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士郎的目光穿透翻涌的黑泥气息与混乱的魔力乱流,死死锁定了“孔洞”中那个正在被紫色虚无与漆黑恶意两股力量疯狂撕扯的纤细身影。樱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身体微微抽搐着,紫色的长发在能量涡流中狂舞,纤细的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湮灭。3XzJpH
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撕裂,剧烈的疼痛甚至超过了身体各处伤口带来的痛楚。那是比在虫仓初见时更加深切的、混合着无力、愤怒与极致担忧的情绪爆发。他才刚刚对她承诺过“我会保护你”,却眼睁睁看着她为了拖延时间、为了保护大家,做出如此决绝而惨烈的自我牺牲!3XzJpH
“混蛋……!” 士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目瞬间爬满血丝。他甚至顾不上紧随其后冲出、同样狼狈落地的卫宫切嗣,也顾不上不远处被黑泥触手缠住、泪流满面嘶喊着的远坂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樱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时臣”身上。3XzJpH
魔力,所剩无几。身体,伤痕累累。精神,因之前的激战和黑泥侵蚀而濒临透支。3XzJpH
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烈到近乎燃烧灵魂的冲动,支配了他的行动。3XzJpH
他甚至没有完整吟唱咒文,只是凭借着本能般的意志与怒意,强行榨取着体内每一分残存的魔力,压榨着刻印虫改造带来的最后潜力,甚至隐约触及了灵魂深处那份融合灵基中属于“未来”的、更加深沉的力量。3XzJpH
他只是将所有的魔力、所有的意念、所有对“守护”和“切断”的渴望,尽数灌注于双手,然后对着那连接着樱与“孔洞”、以及“时臣”与黑泥源头之间的、肉眼不可见的无数能量“线”与“概念联系”,做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3XzJpH
双手交叠,如同握住一柄无形巨剑的剑柄,然后,向着那片混乱的空间,狠狠“斩”下!3XzJpH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却仿佛能切割空间与因果的“断层”痕迹,以士郎的双手为起点,瞬间蔓延而出,划过他与“孔洞”之间的虚空。3XzJpH
那些从“孔洞”中伸出、试图将樱彻底拉入或撕碎的黑泥触手,在与这道无形“断层”接触的瞬间,齐齐断裂!断口光滑,如同被最锋利的空间裂缝划过,残余的部分迅速枯萎消散。3XzJpH
更关键的是,樱身上那部分与“孔洞”深处、与“此世之恶”本源强行连接、作为“虚数之楔”核心的“概念锚点”,以及“时臣”通过权杖和仪式与樱之间建立的部分强制“联系”,也被这一“斩”严重削弱、干扰!3XzJpH
“唔——!” “孔洞”旁,“时臣”模糊的身影剧烈震荡,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暴怒的闷哼。他感觉到自己对仪式的掌控,对樱这个“钥匙”的牵引,出现了明显的滞涩和紊乱。3XzJpH
而樱的身体,则因为这关键联系的被削弱,承受的来自两股力量的直接撕扯力骤然减轻了一瞬!虽然她自身发动的【虚数·自我封印·界断】仍在继续消耗她的存在,但至少外部施加的“溶解”压力减少了。3XzJpH
他脚下猛然发力,不顾身体的哀鸣和魔力的枯竭,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孔洞”!目标直指悬浮其中的樱!3XzJpH
“愚蠢!凭你现在的状态,靠近‘孔’就是找死!” “时臣”惊怒交加,他无法容忍仪式被如此干扰。他强行稳定住模糊的身影,手中那柄红宝石权杖再次高举,更加浓稠的黑泥从“孔洞”和他身后的阴影中涌出,化作无数尖锐的黑色长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覆盖式地射向士郎的前进路径,同时也有一部分直接刺向樱,试图在她被救走前彻底了结她!3XzJpH
“休想!” 另一个声音响起,冰冷、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3XzJpH
他从破口处冲出后,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迅速观察了现场——剧烈波动的“孔洞”、濒临消散的樱、暴怒的“时臣”、悲恸的凛,以及那个不顾一切冲上去的、谜一样的少年。切嗣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局势。那个“孔洞”中涌出的,确实是纯粹的、浓缩的恶意。少年口中的“彻底污染”,似乎……是真的。3XzJpH
而当士郎不顾自身安危,强行施展那奇异的“概念斩击”去救援那个紫发女孩时,切嗣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那种眼神……那种为了拯救某个“个体”而豁出一切的眼神,他曾经在另一个人(夏蕾?)眼中见过,也在自己内心深处某个早已尘封的角落存在过。3XzJpH
或许……这个少年说的,不全都是谎言?或许圣杯真的……3XzJpH
但没时间细想了。那个占据时臣身体的“东西”的攻击,会同时杀死少年和那个女孩,也会彻底搅乱现场。无论最终如何选择,现在,不能让那个“东西”轻易得逞。3XzJpH
切嗣动了。他没有使用Contender或冲锋枪,而是双手快速从怀中掏出数枚特制的、刻满驱魔与净化符文的小型炸弹(源自他对灵体与异常现象的研究积累),以精妙的手法连续掷出!3XzJpH
炸弹并非投向“时臣”,而是在士郎前进路径的前方、以及樱的周围凌空爆炸!3XzJpH
并非物理破坏,而是爆发出一片片柔和的、银白色的净化光幕和干扰性的魔力乱流!这些光幕有效地抵消、迟滞了大部分射来的黑泥长矛,为士郎清理出了一条勉强通行的道路,也稍微阻挡了射向樱的攻击。3XzJpH
“切嗣……你?”士郎在冲锋中瞥见这一幕,心中一震,但他没有停顿,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身形再度加速,终于冲到了“孔洞”边缘,伸出双臂,一把将能量涡流中飘摇的樱紧紧抱在了怀里!3XzJpH
入手是冰冷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触感。樱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灵基的波动微弱到了极致,紫眸紧闭,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存在”。3XzJpH
“樱……坚持住……我马上……”士郎的声音因急切和虚弱而颤抖,他试图将微弱的魔力渡过去,却发现樱的体内如同一个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心,虚数属性、黑泥侵蚀、刻印虫残留、以及她自身生命力的燃烧交织在一起,任何外来的干涉都可能引发更糟糕的后果。常规的治愈手段完全无效!3XzJpH
“把她放下!她是仪式的核心!是‘新世界’的基石!” “时臣”的咆哮声传来,他显然被彻底激怒了。权杖红宝石光芒大放,整个“孔洞”的波动更加剧烈,更多的黑泥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其中夹杂着一些更加凝实、仿佛有无数痛苦面孔在挣扎的漆黑手臂,抓向士郎和樱!同时,他自身模糊的身影也开始凝实,散发出更加恐怖的气息,似乎要亲自出手。3XzJpH
“远坂时臣!” 就在这时,远坂凛的怒喝声响起!趁着黑泥触手因切嗣的炸弹和“时臣”的注意力转移而稍有松懈,她终于挣脱了束缚,尽管魔力耗尽,但眼中燃烧的怒火给了她最后的力量。她没有宝石了,但她还有作为魔术师的身体和刻印!她咬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空中快速划出一个远坂家传承的、用于“驱邪”与“净化”的古老符文,然后将其狠狠拍向地面!3XzJpH
“以远坂家血脉与地脉管理者之名——此地污秽,暂且退散!”3XzJpH
并非强大的攻击,而是一种“宣告”和“权限”的行使!作为冬木灵脉管理家族的正统继承人,在这片土地上,她的“宣告”能与地脉产生微弱的共鸣!配合她自身的意志和鲜血为引,勉强引动了地下尚未被完全污染的一丝微薄灵脉之力!3XzJpH
一圈淡金色的涟漪以凛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范围不大,威力也有限,但却让周围的黑泥气息为之一清,那些抓向士郎的漆黑手臂也动作微微一滞,表面的痛苦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3XzJpH
他彻底放弃了维持“时臣”外貌的优雅与从容,身影在浓郁的黑泥包裹下膨胀、变形,化为一个更加高大、狰狞、由无数翻涌的恶意与痛苦面孔构成的漆黑轮廓!只有那双眼睛的位置,依旧保留着两点冰冷的猩红。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让本就虚弱的凛和切嗣呼吸一窒,连士郎都感到怀抱中的樱灵光又黯淡了一分。3XzJpH
漆黑的轮廓举起已经与手臂融为一体的权杖(或者说,那本身就是权杖的延伸),指向士郎和樱,也指向凛和切嗣。3XzJpH
“既然你们执意阻挠,那么……就和这未完成的‘基石’一起,化为‘新世界’最初的养料吧!”3XzJpH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粘稠、充满堕落与同化之力的黑泥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从那漆黑轮廓和动荡的“孔洞”中奔涌而出,席卷向在场的所有人!这一次,不再是触手或长矛,而是全方位的、无差别的淹没与吞噬!要将一切物质、魔力、灵魂,都溶解、同化为黑泥的一部分!3XzJpH
士郎抱着樱,挡在最前,看着那毁灭的洪流涌来,眼中却没有任何绝望。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中冰冷的女孩,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3XzJpH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漆黑的轮廓,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意。他还有最后一张牌,一个来自未来记忆碎片中、极其危险、从未尝试过的想法——既然常规手段无法救樱,无法对抗这黑泥,那么……3XzJpH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切嗣也握紧了最后的炸弹,凛咬牙准备再次发动血脉宣告的瞬间——3XzJpH
一个平静、苍老,却带着难以言喻威严与某种“终结”意味的声音,忽然响起。3XzJpH
这声音并非来自漆黑轮廓,也非来自士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3XzJpH
而是来自……那柄被黑贞德遗落、斜插在正厅入口附近焦土上的漆黑旗帜——【吾之神明在此(Luminosité Eternelle)】。3XzJpH
旗帜无风自动,旗面上原本已经熄灭的憎恨之火,陡然再次燃起!但这一次,火焰的颜色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夹杂着一缕缕神圣、温暖、却又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 **金色**!3XzJpH
火焰迅速蔓延,在旗帜上方汇聚、凝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轮廓。她头戴冠冕,身披残破却依旧不失华贵的甲胄与战裙,手中握着一把更加巨大、燃烧着金黑交织火焰的十字旗枪。3XzJpH
不,气息不对。虽然面容有几分相似,但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憎恨与狂气,而是混合着悲悯、决绝、以及某种俯瞰众生的淡然。3XzJpH
“此世之恶的显现啊……”模糊的女性身影开口,声音回荡在教堂之中,“汝之存在,本身即为‘错误’。以‘守护’与‘裁定’之名,此身于此,宣告——”3XzJpH
她将手中的十字旗枪,对准了那漆黑的轮廓和奔涌的黑泥洪流。3XzJpH
“——【红莲之圣女(La Pucelle)】……不,此乃,【憎恨终焉·裁定之炎】。”3XzJpH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力爆发,只有一道并不宏大、却仿佛蕴含着“终结”与“净化”至高概念的金黑交织火线,从十字旗枪的尖端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奔涌的黑泥洪流,以及其后那漆黑的轮廓核心。3XzJpH
奔涌的黑泥洪流凝固了,然后从内部开始,一点点崩解、蒸发,化为虚无的灰烬。3XzJpH
那漆黑的轮廓发出无声的、充满惊骇与不甘的尖啸,身躯从被火线击中的位置开始,如同被火焰点燃的纸张,迅速蔓延、燃烧、消散。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瞪着突然出现的女性身影,最终也化为两点火星,彻底湮灭。3XzJpH
“时臣”的身影彻底消失了,连同他积聚的庞大恶意。3XzJpH
然而,那巨大的“孔洞”并未消失,只是喷涌的黑泥暂时停止了。它依然存在着,如同世界的伤口,内部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与低语。女性身影的一击,似乎只是消灭了“时臣”这个显化的核心意志,暂时阻断了黑泥的主动喷发,但并未能关闭“孔洞”本身。3XzJpH
女性身影在发出这一击后,也迅速变得透明,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相拥的士郎与樱,又看了看凛和切嗣,最后目光似乎透过教堂,望向了冬木的夜空。3XzJpH
话音消散,身影与旗帜一同化为光点,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3XzJpH
教堂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那依旧存在的“孔洞”,无声地诉说着危机尚未解除。3XzJpH
士郎抱着樱,半跪在地,呆呆地看着“时臣”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女性身影消散的方向。刚才那是什么?贞德【Alter】的另一种形态?还是……别的什么?3XzJpH
凛脱力地坐倒在地,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切嗣则缓缓收起武器,眉头紧锁,望着“孔洞”,又看了看士郎怀中的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3XzJpH
而樱,在“时臣”被消灭、外部压力骤减的此刻,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3XzJpH
紫水晶般的眼眸,黯淡无光,充满了极致的虚弱与迷茫。她似乎想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3XzJpH
然后,她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越过了士郎的肩膀,落在了后方那个沉默的、黑衣的男人身上。3XzJpH
樱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一个极其微弱、模糊、却又带着某种深刻恐惧与记忆碎片的声音,如同梦呓般,从她几乎失去血色的唇间溢出:3XzJpH
声音轻如蚊蚋,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切嗣的耳边,也让近在咫尺的士郎和凛浑身剧震!3XzJpH
切嗣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空白、却又夹杂着巨大震骇与某种难以置信情绪的表情。他死死地盯着樱那张苍白虚弱、却隐隐与记忆中某个早已模糊的面容轮廓有几分相似的小脸……3XzJp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