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眼波流转，将那份玩味藏进了自己瞳孔里。3XzJr3
她优雅地起身，丝绸裙摆随着动作滑落：“今天的晚宴，就到这里结束吧。”3XzJr3
“在，夫人。”身材高挑的女管家从廊柱阴影中向外无声移动。3XzJr3
“送洛兰阁下回房间。”艾莉森目光在洛兰身上停留了一瞬，顿了顿，“之后，来我房间一趟。”3XzJr3
他想说些什么，想在心爱的女士面前挽回一些颜面，想表现出一个贵族子爵应有的风度。3XzJr3
骑士教育告诉他：现在，他作为一个失败者，应该迅速离开，而不是在这继续损害自己的风度。3XzJr3
最终，凯尔·范德瑞克子爵连一声道别都没能说出口。3XzJr3
他脚步僵硬地离开餐厅，连艾莉森的离别招呼都没回应，像一只求偶失败的鹌鹑。3XzJr3
走廊上，洛兰跟在薇拉身后，踩在厚实的地毯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3XzJr3
临场发挥，他自我感觉良好，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露馅。3XzJr3
至于艾莉森·维尔米拉·罗塞蒂，这位罗塞蒂家族目前的家主，她最后那个眼神……3XzJr3
像是一只已经抓到猎物的猫，明明已经看穿了小老鼠，却偏偏不动声色，只是用尾巴尖轻轻地拨弄着你，看你在她掌下蹦跶。3XzJr3
以后，还是少在她面前谈论这类话题，言多必失。那女人太精明了。3XzJr3
看那家伙离开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大概是觉得自己口才不如我，被打击到了吧。3XzJr3
他一定要想办法弄一个身份，一个合理、合法，不会被人怀疑的身份。3XzJr3
想到这里，洛兰深吸一口气，暂时把这些烦心事压到脑后。3XzJr3
房门关上后，洛兰换上睡衣，然后将自己扔进那张软得过分的大床里。3XzJr3
艾莉森坐在书桌前，整个书房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光芒中。左手边的书架上陈列着密密麻麻的书籍，皮质封面在光照下泛着幽暗。3XzJr3
“说说你查到的情报。”艾莉森没有抬头，手里拿着一卷报告，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3XzJr3
“是，夫人。”薇拉推了推金丝眼镜，“关于洛兰先生的底细……”3XzJr3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薇拉在谈论洛兰的名字时，那种对待骗子的鄙夷消失了，语气中多了几分尊敬。3XzJr3
“首先，他之前在奴隶交易的拍卖现场，有一个自我介绍环节……”3XzJr3
薇拉把之前洛兰在台上讲述自己身世的过程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3XzJr3
什么家族企业内部倾轧，什么竞争对手下毒手，什么被陷害被背叛……3XzJr3
薇拉甚至没有用笔记：“用了很多生僻词汇，什么家族企业内部倾轧，竞争对手下毒手，被陷害被背叛……像是在唬人的把戏。”3XzJr3
“但是，”薇拉皱眉，声音里透着困惑，“那个首席品牌执行官的职位……我特地请教了格林镇的纹章学者。”3XzJr3
“虽然最后还是没能弄懂职位的具体含义，但，逻辑是通的。”3XzJr3
“似乎是负责经营家族声誉、商品名望之类的工作。”3XzJr3
薇拉话锋一转：“再结合他今晚讲述的那个故事判断……”3XzJr3
“这个名叫洛兰的家伙，很可能，是王室成员后裔。”3XzJr3
“斯坦索姆的城市结构，瘟疫传播和转化方式，关于生死的定义，以及亡灵士兵的特性描述……这些细节太过具体。最重要的是，它们具有内部一致性。”3XzJr3
“这么多复杂的概念，却有如此……如此完整的内部一致性。这个故事的内核，如果没有几十年的修改和沉淀，不可能编出来。就算是故事，讲述者也肯定亲眼见过，或者接近过类似的画面。”3XzJr3
薇拉继续说：“在此之前，我帮他进行过短短几分钟的贵族礼仪培训。他上手很快，应该受过类似教育，并非模仿，而是一种调整。他本身具备一套相当娴熟的、自成体系的仪态规范。”3XzJr3
“可能，他受到的教育文化跟我们的文化不太一样。”3XzJr3
“一个没经过贵族教育的暴发户，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明白优雅二字的核心含义的。”3XzJr3
“然而，与此极不协调的是他的进食速度。夫人，您也注意到了，他的用餐节奏非常快，切割、送入口中、咀嚼吞咽，几乎形成了一种高效而略显急促的流程，这与他的优雅极不协调。”3XzJr3
“创伤性本能。”艾莉森接话，语气笃定，“他进食速度很快，因为在他漫长的人生中，经历过一段长时间的饥饿，长期资源匮乏，安全感缺失。”3XzJr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