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学着夏洛特的语气,将手里的牛奶放在茶几上,顺带用脚尖把散落一地的文件往旁边拨了拨,给自己腾出一块可以下脚的地方。3XzJnI
“所以,那位学徒先生,还是不愿意认罪?”他明知故问。3XzJnI
“岂止是不认罪。”夏洛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烦躁,“他还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像个被洗脑的疯子。”3XzJnI
“什么话?”罗素拿起牛奶喝了一口。3XzJnI1
“老师是去追寻他的艺术了。”3XzJnI2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罗素,仿佛要从他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出什么线索来。3XzJnI
“又来?”罗素叹了口气,“我的常识告诉我,遇到这种拒不配合的嫌疑人,应该交由苏格兰场经验丰富的警探来处理。3XzJnI1
“苏格兰场?”夏洛特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3XzJnI
“他们这会已经在考虑要不要严刑逼供,屈打成招了。3XzJnI5
如果不是雷斯垂德一直极力阻止的话,或许明天我们就能在泰晤士报的头条上看到案件结果。”3XzJnI
“那雷斯垂德警官还真是个好警察。”罗素又喝了口牛奶。3XzJnI
下次就不往他的烟斗里掺绿化带了。3XzJnI5
“总之,那帮人的大脑构造和壁炉上那个骷髅头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它还要空。”3XzJnI
罗素小声嘀咕了一句,成功换来了夏洛特的一记眼刀。3XzJnI
【夏洛特·福尔摩斯对你的吐槽感到了一丝不悦,恶意值+10】3XzJnI
罗素清了清嗓子,决定见好就收,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天才用眼神凌迟的感觉。3XzJnI5
“所以,”罗素将空了的牛奶杯放回茶几上,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3XzJnI
“你希望我的常识为你做点什么?帮你分析一下那句追寻艺术的疯话?”3XzJnI
“不,”夏洛特干脆地否定了,“我不需要分析疯话,我需要理解为什么会说疯话。”3XzJnI
夏洛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的可用性。3XzJnI
“坐。”她言简意赅地指了指对面那张唯一还算整洁的扶手椅。3XzJnI
“现在,”夏洛特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置于膝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3XzJnI
“闭上你的眼睛,想象你就是那个学徒,埃德加·莱特。”3XzJnI
“角色扮演?”罗素挑了挑眉,“这可得另外加钱。”3XzJnI
“你深爱着你的老师,视他为父亲,为神明,你把他所有的教诲都奉为圭臬。3XzJnI
现在,他死了,死在了你的面前,所有人都指控你就是凶手。3XzJnI
告诉我,华生先生,在你的常识里,你现在应该是什么感觉?”3XzJnI
“绝望、悲伤、被全世界背叛的愤怒,以及....恐惧,害怕自己会被送上绞刑架。”3XzJnI
“这正是一个正常人在这种处境下的正常反应,但是,”3XzJnI
“埃德加没有,他有悲伤,但没有愤怒,更没有恐惧,他整个人就像一具空壳。”3XzJnI
“搞艺术的或多或少都有点抽象在里面,我倒是觉得这很正常。”3XzJnI
闻言,夏洛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耐,仿佛在听一只猩猩讨论莎士比亚。3XzJnI1
“情感是人类行为最底层的驱动力,它遵循着严格的因果关系。3XzJnI4
悲伤源自于失去,愤怒源自于不公,恐惧源自于未知。3XzJnI
而埃德加,他的情感逻辑链,在悲伤这一环之后断掉了。”3XzJnI
“所以?”罗素揣着手,摆出一副“你说得都对,但我就是不明白”的表情。3XzJnI
“所以,要么,他在撒一个弥天大谎。”3XzJnI2
夏洛特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深蓝色的睡袍下摆在地板上拖曳出无声的轨迹。3XzJnI
“要么,有一个更强大的、超越了恐惧和愤怒的情感,支撑着他现在的状态。”3XzJnI
“不知道。”夏洛特停下脚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本就凌乱的卷发。3XzJnI
“这就是我把你叫进来的原因,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思考那种非理性的问题上,那种问题的可能性跟圆周率一样。”3XzJnI
“天亮了,福尔摩斯小姐,就算你的大脑是蒸汽机,也需要加煤和冷却。3XzJnI
一直思考同一个问题只会让你的思维过热,最后变成一堆废铁。”3XzJnI
她盯着罗素,几秒后,她似乎接受了这个来自常识的建议。3XzJnI
“有点道理。”她转身走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3XzJnI
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和眼下的乌青。3XzJnI10
“那么,作为提供了有效建议的报酬,”她头也不回地说道。3XzJnI1
“明早七点,我要一杯加双份糖和奶的热咖啡,以及一份没有被报童的脏手碰过的《泰晤士报》。”3XzJnI9
“让哈德森太太去吧,我还得去上学。”罗素打了个哈欠,随后眉头一皱。3XzJnI
“我有免修权,麦考夫特给的。”夏洛特淡淡说道。3XzJnI1
“就算我整个大学期间把所有课都旷掉,也不影响我拿到毕业证。”3XzJnI
“这是交易,麦考夫特要我尝试着去融入正常人的社会,而我的要求就是,他要帮我免去一切不必要的无效社交。”3XzJnI10
罗素选了一个最靠后、也最靠窗的位置,然后往那一坐,直接开趴。3XzJnI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像一只温顺的猫,趴在他的身上。3XzJnI
讲台上的教授在讲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先睡个好觉才是重中之重。3XzJnI
然而,就在他即将与周公顺利会师时,身旁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椅子拖动声。3XzJnI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白茶与墨水香气的味道钻入鼻腔。3XzJnI
“新学期第一堂课就睡觉,是不是有些不太好?”3XzJnI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