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托帕对这次行程的预期一样，她很轻松就和艾丝妲敲定了黑塔拖欠的那笔研究经费——这是常有的事，整个过程最麻烦的部分，大概就是在艾丝妲思考对策的时候保持充足的耐心。3XzJmW
“合作愉快。”，托帕笑着说，“这次的思考时间，比之前长了些。”3XzJmW
“啊，因为最近买了艘歼星舰，所以手头有点紧，暂时不能拿零花钱来填黑塔女士的经费缺口了。”，艾丝妲觉得托帕应该能懂自己的，“用自己的钱垫付比较方便，但如果垫付的话，零花钱短时间内又有些太过紧缺，走公账的话又会平添很多流程。”3XzJmW
“有一件事我比较好奇。”，对于托帕来说，这一趟的商业气息没那么浓厚，算是用来给自己大脑放松的简单工作，完成主要工作后，她也就没那么公事公办了，“我以为你会比较享受管理空间站的这个过程。”3XzJmW
“什么？我？”，艾丝妲哑然失笑，“怎么会？我是空间站的代理站长之前，先是一位学者，如果黑塔女士愿意，我宁愿她真正尽到站长的职责。”3XzJmW
“这样……”，托帕表示自己懂了，艾丝妲只是会把事情做好，但不代表她有多喜欢做这些事，当然肯定也算不上厌恶，“你买歼星舰干什么？当然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3XzJmW
“我就是觉得黑塔空间站的防卫力量有些薄弱，此前一直觉得有天才的冠名，应该能避免很多麻烦，但是真正遇到事情了才发现，有很多人压根不会想太多。”3XzJmW
“啊……”，托帕默契地没有去问黑塔女士和维利斯托先生能提供的帮助，“有一定的世俗武装力量确实也能极大程度上震慑海盗之类的寻常麻烦。”3XzJmW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艾丝妲笑了起来，“上到令使的那个级别，也许我没办法提供帮助，但在那之下的很多麻烦只是因为歼星舰的舰炮不够多不够大，嗯……慢慢来，空闲的歼星舰也确实可遇不可求。”3XzJmW
数张来自宇宙各处的银行卡，它们共同读取出一个相当富饶的数字，就算是斯蕾琪卡也难免挑起眉头：“比我想象的要多三位数，你这是竭泽而渔。”，斯蕾琪卡大概估算过自己的收益，但目前这个数字只说明一件事，已经成为砂金的卡卡瓦夏动用了更加出格的手段来刺激市场，甚至不惜透支市场的购买力。3XzJmW
“从一开始，它就只是泡沫，它赚的再多，也只会是泡沫，不然那位悄然潜伏的假面愚者小姐，恐怕就会把我也变成逗星神开怀大笑的乐子之一了。”，砂金微笑着解释，“如果不是最后星神介入，相关市场至少会由于公信力和自信心的严重缺失而陷入五十年的系统性枯竭。”3XzJmW
星神的踪迹预示着整个行业面向的消费者群体一下子变了，行业一下子焕发新生，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想要取悦星神的人，鬼知道他们会再弄出什么东西来，但那就是业务巩固部的事情了，与砂金无关。3XzJmW
“行吧……”，斯蕾琪卡耸了耸肩，“维利斯托，姐们儿更有钱了，你想要什么？”3XzJmW
“我想我并无太多需求。”，维利斯托在读书，祂没有花费太多注意力在斯蕾琪卡和砂金的交流上。3XzJmW
“你在看什么？《黑塔笔记》，你喜欢看这个？”，斯蕾琪卡未曾过分关注过维利斯托的爱好，一开始只是觉得祂的爱好大概率是自己帮不上忙的，比如把一整个星系捏在一起然后让它自然爆炸形成新的星系。3XzJmW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虽然你说的对，但黑塔笔记是一本由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三席黑塔女士亲手撰写的旷世杰作。3XzJmW
它杰作就杰作在，黑塔女士毫无怜悯心地对整个宇宙都竖起了中指，它其中充斥着一位天才绝对主观的评价，没有半点私人恩怨 ，有的只是黑塔对于这个宇宙绝大多数事与物的鄙视。3XzJmW2
“很有意思。”，维利斯托如此评价，“这本书好就好在，它不会因为创作者的情感而涉及到真与假的混杂。”3XzJmW
“啊……这倒是，公司的星际和平指南有很多都是站在公司视角给出的提醒。”，斯蕾琪卡笑了笑。3XzJmW
“在我并不指望拿它来了解整个宇宙的时候，这本书很有价值。”，维利斯托给予了一个中肯的评价，“我想这也是黑塔写这本书的最终目的。”3XzJmW1
“什么？”，砂金其实没听懂，天才的思维距离他还是太遥远了。3XzJmW
听到砂金的声音，维利斯托撇了他一眼，随后才开口解释：“别对天才抱有太大希望，以及……不要随意浪费她的时间。”3XzJmW
这些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砂金不懂，但不代表他就会把疑问说出口来，如果可以他也不会和天才有什么交集。3XzJmW
将天才拉入赌局，然后去赌天才有没有破局的方法？砂金自以为自己是赌徒，而绝非疯子。3XzJmW
“你这书哪来的？”，斯蕾琪卡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的疑问。3XzJmW
“那我给你买全套。”，斯蕾琪卡大手一挥，好不容易给她找到了挥霍钱财的办法，“买，都可以买。”，说完她又看向砂金，“你在业务巩固部有认识的人吗？我想要个内部优惠价。”3XzJmW
砂金挑了挑眉毛，他瞥了眼斯蕾琪卡手上的那几张装有投资尾款的银行卡：“容我提醒您一下，您手中的那几张卡里的信用点，完全足够您将同价值的信仰债券转化为实体，然后用它们像搭积木一样拼接出几艘歼星舰。”3XzJmW
“那又咋了？”，斯蕾琪卡耸肩，“该省省，该花花，再说了，你就不想去业务巩固部看一看？”，这下子，斯蕾琪卡图穷匕见。3XzJmW
砂金原本迷迷笑着的眉眼睁了开来：“要我说，勤俭节约是个好习惯，公司既然出台有相关政策，那就是希望我们利用上的。”3XzJmW
维利斯托全程目睹了两人的交流，然后默默摇了摇头，相比起砂金，他的同事托帕就要好交流的多，她足够真实，有自己信奉的理念，但并非迂腐，在与维利斯托交谈的过程中，她提出了一个想法。3XzJmW
“您玩过以太战线吗？”，托帕并没有因为维利斯托的存在就过于改变自己的想法，当然她也不会过分收敛自己的想法，“您的那些追随者发展迅速，但公司对于相关市场的开发一直处于一个相对低水平层次，如果您能够提供授权，我想以您的冠名为以太战线这款游戏添加一些独特的机制或消耗品，也许能够借此加速该游戏在部分地区的推行业务。”3XzJmW
“冠名？”，维利斯托有些疑惑，“这游戏……好玩吗？”，后半句话他看向斯蕾琪卡寻求意见。3XzJmW
“以太战线？还行吧，我挺喜欢它们那股子变态味的，明明是星球原住民，但偏偏说人家是以太灵，而且我也很喜欢抓奴隶然后奴役奴隶的那种感觉。”，斯蕾琪卡的回答永远不会让人失望，虽然她的思维和以太战线这款游戏的本质大相径庭。3XzJmW2
“额……斯蕾琪卡小姐，我想技术开发部没有将您也收纳进游戏的研发计划是明智的决定。”，现实其实已经足够残酷了，结果斯蕾琪卡在游戏里也要贯彻那种残酷。3XzJmW
“对啊，所以说我还想问你呢。”，斯蕾琪卡将砂金送来的那几张银行卡收拾起来，“这个项目怎么跑到你手上去了。”3XzJmW
“技术研发的部分依旧是技术开发部牵头，战略投资部的认为这是一种可以迅速恢复被星核肆虐世界经济能力的方式，而且这款游戏业务本身也需要一定的破圈事件。”，托帕没有太多隐瞒，她甚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个人希望，以太战线的相关投资行为可以成为一种模板，在公司战略投资的版图内，有着相同处境的业务并不在少数，它们不一定是游戏，但都在相应领域遭受了发展瓶颈。”3XzJmW
说着托帕抬起手：“我的初步构想很简单，一是需要破圈发展的投资项目，二是维利斯托先生的这些追随者，三是被追随者们帮助过的落后世界或沦陷世界，三者相互合作，各取所需，但现在万事开头难，没有标杆，而这些追随者们对公司提供的帮助非常谨慎，他们的态度进一步影响了被帮助的星球世界。”3XzJmW
这些苦恼是公司这些年结合市场现状与货币战争模拟所得出的有待解决的问题。3XzJmW
正如托帕所说的那样，万事开头难，没有第一次，就意味着没有能够提供参考样本学习，连摸着石头过河都做不到，足以让很多看似有意义的提案陷入停滞。3XzJmW
这种困难是常有的，但解决办法千奇百怪，托帕的突发奇想是从维利斯托这里寻找破题思路。3XzJmW
“这些追随者，他们口口声声说我对他们产生了影响，但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当初的行为并没有什么深谋远虑，但他们所提出的记忆与传播我名也的确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到我的忙。”，维利斯托从不习惯说密语，面对托帕的直接了当，祂自然也给予其足够的尊重，说出自己的想法。3XzJmW
“但我不希望过度干扰他们的判断，在我眼中，任何集体都是由相对独立的个人所组建的，聪慧也好，愚蠢也罢，慢慢成长并变得成熟的过程是一个个体或文明必不可少的一条路，自主地做出选择并勇敢承担责任的过程，就是思维与行动逐渐成熟的过程。”3XzJmW1
“在公司或他们眼中，我可以是一个做出担保的催化剂，但那并非我所愿意做的事情，我一直希望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的行为并非他人所希望我做什么，而是出于我自己的独立判断，就像是我对他们所希望的那样。”，维利斯托抬起手，试图描绘一个模糊的概念，“独立主观地做出决定，这是自由，勇敢自觉地承担责任，这是成熟。”3XzJmW2
托帕完全明白了，这是拒绝，并阐述拒绝的理由，虽然被拒绝，但她并不恼怒，而是笑了起来：“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是我僭越了，我想有些事，比如贸易关系上的破冰，还是不要走捷径比较好。”3XzJmW
“是的，我想你也知道黑塔曾经统治过巨兽星云的智慧生物。”3XzJmW
“她的容貌依旧被建立在数颗星球表面，哪怕整个星云都遭遇重启，完全是当地人的自发行为。”，托帕知道这件事，毕竟当地人依旧严格遵循黑塔尚是其统治者时留下的制度与建筑方式，天才给出的通解不是短短数个标准年就能被迭代的东西。3XzJmW
“是的，这就是我们行走在命途之路上给世界带来的变化。”，维利斯托点头，“这产生了很多问题，但像是黑塔，她依旧在坚定地向前行走，我想说的是，顾虑太多，反而难以向前，比如说我的存在，就是你的顾虑。”3XzJmW
“顾虑，并不能帮助你继续向前，我们之间也许会在未来产生冲突，但请你放心，我会尊重所有独立自主做出的决定。”3XzJmW
“感谢您的尊重。”，托帕点头，“但恕我冒昧的一问，您会对所有人给予尊重吗？”3XzJmW
“不会。”，维利斯托笑着摇头，“可能只有星神能做到这一点，毕竟命途束缚着祂们。”3XzJmW
“也许吧。”，话题到了这里，也就结束了，并非两人无法就星神的存在进行讨论，相关的讨论在寰宇中从未结束过，但两人只是默契地维持了最基本的尊重。3XzJmW
“与您的交流很舒心。”，托帕给出了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我可以提供有偿的帮助。”3XzJmW
有偿是帮助过程中尊重的一部分。3XzJmW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