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羊毛地毯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3XzJox
缇娅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开水,目光落在占据了她大半张床铺的暗精灵幼崽身上。3XzJox
此刻躺在枕头上的女孩,皮肤呈现出健康的色泽,胸膛起伏平稳有力。3XzJox
她蜷缩着身体,呼吸绵长,嘴唇偶尔蠕动两下,似乎正在经历一场久违的,没有痛苦的梦境。3XzJox
“献祭仪式,会有什么副作用么?”缇娅小心放下水杯,尽可能减小发出的轻微脆响。3XzJox
卡特蹲在椅背上,尾巴慵懒地垂下,左右摇晃,“对于任何人包括她们族群来说,副作用就是死亡。以命换命,公平合理。但对于你这个怪物而言,代价为零。”3XzJox
她缓缓睁开眼睛,紫罗兰色的瞳孔中还残留着睡意与迷茫。3XzJox
被魔女之血严重侵蚀过的身体虽然不再疼痛,却仍有一种大病初愈的迟钝感。3XzJox
她只记得在无尽的黑暗与剧痛中,有一股温暖好像母亲怀抱的力量将她包裹,熟悉又安心。3XzJox
暗精灵幼崽揉着眼睛,下意识地向着热源的方向蹭了蹭,声音软糯中带着被抛弃后的无助,依恋道:“妈妈?”3XzJox
缇娅脸上的表情僵住,她机械地转过头,盯着卡特:“这就是你说的代价为零?真没有别的副作用?”3XzJox
“这不可能喵!”卡特也是一脸懵圈,胡须抖动了两下,“难道是因为幼崽年纪太小,魔女之血的侵蚀性太强,导致她产生了雏鸟情节?或者是你身上的母性光辉太重了?”3XzJox
“你再说一遍?”缇娅赶紧摸了把自己的脸,“这张脸才十八岁,就算是我本来的年龄,满打满算也才十五岁!”3XzJox
她看清了眼前并非记忆中的族地,而是一个陌生的人类房间,以及面前这个黑发的人类少女和一只猫,黑的像块炭。3XzJox
她猛地向后缩去,一把抓起被子遮住半张脸,身体紧紧贴着床角的墙壁。3XzJox
眼睛里的依恋瞬间被警惕和惊恐取代,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视线在房间内快速游移,寻找着逃跑路线。3XzJox
缇娅叹了口气,并没有靠近,而是坐在原地保持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窗户锁了,门也锁了。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跳下去只会摔断腿。昨晚救你的人是我,这里是圣托斯学院的宿舍。”3XzJox
但是,血管里奔涌的温热却在不断地向大脑传递着某种信号。3XzJox
这种感觉骗不了人,眼前这个外貌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确实将生命分给了她。3XzJox
僵持几分钟后,暗精灵确认缇娅没有攻击意图,紧绷的肩膀才慢慢塌了下来。3XzJox
她迟疑着松开被角,露出独被暗夜女神宠爱的精致脸庞。3XzJox
虽然年幼,但暗精灵一族特有的妖冶美感已经初具雏形。3XzJox
“可以给我讲讲,你遭遇了什么吗?”缇娅放缓了语调,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无害的邻家姐姐。3XzJox
直到幼崽再次因为体力不支而昏睡过去,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寂静。3XzJox
卡特跳下椅背,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小家伙,声音压得很低,“可怜的小家伙,被族群驱逐出了领地,一路流浪到这里,好不容易遇到管吃管住的工作,结果成了那帮家伙的实验品。”3XzJox
它走到缇娅脚边,仰起头:“趁现在还来得及,吾带着你离开这里喵。你现在的实力,对上如日中天的教廷,下场会很惨。”3XzJox
卡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心虚的劝导,“吾知道,你从未忘记那里,从未忘记她。这只可怜的小家伙某种程度上和曾经的她很像,你已经救了她,还想做什么喵?你得知道,这儿是法拉米尔公国的王都,这里发生的一切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喵?你改变不了什么。”3XzJox
卡特见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叹息,身影化作一道黑烟,钻入缇娅的影子。3XzJox
镜子里的人,拥有和她一样如瀑布般的黑发,稍显逊色的容貌。3XzJox
这是一位完美的贵族小姐,是公国贵族,蔷薇家族的罗莎。3XzJox
即使是不受宠的私生女,也比在冬天雪地为吃口饭而发愁的小奴隶强。3XzJox
她抬起手,指尖触碰着冰冷的,晃动着的镜面,指尖划过镜中人高傲的脸。3XzJox
“你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奴隶,怎么就假扮贵族上瘾了?”3XzJox
“住着豪华的宿舍,穿着昂贵的衣物,享受着别人的恭维,玩着扮猪吃老虎的游戏,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是罗莎了吗?”3XzJox
“你就是一只把脑袋埋进沙里的鸵鸟。以为不管不问,那件事就会过去。”3XzJox
“命运女神又一次将选择交于你,这次你会怎么选?”3XzJox
镜中的少女眼神逐渐变得阴郁,属于“罗莎”的高贵伪装正在剥落,露出底下满身伤痕,恨意被封印着的灵魂。3XzJox
安于现状的舒适感像是慢性毒药,正在腐蚀复仇的决心。3XzJox
门外传来米拉彬彬有礼的声音,“学院刚刚下发了紧急任务。有卫队来报,市郊的贫民窟出现了食尸鬼的踪迹,由于情况失控,常规卫队无法处理,教务处要求你们狮心小组立刻前往协助!”3XzJ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