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按理来说这种武器在射向他的一瞬间就会被反应过来，根本伤不到自己。3XzJmX
想明白了，中枪的不是他，流血的另有其人，而且那人好像快要死了。3XzJmX
党国二十年，青年的目光扫过泛黄的日历，在掌柜的拍马声中离开此处。3XzJmX
没有名字，只知道自己来自螺旋馆，就这样从当铺的后门中走出，指尖捻着一枚刚用三块银元淘来的、表面满是奇怪符文的细长毛笔。3XzJmX
长相怪异，触感像某种生物的鳞片，毫毛则是如同打卷的长头发一样死死拧在一起。说是古物却崭新如故，就这种仿古伙掌柜依旧开口要价三块银元，候城本地的商人给他的印象确实不好。3XzJmX
但没办法，他和此物有缘……其实是捡漏来着，这东西是货真价实的古代礼装，居然能在这种地方遇到。3XzJmX
不是雷声，是更沉闷的轰鸣，仿佛天地都在震怒。青年抬起头，看见远处天际被火光染成橘红色。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这次他听清了，那是炮声。3XzJmX
先是零星几个人奔跑，然后是十几个、几十个。叫喊声、哭嚎声、瓷器碎裂声混在一起。有人撞翻了巷口的馄饨摊，滚烫的汤水泼了一地，在青石板路上蒸腾起白汽。3XzJmX
青年将旧笔塞进怀里，起身走向巷口。他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现代军队到底是什么样子。3XzJmX
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人潮从城门方向涌进来，刺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军靴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整齐得令人心悸。他们三五列队，像某种精密的机械，沉默地分割着街道、巷道、每一寸可以藏身的阴影。3XzJmX
偶尔有枪声响起，很零星，很仓促，像是垂死者的最后挣扎。然后就会被更密集、更冷酷的齐射淹没。3XzJmX
青年退回了巷子深处。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没有加速，只觉得熟悉。但指尖触碰到怀里的笔杆时，他感觉到手指微微发烫。3XzJmX
魔术的遮掩效果有限，他想起大师父的教导，还是应该稳健一些，转身准备从巷子另一端离开，但脚在巷口被人绊住。3XzJmX
一个人影倚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穿着灰蓝色的军装，胸口的位置被暗红色浸透了一大片。那人低着头，右手还握着一杆已经打空了弹仓的步枪，左手捂着腹部，指缝间不断有血涌出来。3XzJmX
很年轻的一张脸，最多二十岁。脸上有硝烟熏黑的痕迹，嘴角挂着血沫。他死死攥住怀里的旧布包，涣散的双眼在火光映照下空无一物，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3XzJmX
漆黑的青年在原地站立许久。直到巷子外传来霓虹语的口令和军靴踏近的声响，他迅速解下对方的遗物，消失在巷子更深处的阴影里。3XzJmX
库塔尔宁的声音将他的意识从血色的记忆深渊里拽了回来。腹部的剧痛重新变得清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肺叶里充斥着血沫的甜腥味。3XzJmX
月光。石砖。少女跪在他身边，双手死死按着他的腹部，那双总是冷淡的蓝眼睛里，此刻映着他苍白如纸的脸。3XzJmX
她跪在冰冷的石砖上，双手死死按住青年的腹部。粘稠的温热液体正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在月光下泛着近乎赤褐色的暗红。3XzJmX
“不要动。”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还是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3XzJmX
至少比帕薇拉受伤的时候沉着多了，李云飞还有思考的余地。3XzJmX
“子弹贯穿了右侧腹腔，应该没有击中主要脏器，但失血量……”3XzJmX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抬起手握住库塔尔宁的手腕。少女只觉得对方完全不像个温血动物，冰冷得可怕。3XzJmX
他深吸一口气，腹部的伤口因此被牵动，更多的血涌了出来。库塔尔宁看见他的脸在月光下苍白胜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不是将死之人的光芒，而是某种更危险、更决绝的东西。3XzJmX
“省下你的魔力，全部供给saber。”李云飞一字一句，每个部分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乎用尽全身力量。3XzJmX
“外面的士兵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还没来。理查和帕薇拉那边肯定也出事了……从者需要魔力，越多越好。”3XzJmX
如果军队不在伪造的营地，就只能出现在这里，能调动他们的只有在冬木市话语权极重的远坂清泉，而他不愿直接暴露神秘，只能在郊外展开行动，这是很简单就能想通的道理。3XzJmX
和卫宫切嗣那个敢在闹市炸大楼的恐怖分子不一样，远坂清泉很遵守“规则”。3XzJmX
李云飞松开钳住她的手，他移动脑袋，艰难看向自己腹部的伤口，是贯穿伤，距离很远，威力有限，入口在右腹，出口在腰侧，只是一个小创口而已。少女却仿佛想象到血肉模糊的画面，以及下面似在蠕动的肠管。3XzJmX
库塔尔宁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花园里见过的、被冰雹打碎的北极罂su，黄色的花瓣混合着透明的浆液，以一种残酷的方式绽放。3XzJmX
伤口在月光下安静地燃起，深处隐隐有金红色的流光游走。李云飞感受着它的余温，闭上眼睛。3XzJmX
没有温度，没有光亮，甚至没有颜色。火焰顺着李云飞的手臂蔓延，流向他腹部的伤口，然后，愈合开始。3XzJmX
不是治愈，并非再生，而是某种更原始暴力的过程。破损的血管像是有生命般自行对接，撕裂的肌肉纤维如编织般重新缝合，就连想象中破损的肠管也在火焰中蠕动着闭合。3XzJmX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血肉生长时细微的的滋滋声，令人牙酸。3XzJmX
头发从发根开始缓缓褪去颜色，逐渐变得枯槁灰败，他在燃烧自己的时间。3XzJmX
“够了！”库塔尔宁拉开他的右手，但这灭不了那微弱的火种，反而将她的手腕灼伤。3XzJmX
李云飞猛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和掌心火焰同源的金红色，只是一瞥，就让她僵在原地。3XzJmX
火焰在他腹部最后盘旋一周，然后倏然熄灭。伤口消失，只留下淡红色的的疤痕。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晃了晃，但最终站稳了。3XzJmX
“砰！”又是一枪，但被早有准备的李云飞轻松躲过。3XzJmX
月光照在他身上。库塔尔宁这才看清，就这么短短几十秒，外表看起来变化不大，却意外的令人感到暮气沉沉。3XzJmX
李云飞转过身，面向森林的方向，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不是施术的手势，而是一个简单的、指向性的动作。3XzJmX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空，仿佛在对着整片森林、对着所有潜伏在阴影中的敌人宣判。3XzJmX
库塔尔宁没有回应。在李云飞的身侧，一向冷淡的少女眼神在刚刚经历过大起大落之后，又多出了其他色彩。3XzJmX
月光凝固在露台上，在她眼中将漆黑的乌鸦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城堡下方，森林深处隐约传来某种机械运转的、细微的咔哒声，什么东西正在上膛。3XzJmX
敌人似乎已经包围了这附近，人造人也发出紧急预警，但库塔尔宁的反应出人意料。3XzJmX
他冷静的看向这个少女，没想到她会在这种紧要时刻摊牌，可刚刚的关心不似作伪。3XzJmX
“我会在这里阻止你，就算命令saber将你的四肢折断也要做到。”3XzJ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