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中央,全息投影中的星际舰队化作一团绚烂的沉默火光——系统贴心地为这场真空中的湮灭配上了它本不该有的盛大音效。3XzJnI
“啊——输了!”优木沙沙整个人瘫进沙发里,“就剩那么点船,还怎么打嘛!”3XzJnI
以地球时间计,每235个标准年举办一届,每届赛程长三十七年。3XzJnI
“‘如果不死人的话,没有比打仗更好玩的事情了。’”沙发另一端,织莉子凝视着弥漫整个客厅的星空战场,轻声念道。3XzJnI
人类文明也不乏战争游戏——象棋、围棋、军棋……但过于抽象;3XzJnI
而在星际尺度上,“战争”可以被完美拟真,唯一不可控的变量,只剩下参赛文明那亿万计的个体意志。3XzJnI
“活该。”浅古小卷幸灾乐祸地瞟了她一眼,“平时不多积德,报应来了吧?3XzJnI
“少得意!还没完呢!”沙沙不服气地嚷嚷,转向织莉子,“老大,你就不能选个我能赢的赛区嘛?我可是你这边的人!”3XzJnI
“那就失去观察与学习的意义了。”织莉子指了指变幻的战局,“我特意选了胜率最接近的赛区,连我也无法断定最终胜负。”3XzJnI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探究的神色,“其实,我更好奇的是……我那位‘姐妹’(爱生眩)的能力。”3XzJnI
“她所‘看见’的‘既定最佳未来’,评判标准究竟是什么?她又是通过什么媒介留下引导的痕迹?”3XzJnI
“当舞台扩展到亿万文明参与的宏大战场,她还能‘看清’所有文明‘确定’的名次吗?3XzJnI
亦或,她的视野仅能捕捉与她自身产生联结、能够被影响的未来脉络,而会自动跳过那些无法被‘确定’的混沌概率?”3XzJnI
“那……美国同学你是怎么想的呢?”长月美幸轻声问。3XzJnI
她心中藏着另一重忧虑:如果未来本就不确定,自己是否仍可能被排除在“画面”之外?3XzJnI
“‘有无相生’。”织莉子引用道,“能被‘看见’的未来,成真与否,终究取决于当下的选择。3XzJnI
对我而言,预言并非被动接收信息,而是一种主动的、受限于观察者联结范围的‘交互’。3XzJnI
所谓‘最好’,其本身也会流动、变化。”她看向美幸,语气温和而肯定,“不必担心,长月同学。我不会将你排除在外。3XzJnI
“别隐瞒。”行方晶皱起眉,语气坚持,“你答应过的。”3XzJnI
前方并非一条路,而是无数概率交织、生灭不定的浮桥。3XzJnI
但即便如此,也难免有踏空的时刻——而那,正是需要长月同学,也需要你们大家伸出手的时候。3XzJnI
“所以,”行方晶总结道,“你把我、美幸,还有小糸,都当成‘紧急存款’了?”3XzJnI
“那……能不能让我第一个‘支出’?”美幸半开玩笑地举手,“要是最后只剩我没‘派上用场’,我一定会哭的。”3XzJnI
“不行,我第一。”行方晶立刻驳回,随即安排道,“美幸你排在小糸前面,好歹有她陪你,不算垫底。”3XzJnI
“那我呢?”浅古小糸的声音幽幽飘来,带着十二分幽怨,“剩我一个,难道我就不会哭吗,小晶?”3XzJnI
“你还年轻,机会还多,急什么?”行方晶试图安抚。3XzJnI
“你总共才12岁,就不能学学小忧(环忧,11岁)?人家就比你小一岁,多天真烂漫。”行方晶试图举例,却引发了新的反驳。3XzJnI
“那灯花和音梦呢?她们和小忧同岁,可比小晶你成熟多了。”小糸不服气地争辩,“而且,姐姐是魔法少女的异常,还是我最先察觉到的。”3XzJnI
“那是我最终确认的。”行方晶稳住立场,随即叹了口气,“而且,你跟那群‘天才’比什么?”3XzJnI
“那是……那是姐姐太笨了,连Wi-Fi都不会用嘛。”小糸别过脸,小声嘟囔道:“而且不是小晶先的吗?”3XzJnI
“好了,别争了。”织莉子感受着小卷投来的怨念眼神——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却中了枪。3XzJnI
“我要的是‘帮助’,最多是‘付出’,绝不是‘牺牲’。”3XzJnI
她继续说道:“灯花想做她的孟德魏王,而我想做的,是朱标那样的太子——我可不想被‘父皇’看作‘不仁’。”3XzJnI
织莉子轻轻笑了笑:“她(灯花)现在看着,一定很生气吧。3XzJnI
毕竟父皇和母后的感情那样好,再怎么宽慰自己,也没法完全不在意。3XzJnI
“怎么?”行方晶听出了弦外之音,“你也想和你那位‘父皇’来点**戏码?”3XzJnI
她半开玩笑地说:“咱们日本的历史和神话,向来只提倡兄妹**,可不鼓励父女。”3XzJnI
“为什么不呢?”织莉子反问,“师父师父,师者如父。3XzJnI
而我爱真理,亦爱吾师——我喜欢星见先生,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吗?”3XzJnI
小卷瞥了一眼织莉子身旁的纸张,又是一首写给神明(星见涟)的青词——《天命之契》:3XzJnI
“那个,织莉子……”小卷有些犹豫地开口,“你该不会……是个父控吧?”3XzJnI
她心里暗自吐槽:写了这么多,核心意思不就是——爸爸好棒,我爱爸爸,爸爸抱抱。3XzJnI
这和幼儿园老师让小朋友给家长写感谢信有什么区别?3XzJnI
“那又怎样!?”织莉子还没回应,身旁的里香立刻应激般地维护道,“织莉子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关你什么事?”3XzJnI
“小卷,你知道为什么月考你总是考不过我,总是排第二吗?”织莉子安抚地拍了拍里香,转而问小卷。3XzJnI
“不是因为你的魔法能预言吗?”小卷嘟囔道,“我怎么考得过你?”3XzJnI
“我没用过那种能力。”织莉子摇摇头,“小卷,你知道什么是‘天地君亲师’吗?”3XzJnI
“呃……呃……”小卷努力思索,最终还是放弃了,“没学过。”3XzJnI
“天覆之,地载之,君王、师长、父母,呵护、哺育、恩养之。”织莉子闭上眼,双手轻轻叠在胸前,“对我而言,星见先生便是这样的存在。3XzJnI
约束丘比、构建道路、承担众生所恶、教化世间、计虑深远……对于任何一个有志于天下的文人而言,他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君父’。3XzJnI
小卷,”织莉子睁开眼,目光清澈,“我读书,是为了实现抱负;而你,或许更多是为了成绩。3XzJnI
但我真心希望星见先生能多看我一眼,希望能常伴他左右……也暗自期盼他能对我有些偏心。”3XzJnI
“可丘比不是已经称呼你为‘太子’了吗?”小卷问。3XzJnI
“小卷,”美幸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自古以来,能顺利继承大统的太子,不到一半。3XzJnI
尤其是那些‘千古一帝’的太子,大多都成了消耗品。3XzJnI
皇帝的猜忌、兄弟的构陷、朝臣的私心……很少有人能安然走完这条路。3XzJnI
“没关系!”沙沙插话道,“老大,咱们搞‘顺位继承’——李渊无大儿,世民无兄长。3XzJnI
“你冲锋啊?”行方晶指了指客厅中全息投影里那遮天蔽日的星际舰队,它们已开始对行星进行空投登陆作战。“您儿能打几个呀?3XzJnI
我们这些十几岁的‘小孩’,在它们眼里估计和新生儿没两样。3XzJnI
丘比公公听太子的,那是因为它听皇上的——你看它现在多通人性,和小卷以前说的那个装糊涂的形象完全不一样。”3XzJnI
行方晶翻了个白眼:“人家以前只是觉得没有和人类深入交谈的必要罢了。3XzJnI
单凭我们,就算有预知能力,最多也就当个‘锦衣卫’。3XzJnI
我就不信以前就没有强大的魔法少女——那个经典笑话是什么来着?‘你算算我开枪打哪?’”3XzJnI
“我哪能打架啊?”沙沙眼神开始飘忽,“我顶多当个气氛组。老大,我觉得……仁德,挺好。”3XzJnI
小糸在一旁偷笑:“沙沙姐姐,你变得也太快了吧。”3XzJnI
但行方同学说得对,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参与那种层面的斗争。3XzJnI
星见先生选择的路是教化与引导,这也是我所向往的。”3XzJnI
她望向全息投影中不断流转的星辰与战火,声音平静而清晰:3XzJnI
“‘顺位继承’的关键,从来不是顺位本身,而在于你是否配得上那个位置,以及继承之后,能否做得比前人更好。3XzJnI
——我不求一时之功,毕竟,我又不是那种整天盼着父皇早逝的太子。”3XzJnI
她轻轻抚过桌上的青词:“要是能和星见先生多说几句话就好了。他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忙呢?”3XzJnI
即便在此刻,他的心神也在被不断消耗。自己又不是达也、由麻那样真正的小孩,实在不好任性开口。3XzJnI
“想去就去啊。”小卷这回听明白了,核心症结就在星见涟身上。“虽然他看起来年轻,但实际活了很久了吧?那织莉子你不也还小吗?去撒撒娇不就好了。”3XzJnI
“可是……我已经十五岁了。”织莉子有些纠结,“君子十五而志于学,已经不是能随意玩闹撒娇的年纪了。”3XzJnI
“那你以后不是更没机会撒娇了?”小卷反问,“你看看御魂(17岁),人家比我们还大,不也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3XzJnI
“那是因为,在星见先生最初经历的那条时间线里,她是他的妻子,相伴了百年。”3XzJnI
“那和‘这个’御魂也没直接关系吧?反正我感觉,只要她确定星见先生好说话,就一定会变成那种……嗯,‘滚刀肉’。”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