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3XzJl8
艾尔薇拉缩在雷欧奈的怀里，透过那件厚重披风的缝隙，窥视着外面的世界。3XzJl8
体感粗略判断。3XzJl8
已经走了大概三个小时。3XzJl8
这里的路况简直是灾难。3XzJl8
地面不再是岩石，而是一层仿若腐烂的肉一样的厚厚苔藓层。3XzJl8
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咕叽的声响，甚至会渗出黑紫色的汁液。3XzJl8
头顶的黑暗中，那种冰冷的黑雨一直在淅淅沥沥地下着。3XzJl8
雨水落在地面的苔藓上，会冒出微弱的白烟，散发出一股酸臭味。3XzJl8
“别看外面，艾尔。”3XzJl8
雷欧奈的声音有些闷。3XzJl8
因为她为了防止雨水淋到艾尔薇拉，把自己弯成了虾米的形状，用背甲硬抗着那些带有腐蚀性的雨点。3XzJl8
“这里很脏。空气里有孢子，吸多了肺里会长蘑菇的。”3XzJl8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吓唬小孩的鬼故事，但在这种地方，很可能是真的。3XzJl8
艾尔薇拉立刻乖乖缩回脑袋，把脸埋在雷欧奈胸口那干燥温暖的内衬里。3XzJl8
虽然外面是地狱，但这方寸之间，依然是那个有着玫瑰香味的安全区。3XzJl8
“还得再往下走。”3XzJl8
雷欧奈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3XzJl8
她的战靴已经被黑泥糊满，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她的步伐依然稳健得可怕。3XzJl8
“这一层的魔物都很阴湿。它们喜欢躲在泥里，趁人不注意咬一口就跑。”3XzJl8
雷欧奈极其厌恶地踢开一团试图缠住她脚踝的触手状植物。3XzJl8
“这里不适合睡觉。我们要找个干燥点的地方。”3XzJl8
……3XzJl8
在这个仿佛全世界都在腐烂的地方找干燥处，简直是大海捞针。3XzJl8
但雷欧奈是野兽。3XzJl8
她有着比雷达还灵敏的直觉。3XzJl8
又过了一个小时。3XzJl8
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3XzJl8
那是一具骸骨。3XzJl8
一具大得超乎想象，仿佛是远古泰坦巨人的半身骸骨。3XzJl8
它半埋在泥沼中，巨大的肋骨像是一排拱门刺向天空，而那颗硕大无比的头颅，则侧躺在一块相对坚硬的高地上。3XzJl8
“那个不错。”3XzJl8
雷欧奈眼睛一亮。3XzJl8
她快步走过去，绕着那颗足有一座小房子那么大的骷髅头转了一圈。3XzJl8
“骨质很硬，没有风化。而且……”3XzJl8
她伸手敲了敲那惨白的头盖骨，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3XzJl8
“里面是空的。雨淋不进去。”3XzJl8
这就是今晚的豪宅了。3XzJl8
但既然是豪宅，里面肯定早就有了住客。3XzJl8
当雷欧奈走到那个巨大的眼眶前往里看时，几双猩红的小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3XzJl8
是一群腐蚀巨鼠。3XzJl8
这些有着成年狼狗大小，浑身流着脓水的老鼠，显然把这个泰坦头骨当成了巢穴。3XzJl8
看到有人类靠近，它们发出了威胁的嘶嘶声，露出了发黄的獠牙。3XzJl8
“滚！”3XzJl8
雷欧奈连剑都懒得拔。3XzJl8
她只是单脚重重地踏在地上。3XzJl8
轰！3XzJl8
一股狂暴的红色斗气波以她为中心炸开。3XzJl8
那是纯粹的上位捕食者的威压。3XzJl8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巨鼠，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惨叫，争先恐后地从头骨的鼻孔、嘴巴、耳洞里窜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跳进旁边的泥沼里逃命去了。3XzJl8
“清理完毕。”3XzJl8
雷欧奈满意地点头。3XzJl8
她并没有立刻带艾尔薇拉进去。3XzJl8
而是先把艾尔薇拉放在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然后自己钻进了那个头骨里。3XzJl8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巨响，以及火光闪烁。3XzJl8
“雷欧奈？”3XzJl8
艾尔薇拉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3XzJl8
“别进来！我在打扫卫生！”3XzJl8
雷欧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伴随着一股焦糊味。3XzJl8
五分钟后。3XzJl8
满脸黑灰的雷欧奈钻了出来，露出一口白牙，对着艾尔薇拉竖起大拇指。3XzJl8
“好了。我把里面的虫卵和老鼠屎都烧光了，还用斗气把地板烘干了。”3XzJl8
艾尔薇拉看着那个依然有些狰狞的巨大骷髅头。3XzJl8
虽然住在死人的脑壳里听起来很恐怖，但在这种大雨滂沱的腐烂世界里，那里确实是唯一的避风港。3XzJl8
……3XzJl8
走进新家。3XzJl8
意外的……还挺宽敞？3XzJl8
泰坦的头骨内部空间很大，地面已经被雷欧奈用火系斗气烘烤得干燥温热。3XzJl8
空气中虽然还有点焦味，但至少没有了外面的腐臭。3XzJl8
雷欧奈熟练地从那个巨大的行囊里掏出之前抢救出来的半张熊皮，铺在地上。3XzJl8
然后又拿出发光的水晶瓶，放在角落里充当小夜灯。3XzJl8
“有点简陋。”3XzJl8
雷欧奈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看着坐在地上的艾尔薇拉。3XzJl8
“没有那个水晶洞漂亮。而且……这里有点挤。”3XzJl8
艾尔薇拉环顾四周。3XzJl8
惨白的骨壁，空洞的眼眶窗户，外面是漆黑的雨夜。3XzJl8
确实简陋，甚至可以说是惊悚。3XzJl8
但她却感到了一阵安心。3XzJl8
“没关系。”3XzJl8
艾尔薇拉拉过雷欧奈，让她也坐下。3XzJl8
“这里很像……童话故事里的秘密基地。”3XzJl8
“童话？”3XzJl8
雷欧奈眼睛亮了。3XzJl8
“是那个恶龙把公主抓走后住的山洞吗？”3XzJl8
“……差不多吧。”3XzJl8
艾尔薇拉苦笑。3XzJl8
这个女人对恶龙抓公主的执念到底有多深啊。3XzJl8
安顿好之后，最现实的问题来了……3XzJl8
吃饭。3XzJl8
虽然带了一些肉干，但那些是储备粮。3XzJl8
在这种高消耗的环境下，她们需要新鲜的热食。3XzJl8
“我去抓点东西。”3XzJl8
雷欧奈刚想站起来，就被艾尔薇拉拉住了。3XzJl8
“别去。”3XzJl8
艾尔薇拉指了指外面漆黑的雨幕。3XzJl8
“晚上的深层是掠食时间，很多看不见的东西会出来。我们……只有两个人。”3XzJl8
如果是以前的雷欧奈，肯定会说“老娘去砍翻它们”。3XzJl8
但现在，她看了一眼虽然体质变强但依然看起来很脆弱的艾尔薇拉。3XzJl8
如果她出去了，有东西钻进这个头骨袭击艾尔怎么办？3XzJl8
“……好。不出去。”3XzJl8
雷欧奈重新坐下。3XzJl8
她从行囊里翻出了那块之前没吃完的火焰蛮牛肉。3XzJl8
这块肉虽然用大叶子包着，但放置了一天，加上环境影响，表面已经有些微微发暗，甚至有些干瘪了。3XzJl8
“有点不新鲜了。”3XzJl8
雷欧奈皱着眉，闻了闻。3XzJl8
“口感会变差。血水也不多了。”3XzJl8
她有些懊恼。3XzJl8
“应该早点吃掉的。艾尔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这种死肉……”3XzJl8
“没关系。”3XzJl8
艾尔薇拉从她手里拿过那块肉。3XzJl8
奇怪的是。3XzJl8
明明是放了一天，有些风干的生肉。3XzJl8
但在艾尔薇拉的感官里，它依然散发着诱人的香气。3XzJl8
那种对能量的渴望，压倒了人类对新鲜度的挑剔。3XzJl8
【你的食谱范围变宽了。】3XzJl8
赛勒涅淡淡地评价道。3XzJl8
【这是食腐生物的特征之一。】3XzJl8
【为了生存，只要含有魔力，哪怕是尸体也能成为美味。适应得不错嘛。】3XzJl8
艾尔薇拉没有说话。3XzJl8
她拿出那把骨匕，切下一条肉，放进嘴里。3XzJl8
有些硬，有些柴，但只要咀嚼，里面依然有微弱的魔力流淌出来。3XzJl8
“好吃。”3XzJl8
她对着雷欧奈笑了笑，把另一块肉递到雷欧奈嘴边。3XzJl8
“你也吃。你是我的热源，你不能灭了。”3XzJl8
雷欧奈愣了一下。3XzJl8
随后，她就着艾尔薇拉的手，一口咬住了那块肉，连同艾尔薇拉的手指都含进去舔了一下。3XzJl8
“嗯……好吃。”3XzJl8
她嚼着肉，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3XzJl8
“因为是艾尔喂的。”3XzJl8
……3XzJl8
夜深了。3XzJl8
外面的黑雨还在下，打在头盖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3XzJl8
两人挤在那张并不算大的熊皮上。3XzJl8
因为空间有限，她们必须抱得比平时更紧。3XzJl8
雷欧奈卸下了大部分铠甲，只穿着内衬。3XzJl8
她把艾尔薇拉整个人圈在怀里，背靠着坚硬的骨壁，手中握着那把没出鞘的短剑，保持着一种半睡半醒的警戒姿势。3XzJl8
“雷欧奈。”3XzJl8
艾尔薇拉缩在她的怀里，看着那个空洞眼眶外的黑暗。3XzJl8
“怎么了？”3XzJl8
“我们会走到哪里去？”3XzJl8
“这里……有底吗？”3XzJl8
“不知道。”3XzJl8
雷欧奈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3XzJl8
“地下城有一百层，也可能是无限层。”3XzJl8
“那我们一直走下去吗？”3XzJl8
“嗯。”3XzJl8
雷欧奈的声音很平静，透着一种认命般的坚定。3XzJl8
“地上容不下我们。上面有那个疯女人。我们只能往下走。”3XzJl8
“只要不停下，她们就追不上。”3XzJl8
她顿了顿，收紧了手臂。3XzJl8
“怕吗？”3XzJl8
艾尔薇拉沉默了一会儿。3XzJl8
她听着外面那些不知名魔物的嘶吼声，清晰地感受着这个世界的恶意。3XzJl8
“有你在，就不怕。”3XzJl8
她转过身，把脸埋进雷欧奈的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3XzJl8
“那就不怕。”3XzJl8
雷欧奈笑了。3XzJl8
“睡吧，我的公主。”3XzJl8
“在这个巨人的脑子里做个好梦。如果有什么东西敢从那个眼眶里爬进来……”3XzJl8
她吻了吻艾尔薇拉的耳朵，声音低沉而残忍。3XzJl8
“我会把它变成明天的早饭。”3XzJl8
在泰坦头骨的庇护下，在这个充满腐烂与死亡的深渊沼泽中。3XzJl8
两个被世界遗弃的灵魂，相拥而眠。3XzJl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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