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中君见过了虞笙之后,这场由这位影子圣女亲手掀起的风波总算是在表面上平息了几分。3XzJpp
不论是五毒卫也好,虞笙的白玉私卫也罢,明面上确实减少了巡城的人数,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施加的压力其实并未减少半分,而且也更多的出现在了这座五毒城的几座城门,虽说还远远没到封锁全城不许进也不许出的地步——3XzJpp
南疆之地山高林密,与中原富庶膏腴之地大多一马平川大不相同,因此不同于中原多是建城而居,多以村寨的形式分散聚居于山岭之中,但五毒岭中的这座以五毒为名的城池却是以夯土版筑,加以巨石城砖建成,即使称不上是巨城,与中原之地的雄关大城相比也不遑多让。3XzJpp
除却五仙教弟子,再算上来往于五毒城与其他村寨之间,甚至是来自中原的客商,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人口甚至有十余万之众,已经不输于中原不少城池。3XzJpp
毕竟总不能拿这座五毒城去和如今的大雍帝京长安较劲罢?3XzJpp
但同样,这座五毒城也同样仰赖于那些定期运送粮食等必需物资的车队或是驮队,否则只以五毒城中储备,再加上本就是山多地少远不如中原鱼米之乡可号称天下粮仓,又能够支撑多久?3XzJpp
虞笙对那些乱嚼舌根之人下了狠手是真,想要用五毒卫和白羽私军不断加压,干脆“逼反”那些余孽,然后一口气全都杀干净自然也是真,但她毕竟还没发疯,不至于当真做出那种彻底封锁全城的事情。3XzJpp
否则岂不是白白给那些余孽留了机会,只待他们振臂一呼,怕是整座五毒城,甚至连五毒卫也要造反了。3XzJpp
而既然无法真的戒严,那么自然也就拦不住不断有人进出城池。3XzJpp
有些是寻常五仙教弟子,外出历练也好,其他事情也罢,还有些是往来客商驮队,五毒卫自然没有理由阻拦,当然,也不断有人逃离出城,除却那些形迹可疑,或是果真参与过流言传播之人以外,自然也有虽然忠于仙教,但在如今肃杀氛围之下心志不坚难以承受的五仙教弟子,但更多的还是依附教派的平民。3XzJpp
对于后者,五毒卫核查身份之后大多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3XzJpp
毕竟只要未曾触及底线,彼此之间自然都还是同门,又何必把事情做绝,他们此时离城而去,等风头过了自然还会回返,那些平民因为近来风波心生畏惧更是人之常情,而对于前者,即使五毒卫已经在尽力拦阻抓捕,但毕竟还无法面面俱到。3XzJpp
这是人之常情,即使如今行事冷酷如虞笙,也无法再苛求些什么。3XzJpp
至于那些在当年那场大乱之后早已经逃离五毒城,如今散落在南疆各地的叛教之人,虽说论罪当诛,但一是各村寨之间消息传递本就不易,再加之十数年过去,除了某些依旧心怀不轨之辈之外,大多已经隐姓埋名藏身于平民之间,早已不成气候,再者如今还是五毒城中之事更加迫在眉睫。3XzJpp
只要等到城中风波平息之后,继位大典正式举行,届时东君归位的消息传遍南疆,人心大定之后即使再有些许流言蜚语,也已经无伤大雅。3XzJpp
更何况,不管是弟子还是平民,终究是离开的少,留下的多。3XzJpp
城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已经一辈或是几辈在此安家落户,大多都有产业和营生,而且他们自认身家清白,也就格外看的开,而五毒卫和白羽私军也确如虞笙所言,对寻常弟子百姓未曾侵犯丝毫,他们也就更是安安心心的接着过日子,只当那些甲士如无物。3XzJpp
而除了云中君曾经为此事见过虞笙一次以外,不论是身为教主的云栖梧,还是大司命曲若,都干脆的选择了默许——3XzJpp
至于大部分普通弟子,也许心中怕归怕,但却并没觉得虞笙做的“不对”。3XzJpp
这位影子圣女下手固然血腥狠辣不假,但妄议圣女,论罪当诛,这是自五仙教开宗立派以来便有的铁律之一,谁叫他们明知故犯,不但管不住自己这条舌头,甚至连脑子也不好使,好坏也分不出来?3XzJpp
而五仙教中虽说许多铁律都极为严苛,但寻常人只要不碰,又和他们有多大干系?3XzJpp
顾清辞和白舒如今就住在五毒城中,自然也知晓如今城中的风波。3XzJpp
如果要她说句实话,她其实觉得虞笙的做法实在是有些太过残酷——3XzJpp
被人在背后嚼了舌根子确实令人心中难受不假,但如果问顾清辞觉得他们该不该死,白发少女也只会摇头。3XzJpp
毕竟她如今还不是真正的圣女,而且她如今就真是圣女,教中刑律之权也依旧在虞笙手中,更何况,五仙教千年铁律,尤其是一人,或是几人便能轻易撼动?3XzJpp
于是这几日她便干脆选择闭门不出,一门心思的看顾雨遥指点白舒练刀。3XzJpp
也正是在三日之前,白舒终于突破了顾雨遥先前为她定下的八十五颗石子,甚至一鼓作气突破了九十颗,连那道一百颗石子的门槛似乎也已经唾手可得。3XzJpp
只是越是临近,白舒练刀的进度反倒越发的不急不缓。3XzJpp
天下武道修行只有从打通任督二脉开始,才能算是真正的打破了宗师和寻常武人之间的那道天堑,有了在一地自己开宗立派的资格,即使与踏入先天三境的那些大宗师仍是云泥之别,却也远非寻常武人能够相提并论。3XzJpp
在顾雨遥的指点和自身修行之下,白舒如今便已经算是半只脚站在了宗师的门槛上。3XzJpp
武道修行路上历来不乏那些急于求成,却反倒因此伤及自身,甚至有因此伤了根基的得不偿失之人。3XzJpp
顾清辞虽说修行路上顺风顺水从未遇到过什么瓶颈 也知道根基牢固方能走的长远,而顾雨遥作为天下首屈一指的刀法大宗师,更是深谙此道。3XzJpp
见白舒练刀已经告一段落在桌边坐下,顾清辞给她倒了杯茶水,轻声问道:3XzJpp
白舒拿起茶盏咕嘟咕嘟一仰头喝完,用手背抹了抹嘴,换来了顾清辞略带嗔怪的目光,于是她双手合十对着白发少女晃了晃,露出了一个苦哈哈的表情,才说道,“说是离宗师境界一线之隔,但实际上要是算的话其实还差的不少,不过总得来讲春波绿用起来顺手不少,只是…还是有些…怎么说呢…”3XzJpp
“那个叫…雾里看花?大概就是越想要认真去看,反倒是看不清楚,非要等到不那么刻意去看的时候,反而又能看到一些?”3XzJpp
“武道修行从一品入宗师,和从宗师破先天关之时都有这么一遭,总的来说是一种心境上的微妙变化,等到…嗯…你什么时候真正神意圆满意气圆融,那层雾退去,也就到了你顺理成章入宗师境的时候了。”3XzJpp
“你从修行开始便顺风顺水,从一品入宗师之时也未曾经过这场雾里看花的过程,因此当你日后破先天关之时,当然也有可能依旧是顺顺利利的继续破境,但那层雾可能也会变得格外厚重,你也要做好准备。”3XzJpp
在丰菉村中那场与操纵尸傀之人一战之中,她就隐隐触碰过那条先天关的门槛,但最后她自己也是心有所感那一夜注定无法成功破境,现在想来或许当时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就是顾雨遥口中的“雾”。3XzJpp
后者只是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3XzJp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