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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2月20日。3XzJqg
天气变暖了。3XzJqg
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3XzJqg
翻了翻日记本的上一页,发现我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写日记了。3XzJqg
虽然这很像找借口,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在此多写几句。3XzJqg
这些天我并不是犯懒没写,也不是失去了写日记的兴趣。3XzJqg
纯粹是因为有些忙,而且身边没有笔能写日记。3XzJqg
谁能想到,我的笔会在医院弄丢。3XzJqg
谁又能想到,诺大的一家医院,居然找一支能写出字的笔会这么难呢。3XzJqg
我在医院待了两天,今天下午才从医院出来。3XzJqg
现在我终于回到了常去的那间市中心的酒店,也终于在返程途中的小卖部里拿了一只签字笔,得以继续写日记。3XzJqg
这几天值得记录的东西其实有挺多的,我看看应该从何写起。3XzJqg
要说起因,事情起因是在2月17日,当天傍晚。3XzJqg
我从居住的酒店出门,想着去哪解决晚饭。3XzJqg
然后我就听到了一声巨大的金属音。3XzJqg
等我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应该是发生车祸了。3XzJqg
车祸现场异常清晰,我根本不用所谓的“挤上前去”——毕竟按常理在车祸时容易聚集的那些围观的群众,我现在一个都看不见。3XzJqg
显而易见的,在距离我几十米远的地方,一辆汽车车头歪在一边,不远处还有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3XzJqg
如果用我此前的比喻来形容,就是一只老虎扑倒了猎豹。3XzJqg
但是。3XzJqg
除了被损毁的车辆外,我还看到“人”了。3XzJqg
准确的说,那时我见到的是类似“人形”的东西。3XzJqg
我不知该怎么形容。3XzJqg
那是一团人形的透明虚影,飘忽不定。3XzJqg
它就这么倒在距离摩托车不远的地上。3XzJqg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走上前去,走到了那团虚影的旁边。3XzJqg
我看着它慢慢的、慢慢的变得越来越清晰。3XzJqg
终于,这团虚影彻底变成了一个人。3XzJqg
一个年轻人。3XzJqg
那是一个男孩,看面孔可能不到二十岁。3XzJqg
他不算帅气,但还算白净。3XzJqg
我看到他双眼中的光辉逐渐散去,表情定格在最后那一刻。3XzJqg
他死了。3XzJqg
在看清他面孔后我猛然意识到这点。3XzJqg
他死了。3XzJqg
于是,由活人变成了一个物件。3XzJqg
我看到的东西,我眼前看到的东西,是尸体。3XzJqg
人类的尸体。3XzJqg
这对我来说,是个不得了的发现。3XzJqg
在离开车祸现场,随便吃了点晚饭后,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3XzJqg
当晚我没有睡好,脑海中一直是那个男孩的脸。3XzJqg
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深刻。3XzJqg
深刻到当晚我做了噩梦。3XzJqg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是我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并非隔着屏幕,而是实实在在看到的人类脸孔。3XzJqg
而且还是死人的。3XzJqg
不是说我过去没见过死人,童年时我也参加过亲戚家老人的葬礼。3XzJqg
但那都是隔着远远的。3XzJqg
这次是我近距离第一次见到,我怀疑自己被刺激到了。3XzJqg
我无法阻止自己回想这件事,以至于什么事都干不了了。3XzJqg
最后,我想到的解决方案是,要去看到更多的“脸孔”。3XzJqg
也许看得多了,我就能都把他们忘了。3XzJqg
而什么地方“脸孔”最多呢?自然就是医院了。3XzJqg
第二天,也就是2月18日一早,我就搭车去了市中心的医院。3XzJqg
这不是我第一次去医院,但此前,我只是在住院部的空病房或大厅睡觉。3XzJqg
这一次,我要去的是急诊室和停尸间。3XzJqg
我在医院的这两个地方待了两天,手机也无法充电,三餐只能在医院的小超市凑活。3XzJqg
笔,在我去医院的第一天就丢了。3XzJqg1
在这两个地方,我终于见到了我这段时间最想见的东西——人。3XzJqg
高矮胖瘦,男女老幼。3XzJqg
他们的面孔或是狰狞,或是安详。3XzJqg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能被我“看见”。3XzJqg
在那几天,我感觉我看到了具象化的“死亡”。3XzJqg
可不知为何,我不觉得害怕。3XzJqg
看着他们,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安心感。3XzJqg
我觉得,我和这个世界还有一丝联系。3XzJqg
现在,我回到了酒店,能好好的将这两天的事写下来,顺便给手机充电。3XzJqg
在写的过程中,我想到了一个问题。3XzJqg
为什么将死之人在我眼里,是那样的一团虚影。3XzJqg
这团虚影逐渐显现,是意味着由“生”到“死”的过度么?3XzJqg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现在所处的状况,究竟意味着什么?3XzJqg
这有待于进一步观察。3XzJqg
今天先写到这吧。3XzJq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