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卡文,于是设想了这么一个天降青梅感的场景。)3XzJn7
海风不知疲倦地呼啸着,试图钻进岩洞的缝隙,却被那堆还在散发着余温的篝火挡在了外面。3XzJn7
火光已经黯淡了许多,只剩下红热的炭火在灰烬下偶尔闪烁一下,投射出摇曳不定的影子。3XzJn7
并没有什么“一人守夜,一人睡觉”的战术安排。对于普通人来说,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随时可能有崩坏兽或者杀手摸上来的孤岛上,轮流守夜是生存的铁律。3XzJn7
但对于此刻躺在这里的两个人来说,那不仅多余,而且低效。3XzJn7
樱侧身蜷缩在睡袋里,那是杀手特有的、最为警戒的姿势——像一只随时准备暴起的猫。她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一只手始终放在睡袋的拉链口,那里藏着出鞘了一寸的【寒狱冰天】。3XzJn7
对于这位在黑暗世界摸爬滚打了数年的顶级刺客而言,哪怕是在深度的睡眠中,只要周围十米内的气流发生一丝异常的扰动,或者是有带着杀意的视线投射过来,她的神经中枢就会在零点一秒内强行唤醒身体,并在下一秒挥出致命的斩击。3XzJn7
他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腹部,睡姿规整得像是一具入殓的尸体。3XzJn7
作为与光之巨人融合的存在,他的“睡眠”本质上是一种“低功耗待机模式”。他的超级感官并没有关闭,而是像雷达一样,以一种被动的形式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范围。海浪拍打礁石的频率、树林中突进级崩坏兽的振翅声……所有的信息都在他的潜意识里流动、过滤。3XzJn7
因为只要这两人还活着,这里就是整座岛上最安全的堡垒。3XzJn7
在这份基于绝对实力与默契的宁静中,艾因的意识逐渐下沉,穿过了现实的迷雾,坠入了一场久远的、充满了潮湿气息的梦境。3XzJn7
那是他刚刚经历了家庭破碎、被迫与母亲灵仪和妹妹阿玛拉分别后的第一个月。3XzJn7
那个名为尤泽斯的男人,并没有给年幼的儿子哪怕一天的适应期,就直接带着他开启了满世界乱跑的“学术考察(实际上是寻找对崩坏的观测点)”之旅。3XzJn7
灰色的石板路,尖顶的教堂,以及那条贯穿了整个城镇、平日里温顺得像条丝带的河流。3XzJn7
天空像是被墨汁浸透了的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那个夏天的气候异常得可怕,前一秒还是要把人烤干的烈日,下一秒就会倾盆而下足以淹没街道的暴雨。3XzJn7
七岁的艾因穿着一件有些宽大的黄色雨衣,独自一人走在回临时住所的路上。3XzJn7
雨点像石头一样砸在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的店铺都紧闭着门窗,就连流浪猫都知道躲进下水道避雨。3XzJn7
只有他,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幽灵,面无表情地在雨幕中穿行。他没有跑,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完全不像是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样子。3XzJn7
“流速大概是每秒3.5米。如果上游的水库泄洪,或者降雨量持续在这个强度……二十分钟后,河水就会漫过堤岸。”3XzJn7
即使那时候的他还没有遇到泽尼斯,还没有获得那份来自宇宙的记忆与力量,但他那颗继承了尤泽斯怪物基因的大脑,已经展现出了令人战栗的冷静与精密。3XzJn7
在他的眼中,世界不是由情感构成的,而是由变量、概率和物理法则构成的。3XzJn7
一阵微弱的、几乎被雨声和雷声掩盖的哀鸣,钻进了他的耳朵。3XzJn7
他转过头,看向那条平时清澈、此刻却变得浑浊狂暴的河流。3XzJn7
在距离岸边大约五米的地方,有一块突出的礁石。那块礁石平时是孩子们钓鱼的好去处,但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座即将被洪水吞没的孤岛。3XzJn7
而在那块湿滑的礁石上,一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小狗,正死死地抓着石头缝隙,绝望地对着岸边吠叫。3XzJn7
浑浊的河水已经没过了它的爪子,每一次浪头打过,都差点把它卷进那致命的漩涡里。3XzJn7
他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也没有盲目地冲下去。3XzJn7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甚至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酷。3XzJn7
在那一瞬间,他那颗年幼的大脑开始全功率运转,开启了一场针对“救援行动”的可行性演算。3XzJn7
【环境】:湍流,水温约15度,能见度低,河床湿滑。3XzJn7
【自身条件】:身高125cm,体重28kg,无游泳装备,体能状态良好。3XzJn7
‘距离5米。水流速度3.5m/s。冲击力约为……’3XzJn7
‘如果游过去,考虑到水的阻力和衣物的吸水增重,体能消耗将增加300%,在回程时因力竭而溺水的概率是60%。’3XzJn7
按照绝对理性的逻辑,那个名为“尤泽斯”的父亲一定会告诉他:3XzJn7
“放弃。那是无谓的风险。一只狗的生命价值远低于你这个‘天才素体’的价值。转身,回家,继续你的功课。”3XzJn7
那只是一只狗。而且雨这么大,没人会知道他曾在这里停留过。他只需要转过身,继续走他的路,二十分钟后他就能坐在温暖的壁炉前喝热牛奶。3XzJn7
艾因看着那只狗。看着它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看着它即使在绝境中依然拼命抓着石头、不想放弃生命的姿态。3XzJn7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几天前,阿玛拉哭着被母亲抱走时的眼神。3XzJn7
‘上游三十米处有一棵倾斜的柳树,其根部结构可以作为入水点,利用水流的矢量将我推向礁石,而不是对抗水流。’3XzJn7
‘回程不能直线游,必须利用那一侧的回旋乱流,虽然路径变长,但能借力。’3XzJn7
‘……这些是累赘。吸水后会增加至少5公斤的负重,还会极大地增加流体阻力。必须抛弃。’3XzJn7
在这个狂风暴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这个七岁的男孩,用最快的速度脱掉了雨衣,脱掉了外套,脱掉了衬衫,甚至脱掉了裤子和鞋袜。3XzJn7
最后,他只穿着一条白色的小裤衩,赤条条地站在了暴雨中。3XzJn7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冷静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预热肌肉。3XzJn7
为了救那个微不足道的生命,他必须把自己变成一条最符合流体力学的“鱼”。3XzJn7
艾因深吸一口气,将脱下的衣物紧紧地捆在栏杆上作为标记。3XzJn7
没有丝毫迟疑,那个瘦小的白色身影,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条浑浊、狂暴、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河流之中。3XzJn7
【当他决定伸出手的那一刻……那个名为“英雄”的逻辑回路,就已经在他的灵魂深处,悄然运转了。】3XzJn7
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细小的针,穿透了那层单薄的皮肤,直接扎进了骨髓深处。3XzJn7
浑浊的河水在耳边咆哮,泥沙灌入口鼻,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土腥味。3XzJn7
七岁的艾因,正赤着身子,在这条狂暴的河流中艰难地扑腾着。他的左臂死死地勒住那只刚才还在礁石上瑟瑟发抖的小狗,右臂则机械地、拼命地划动着水流,试图对抗那股要把他卷入河底的巨大吸力。3XzJn7
哪怕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那颗早熟的大脑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冷静地处理着每一个数据。3XzJn7
入水的角度完美,接触目标的时机完美,甚至连回程的路线规划都精确到了厘米级。按照他的剧本,他应该在体力耗尽的前一刻,恰好借助水流的惯性被推回岸边的浅滩。3XzJn7
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法被完全计算的,永远是“活着的生物”。3XzJn7
它的知性根本不足以支撑它理解“这个人类正在救我”这种复杂的逻辑。在它的认知里,只有铺天盖地的洪水,只有窒息的恐惧,以及被一双不知名的手勒住脖子的痛苦。3XzJn7
它那被剪去的锐利爪子,在惊恐中胡乱挥舞,狠狠地抓挠着艾因裸露的胸膛和手臂。3XzJn7
小狗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扭动,都在破坏艾因好不容易维持的流体力学平衡。它像是一个不规则的、不断变重的铅块,死死地拖着艾因往下沉。3XzJn7
“……妈的。”,一口浑水呛进了气管,艾因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极其罕见的、带着稚气的咒骂。3XzJn7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肺部火烧般的疼痛,抬头看了一眼岸边。3XzJn7
这在平时,只是他两三步的距离。但现在,这7米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3XzJn7
‘肌肉乳酸堆积严重。糖原储备耗尽。肾上腺素分泌已达峰值,即将回落。’3XzJn7
哪怕他榨干这具幼小躯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哪怕他把自己游到肌肉溶解……他也会在距离生还仅仅0.2米的地方,力竭沉没。3XzJn7
这就是数学的残酷。它不讲情面,不信奇迹,只陈述事实。3XzJn7
艾因的动作慢了下来。冰冷的河水开始没过他的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3XzJn7
‘松开手。扔掉这只狗。失去了负重,你还有99%的概率能活下来。’3XzJn7
‘为了救一只狗而死,这是毫无价值的交换。这是愚蠢。’3XzJn7
但下一秒,怀里的小狗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像是哭泣般的呜咽。那温热的小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胸口,颤抖着,传递着一种名为“生命”的温度。3XzJn7
‘既然已经介入了它的因果……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3XzJn7
他拒绝了那个理性的建议。但他必须面对现实——他快要死了。3XzJn7
——不行。这条路位于老城区边缘,暴雨天根本没有行人。大喊大叫只会加速氧气的消耗,让肺部更快进水。3XzJn7
——那是等死。水温太低了,失温症会在五分钟内夺走他的意识。3XzJn7
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艾因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仿佛要融化在这片浑浊的泥汤里。3XzJn7
一段记忆,一句不知何时被他铭记在心的话语,突然像是一道光,穿透了黑暗的水底。3XzJn7
那是母亲灵仪,在送他离开时,流着泪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3XzJn7
“……艾因。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尽人事,知天命’。”3XzJn7
‘不。还没有。我的心脏还在跳,我的手还在动。只要还没有彻底停止思考……那就不算尽力!’3XzJn7
紧接着,在他的脑海深处,另一个声音——一个热血、激昂、既熟悉又陌生,仿佛来自于过去的回响,如同狮子之王、勇者之王一般地咆哮了起来:3XzJn7
【既然计算已经到了尽头……那剩下的就用“勇气”去补足啊!!!】3XzJn7
早已酸麻的肌肉在意志的压榨下,爆发出了最后的回光返照。他不再去想能不能游到,他只是机械地、疯狂地挥动着手臂,向着那个名为“生”的岸边,发起了最后的冲锋。3XzJn7
只见一道足有两米高的浑浊浪头,裹挟着枯木和泥沙,如同一堵倒塌的墙壁,正以此生仅见的速度向他拍来!3XzJn7
在这股巨力面前,他那点微薄的努力就像是笑话。他会被拍回河中心,然后彻底沉没。3XzJn7
穿着一件有些不合身的、宽大的粉色雨衣,背上背着一个看起来比人还要大的夸张旅行包。3XzJn7
看身形,那分明也是个孩子,甚至……比他还要矮一点。3XzJn7
但下一秒,一个清脆、焦急,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撕裂了雨声,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边。3XzJn7
他(她)猛地趴在泥泞的岸边,不顾脏污,向着河水中的艾因,尽可能地伸出了那只小小的手。3XzJn7
但在绝望的艾因眼中,那却是这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3XzJn7
艾因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将右手举出水面,向着那只手抓去。3XzJn7
两只同样稚嫩、同样冰冷、却同样用力的小手,在这大雨滂沱的午后,在这生与死的边界线上,紧紧地扣在了一起。3XzJn7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稳如磐石。对方甚至没有借助任何杠杆,仅仅是单手发力,就像是拔萝卜一样,硬生生地对抗着湍急的水流,将艾因连同他怀里的狗,一把从河水里拽了上来!3XzJn7
伴随着一声娇喝,艾因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地摔在了岸边满是泥水的草地上。3XzJn7
那道致命的洪峰呼啸而过,狠狠地拍在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激起漫天浊浪,将那块礁石彻底淹没。3XzJn7
艾因仰面躺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庆幸与真实。3XzJn7
怀里的小狗“汪”了一声,抖了抖身上的水,虽然狼狈,但依然活着。3XzJn7
雨太大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艾因看不清对方的长相。3XzJn7
他只看到了一缕从兜帽边缘露出来的、湿漉漉的……粉色发丝。3XzJn7
以及那双在阴影中依然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星的眼睛。3XzJn7
艾因想要说声谢谢,但喉咙里像着火了一样,发不出声音。3XzJn7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艾因赤/裸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烂漫的赞许:3XzJn7
“……但是刚才救小狗的样子,真的很帅气哦!勇者先生♪”3XzJn7
雨还在下,并没有因为两个孩子的幸存而有丝毫停歇的意思。3XzJn7
那个穿着宽大雨衣的“神秘怪力少女”,并没有把艾因扔在满是泥泞的河岸边就不管了。在确认艾因还能动弹之后,她像是对待捡到的小猫小狗一样,不由分说地拉起了艾因的手——哪怕那只手冰凉且沾满了淤泥。3XzJn7
“这边!跟我来!我家就在附近……啊不对,是暂住的地方!”3XzJn7
她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脆,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热情。3XzJn7
艾因原本想要拒绝。理智告诉他,跟陌生人走是危险的,尤其是在这种混乱的天气里。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太糟了。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感,以及浑身赤/裸在暴雨中失温的战栗,让他那引以为傲的大脑也变得迟钝起来。3XzJn7
他只能机械地抱起那只同样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狗跟自己的衣服,踉踉跄跄地跟在这个比他还要矮一点的女孩身后。3XzJn7
他们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旧旅馆门前。那是一栋木质结构的建筑,门口挂着一盏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昏黄风灯。3XzJn7
女孩并没有带他进去——也许是因为怕被旅馆老板骂,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是偷偷溜出来的。她只是把他拉到了旅馆延伸出的屋檐下。3XzJn7
进入避雨处的瞬间,那种雨点砸在皮肤上的刺痛感终于消失了。3XzJn7
艾因靠在粗糙的木质立柱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打着寒战。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狗,那小家伙已经停止了挣扎,正努力往他仅剩的一点体温里钻。3XzJn7
那个女孩摘下了兜帽。虽然光线昏暗,但他还是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3XzJn7
那是一张精致得有些不真实的脸庞。粉色的长发因为湿气而有些卷曲,贴在脸颊上。那双眼睛……那双粉色的、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3XzJn7
那里面没有对“赤身裸体”的羞涩,也没有对“落汤鸡”的嘲笑。3XzJn7
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在观察某种稀有生物般的好奇与赞赏。3XzJn7
“快擦擦脸吧,小英雄。你的睫毛上都挂着泥浆呢。”3XzJn7
艾因并没有矫情。他接过手帕,那种干燥、柔软的触感让他冻僵的指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3XzJn7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小狗的鼻子,然后才胡乱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3XzJn7
艾因一边擦着脸,一边闷声说道。他的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颤,但语气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早熟的冷静。3XzJn7
“我只是计算出了救援的可行性。如果成功率低于50%,我是不会跳下去的。”3XzJn7
女孩并没有被他的冷淡劝退,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背着手,身体前倾,凑近了他。3XzJn7
“明明最后那一下,你可是完全没有思考就伸手了哦?”3XzJn7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断断续续的水帘。3XzJn7
女孩看着这个浑身湿透、只穿着裤衩、却依然努力维持着尊严和理性的男孩,眼中的光芒愈发闪亮。3XzJn7
她突然开口了。声音轻柔,却在这嘈杂的雨声中清晰地传入了艾因的耳膜。3XzJn7
“……算是吧。”艾因想起了跟着尤泽斯颠沛流离的日子,“但这和勇敢没关系,只是生活所迫。”3XzJn7
她看着这个敢于在洪水中逆流而上的男孩。在她那尚且稚嫩的世界观里,能够做出这种“不合理”举动的人,一定拥有着某种她所不具备的“答案”。3XzJn7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她心头、支撑着她独自流浪至今的问题:3XzJn7
他慢慢地放下手帕,那双即便在年幼时也透着超越年龄理性的藏青色眼眸,透过湿漉漉的刘海,深深地看着她。3XzJn7
伊甸园?乌托邦?香格里拉?或者是……某种死后的世界?3XzJn7
“嗯!”女孩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我想找一个大家都能永远开心、没有争吵、没有分别、像花儿一样盛开的地方!我走了好远好远的路……可是,一直都没找到。”3XzJn71
他大可以随便指个方向,或者说一句“也许在彩虹的尽头”来敷衍这个天真的女孩。那是最温柔的做法,也是最符合“礼貌”的做法。3XzJn7
他看着这漫天的暴雨,看着怀里还在发抖的小狗,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正在渗血的伤口。3XzJn7
对于七岁的艾因来说,世界是由数据和生存法则构成的。3XzJn7
艾因转过身,将视线投向外面那无尽的、灰暗的雨幕。3XzJn7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开心,也没有不散的宴席。”3XzJn7
“就像这只狗。它今天虽然活下来了,但也许明天就会病死,或者被车撞死。生命就是这样,充满了意外和痛苦。”3XzJn7
“所谓的乐园……不过是人们为了逃避现实而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3XzJn7
他转过头,看着女孩那逐渐变得错愕和失望的脸庞。他并没有因为打破了对方的梦而感到抱歉,因为在他看来,早点认清现实,总比一直活在梦里要好。3XzJn7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寻找那种虚无缥缈的地方……”3XzJn7
“……不如先找块毛巾把自己擦干,或者去找点吃的。”3XzJn7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堆湿透了的衣服,草草地套在身上。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很难受,但至少能让他看起来像个人样。3XzJn7
说完这句超越了他年龄的、却又无比务实的“真理”。3XzJn7
他重新穿上衣物,迈开脚步,冲进了那片冰冷的雨幕之中,向着自己那并没有多少温度的“家”跑去。3XzJn7
她手里捏着那块沾了泥水的手帕,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3XzJn7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她的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3XzJn7
她低声呢喃着,粉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片灰暗的雨景。3XzJn7
艾因猛地睁开双眼,视线重新聚焦在岩洞顶部那粗糙的纹理上。3XzJn7
篝火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缕青烟在黑暗中袅袅升起。旁边的樱依然在熟睡,呼吸平稳。3XzJn7
那段记忆……那段被他尘封了整整十年的、几乎已经彻底遗忘的童年插曲,此刻却像是刚刚发生一样清晰。3XzJn7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只会把这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梦。毕竟十年前的一次偶遇,谁会记得那么清楚?3XzJn7
光之巨人的融合,赋予了他对大脑皮层信息的绝对掌控权。只要他想,他能像检索硬盘一样,调取“艾因”这个人类过去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3XzJn7
是因为“爱莉希雅”这个存在的纠缠,是因为“粉色”这个视觉信号的刺激,更是因为……3XzJn7
那种熟悉的、穿越了十年时光依然没有改变的“温度”。3XzJn7
艾因抬起右手,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自己的掌心。3XzJn7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只小手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时的力量。3XzJn7
“哈。”,因突然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哽咽的苦笑。3XzJn7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从天而降的守护者”,是那个在龙森湖畔第一次遇见她的“外星人”。3XzJn7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她的感情,是源于“同类”的吸引,源于“观测者”的好奇。3XzJn7
是那个当时还叫不出名字、却依然在流浪中寻找乐园的女孩。3XzJn7
如果没有那一拉,或许“艾因”这个人类,早在七岁那年就已经淹死了。也就不会有后来泽尼斯的附身,不会有现在的一切。3XzJn7
“……原来我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欠了你一条命吗?爱莉希雅。”3XzJn7
是你救了那时的我,所以另一个我跨越了星海,穿越了维度,变成了现在的我,再次回到了你的身边。3XzJn7
艾因放下了手臂,那双藏青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柔情与坚定。3XzJn7
“难怪我会对你‘一见钟情’……难怪我会无法拒绝你……”3XzJn7
虽然相隔千里,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正在总部里呼呼大睡、或者正在给别人取外号的粉色身影。3XzJn7
“无论你要找的乐园存不存在……无论未来我们要面对什么……”3XzJn7
-------------------------------------3XzJn7
地点:逐火之蛾总部 · B区女生宿舍 · 爱莉希雅的房间3XzJn7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粉色的窗帘遮住了窗外的月光。3XzJn7
抱着巨大吼姆玩偶沉睡的爱莉希雅,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3XzJn71
她并没有像艾因那样惊出一身冷汗,也没有猛地坐起。她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将脸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像只刚睡醒的猫咪一样蹭了蹭。3XzJn7
她发出了一声带着鼻音的轻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最终化作了一个足以融化黑夜的甜美笑容。3XzJn7
爱莉希雅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是在戳那个记忆中倔强男孩的额头。3XzJn7
“……原来你从小时候开始……就那么不可爱呀,艾因。”3XzJn7
那个在暴雨中光着身子只穿了一条裤衩、冻得瑟瑟发抖却还要嘴硬说“乐园不存在”的小男孩;3XzJn7
和现在这个总是板着脸、说着“硬件配置”、却默默为她挡风的大男孩。3XzJn7
爱莉希雅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抱着吼姆在床上滚了一圈,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3XzJn7
虽然那个梦里的她没有看清男孩的脸,但那个温度,那个眼神,还有那句要把人气死的“活着才是一切”……除了他,还能有谁呢?3XzJn7
爱莉希雅从床上坐起来,即使是在深夜,她的眼中也燃烧着名为“搞事”的熊熊烈火。3XzJn7
等那个笨蛋回来……光是普通的“欢迎回家”肯定是不够的。3XzJn7
必须得给他准备一个大大的、让他永生难忘的“惊喜/惊吓”才行。3XzJn7
“……伊甸那边应该没问题,她最喜欢这种浪漫的重逢戏码了。”3XzJn7
“……阿玛拉更不用说,只要告诉她是去整她哥哥,她肯定第一个举手赞成。”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