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羽丘女子学院附近的商业街上,羽泽咖啡厅内。3XzJnY
高田佑一结束早班的发传单任务后,已经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3XzJnY
舒适的阳光斜切过窗棂,在木桌上投下暖金色的格栅。3XzJnY
空气中浮动着研磨豆子的焦香和隐约的甜点气味,背景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邻座年轻男女的谈笑声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3XzJnY
高田佑一的面前是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但他一口也没碰。3XzJnY
因为前世直到被创来这里也未康复的心理疾病,那时的他每天都得服药。3XzJnY
所以,哪怕现在自己的身体勉强算是健康也没有再服用那些相关药物,但关于咖啡因的摄入高田佑一还是下意识地有些抗拒。3XzJnY
不过,偶尔像这样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会做些理智的发泄。3XzJnY
比如昨晚不伤及别人的乱砸一通,又比如刚才对于店员的推荐,鬼使神差地点了头。3XzJnY1
花钱买罪受倒不至于,只要能让心情放松下来就不算浪费。3XzJnY
高田佑一扯了扯嘴角,视线忽地落在了窗外走过的一对女学生身上。3XzJnY
她们笑着分享同一副耳机,肩膀轻轻撞在一起,那么普通的场景,却让他胸口某处莫名发紧。3XzJnY
他这会儿还不想回家,如果回到那个让人松懈的地方,他会害怕,因为他也不知道他自己会做些什么。3XzJnY
看着自己这幅狼狈样,高田佑一不由得想起前世自己的前辈和同事,要是让他们看到自己现在的这样子会是什么反应呢?3XzJnY
也许不会意外吧,毕竟从事心理行业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抑郁气质,不过这点他反倒不用担心,因为他已经病了。3XzJnY
被自己针对自己的地狱笑话逗乐,他噗嗤地笑出声,把头低低地埋进自己的臂弯,笑得肩膀直抖。3XzJnY
笑够了,高田佑一抬起头,眼角有点湿,他就用指腹随意抹掉,拿起桌上的单据起身结账。3XzJnY
推门走入下午温吞的空气里,他开始漫无目的地沿着商业街闲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脑中开始回放起他因为椎名立希去上学了,所以退而求其次找上真次凛凛子并与她对话的片段。3XzJnY
“哦?小佑一你见到丰川祥子了?”最开始,真次凛凛子被他找上还怔了一下,听到自己的问题后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她在羽丘——啊,这件事不能跟小立希讲对吧?”3XzJnY
引入更多变量的话就不好控制了,现在先瞒着,之后掌握足够的情报,也就无所谓要不要继续瞒着别人了。3XzJnY
“好的,不过,小佑一你会不会太拼了点?”真次凛凛子抱着夹住购买清单的垫板,略带关切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虽然希望立希能和你好好相处,但小佑一你自己的身体更重要哦。”3XzJnY
“不算拼啦,立希和小睦都是好孩子,我想帮帮她们。”3XzJnY
语末,他突然提了一嘴:“啊,我这个黑眼圈是之前弄的,现在消不掉了,我最近是有……有想好好休息的。”3XzJnY
真次凛凛子眨了眨眼,有些困惑他为什么突然提了这一句,迟疑地答道:“嗯?啊,那就好。”3XzJnY1
接下来的对话断断续续,夹杂在他帮忙做点小事的间隙里。3XzJnY
凛凛子作为前SPACE员工,对于Crychic乐队,除了她们内部的事,在其他方面不比当事人的椎名立希知道的少。3XzJnY
比如,Crychic的首次登台如何惊艳,如何被几个前辈乐队私下称赞,又如何毫无预兆地消失不见。3XzJnY
“丰川祥子——”凛凛子小姐在说到这个名字时停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小佑一你上次听到若叶睦的名字也没反应呢。”3XzJnY
他当时做出为难的表情,堵住了凛凛子小姐可能的追问。3XzJnY
这方面不太好解释,涉及的方面有点多,就像之前和若麦吃饭时,她问自己的话一样。3XzJnY
高田佑一很清楚他对自己以外甚至包括自己的那些事物都有种特别的钝感,这源于他一直坚持的对所有东西都保持一定限度怀疑的习惯,也就是从不信任任何人和事物,包括自己。3XzJnY
最开始的时候是这样,在得病后就更是这样了,还让他能冷静的一一剖析自己。3XzJnY
越是深入学习,他就越是会对人类的心灵感慨,也越是让他对所有东西产生了更加深的不信任感。3XzJnY
所以,在遇到小睦的那天,对于她的名字高田佑一没有反应,这就是原因之一。3XzJnY
而原因之二就是,他真的记不得所谓的喜剧泰斗若叶隆文和明星森美奈美。3XzJnY
也就半年以前他会对娱乐圈有所关注,包括粉丝的动向,热度高的明星的活动。3XzJnY
但由于自己身体以及心理上的因素,长时间不用到别人的名字的话,他还得看自己列的名单才知道他现在在看的人是谁,之前又做了什么。3XzJnY
不用复杂的心理学名词、从通俗的角度来讲,就是他的心灵在过去受到重创,所以为了保护自我,有部分记忆曾被封存到潜意识里过。3XzJnY
又因为在受到重创过后,他依然处在一个高压的环境下,他的心灵被迫随着主人一直集中注意力。于是,有用没用的记忆都或多或少地会被压抑,直到现在已经成为一种本能。3XzJnY
这不是病,只是心灵在持续高压下选择了最节能的模式。3XzJnY
所以“若叶隆文和森美奈美的女儿”这个头衔,对他而言还不如“在雨中发呆的奇怪浅绿发少女”来得清楚。3XzJnY1
高田佑一任由思绪发散,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下意识地走到了羽丘女子学园附近。3XzJnY
“而且,听凛凛子小姐的语气,果然是丰川集团吗?”3XzJnY
丰川这个姓挺特殊的,他一开始就猜测丰川祥子出身于大家族,而且根据姓的关系,他联想的方向也是那个丰川家。3XzJnY
丰川祥子是为了什么转学?丰川家又为什么会同意她转学?别人又知不知道她转学了呢?这些,都是问题。3XzJnY
而且,从这点看来,他最开始得出Crychic的焦点在于高松灯身上的结论也得暂缓了。3XzJnY
点开搜索栏,打出“丰川”这个词,高田佑一开始浏览相关的新闻。3XzJnY
信息流如瀑布般涌下,且大多是无意义的正面通稿、慈善晚宴合影、新项目启动剪彩等等。3XzJnY
好一会儿,高田佑一才终于从一堆正面新闻和稀少又无关紧要的丑闻缝隙里,抠出了一条真正有分量的的旧闻。3XzJnY
他调整了姿势,继续蹲在路边,不顾形象地阅览起这则新闻。3XzJnY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傻*,神人,没打错吗,还有?”3XzJnY
一个字一个字地数着上面标题的零,高田佑一眉头慢慢皱起,接着又释怀地松展开来。3XzJnY
哈哈,168亿,是人类吗?3XzJnY2
“原项目负责人丰川清告引咎辞职,时间是——半年前。3XzJnY5
那时,他刚和向他咨询留学问题的荷花头像读者聊完,紧接着就捡到了坐在路边的八幡海铃。3XzJnY
当时他的全副心思都扑在了自己没事找事才得以被纠缠上的人与事上,对盘面的异动只是略有察觉,觉得是正常调整。3XzJnY1
资本市场最怕的不是亏损,而是不确定性和信任破裂。3XzJnY
消息一出,持有丰川系股票的散户会恐慌,机构会重新评估风险,羊群效应一旦开始,抛售就会自我强化。3XzJnY
因为没人知道别人会不会抛、如果抛了又会抛多少,甚至更多人抛售只是因为看见别人在抛售。3XzJnY
而也正是因为没有人敢赌自己是不是最后那个接盘的人,所以才滚起了雪球,到了最后演变成一场雪崩。3XzJnY
这多半是能找到的有关丰川集团最近的负面新闻了,而且不仅时间点巧妙地在自己推测的Crychic的解散时间段内,还意外解答了一下那时正准备收手、又觉得稳了所以没去管的自己是怎么从华尔街之狼被踹成路边一条的原因。3XzJnY
好在,他自始至终用的都是本金和由本金获取的盈利,这样到了最后赚多少都是赚,亏最多也不过亏个本金钱,完全可以当成一场有意思的游戏来玩。3XzJnY1
丰川祥子怎么看都不像能参与进家族企业的年龄吧?这个丰川清告决策失误跟她有什么关系?3XzJnY
高田佑一皱着眉头,一边继续思索丰川祥子的事,一边随意地扶着膝盖想从蹲姿变为站姿。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