族有关,我想知道真相。”3XzJpZ
温迪和琴在琴房里静静地等待着。晚上十一点,学院的钟楼传来报时的钟声,最后一记钟鸣消散在夜空中的瞬间——3XzJpZ
这一次,不再是零散的音符或简短的旋律,而是一首完整的、忧伤的夜曲。琴键起落,踏板轻踩,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演奏者正倾注全部的情感。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漆黑的琴身上,给这一幕蒙上了梦幻而诡秘的色彩。3XzJpZ
温迪闭眼倾听,风元素力以他为中心细细铺开,如同最精密的网,捕捉着每一丝能量流动。他“看”到了——一个淡淡的身影轮廓,坐在琴凳上,手指在琴键上飞舞。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形貌,穿着几个世纪前的蒙德贵族服饰,表情沉浸在深深的悲伤与眷恋中。3XzJpZ
曲至高潮,那身影忽然转过头,仿佛看向了温迪和琴所在的方向。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温迪读懂了她的唇语:3XzJpZ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身影也随之淡去。钢琴恢复寂静,空气中那股异常的波动明显减弱了,但并未完全消失。3XzJpZ
“她说了什么?”琴低声问,显然也看到了刚才的景象。3XzJpZ
“‘请找到薇尔’。”温迪复述道,“薇尔……是名字吗?还是地名?”3XzJpZ
琴皱起眉头,努力思索:“劳伦斯家族的记载中,似乎有一位名叫‘薇尔兰塔’的小姐,大约两百年前因病早逝。她是当时家族族长最疼爱的小女儿,据说在音乐上极有天赋。”3XzJpZ
“早逝……未了的心愿,强烈的思念,在特定条件下被空间异常具现化……”温迪喃喃道,“这解释得通。但为什么是现在?学院的异常波动为什么会激活这段特定的记忆?”3XzJpZ
离开音乐楼时,已是午夜。温迪送琴回教职工宿舍,自己则慢悠悠地晃回保安室。夜风微凉,带着初秋的寒意,学院里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在石板路上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3XzJpZ
就在他经过图书馆时,眼角瞥见了一抹迅速闪入阴影中的暗色衣角。3XzJpZ
温迪瞬间警觉起来,收敛了所有漫不经心的神态。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风托着他的脚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3XzJpZ
那身影对学院的地形极为熟悉,巧妙地避开所有监控,最终来到了——实验工坊后的旧仓库区。这里堆放着各种淘汰的仪器和杂物,平时鲜有人至。3XzJpZ
温迪藏身在一排废弃的书架后,看到那身影在一面墙前停下,手中亮起微弱的不详紫光,在墙面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号。符号完成的瞬间,墙壁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条向下的隐秘通道。3XzJpZ
温迪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记住了那个符号的每一个转折,也记住了那人转身进入通道前,被兜帽阴影遮住大半、却仍能瞥见的侧脸——3XzJpZ
通道在身影消失后迅速闭合,墙壁恢复原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3XzJpZ
温迪没有贸然行动。他在原地停留了许久,直到确认对方不会突然返回,才悄然退离。3XzJpZ
回到保安室,他锁上门,罕见地没有去碰抽屉里的苹果酒,而是坐到桌前,摊开一张纸,迅速画下了那个深渊符文,并在旁边做了标注。3XzJpZ
“音乐室的‘幽灵’,图书馆的异常,深渊教团的秘密通道……”温迪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老爷子,你这次给我的‘保安’工作,可真是个大麻烦啊。”3XzJpZ
学院沉睡在寂静里,但温迪知道,这寂静之下,暗流正开始涌动。3XzJpZ
而第二天一早,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小学部的可莉,在实验工坊的“创意实验”中,意外炸开了一面墙——而那面墙后,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通道入口。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