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罗素沉默了片刻,随后又提出了一个猜测:3XzJnI1
“那....又或者是他等不了那么久,毕竟要等自己的老师退休,少说还有十几年。3XzJnI1
在那段时间里,他几乎得一直生活在老师的荣耀下,就算退休了,也肯定会有人拿尼古拉斯·温特先生的作品去拉踩。3XzJnI
所以,与其让那种事情发生,不如提前结束老师的生命,既是让老师在最巅峰的时候退场,也能给自己铺路。”3XzJnI
“一个不错的思路,但很遗憾,这也是不可能的。”玛丽摇摇头。3XzJnI
“因为,尼古拉斯·温特先生,本来就活不长了。”她轻描淡写地说道。3XzJnI
“活不长了?”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睡意全无,“什么意思?他不是才五十多岁吗?”3XzJnI3
这个信息,无论是在夏洛特的文件里,还是在报纸的公开报道中,都从未被提及。3XzJnI
“是啊,”玛丽侧过头,蔚蓝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却又深不见底,3XzJnI
“具体的病因不太清楚,我家的私人医生说是痨病,但按照痨病的方法去治疗,又见不到什么成效,只能看着他的身体就这样一天一天虚弱下去。”3XzJnI11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只有我们家、温特先生本人,以及他的学徒埃德加知道。3XzJnI
父亲替他保守了这个秘密,毕竟,一位即将陨落的艺术大师,总会引来一些不怀好意的秃鹫。3XzJnI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夏洛特从一开始的出发点,就是错的。3XzJnI
一个早已知道自己能继承一切,并且知道老师时日无多的人,有什么理由去做这种画蛇添足的谋杀?3XzJnI
“我猜,福尔摩斯小姐并不知道这件事,对不对?”3XzJnI2
“所以,既然摩斯坦小姐你有这么多内部消息,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夏洛特?”3XzJnI
“为什么要告诉她?”玛丽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个天使。3XzJnI
“看着一个天才因为缺少关键信息而苦恼,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乐趣,而且......”3XzJnI
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罗素身上,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3XzJnI
“我更想看看,身为她助手的你,会怎么做。”3XzJnI7
“不,”玛丽摇了摇头,银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3XzJnI
见罗素不再搭话,玛丽似乎也失去了继续逗弄他的兴趣。3XzJnI
教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老教授那催人入眠的讲课声在回荡。3XzJnI
然而,仅仅几分钟后,玛丽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纯粹的、学术性的好奇。3XzJnI
“福尔摩斯小姐是觉得哪里不对呢?在她的视角里,动机,证据,手法,这些东西不是都齐全了吗?”3XzJnI
“因为她说情绪链上出现问题了。”罗素说道,他把自己昨晚和夏洛特讨论出的结论说了出来。3XzJnI
“一个超越了恐惧和愤怒的情感?”玛丽的眼睛亮了起来。3XzJnI
“不知道,”罗素把夏洛特的烦恼原封不动地抛了出来。3XzJnI
“她也想不出来,为此还差点把她那把可怜的小提琴给拉断了。”3XzJnI2
玛丽陷入了沉思,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发梢。3XzJnI
阳光下,她那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确实美得像一幅画。3XzJnI
片刻后,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明悟的光。3XzJnI
她转过头,看着罗素,一字一句地,用一种明明是询问,却带着笃定的语气说道:3XzJnI
咱这不是无魔世界观吗?3XzJnI24
“殉道?”3XzJnI2
罗素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充满宗教色彩的词汇。3XzJnI
“你别告诉我,那个埃德加先生,跟邪教扯上关系了。3XzJnI
我说,摩斯坦小姐,我们上的可是帝国理工,不是神学院。”3XzJnI
【玛丽·摩斯坦对你的贫乏想象力感到了一丝怜悯,恶意值+20】3XzJnI9
“当然不是。”玛丽并没有因为他的质疑而生气,反而很有耐心地解释起来,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3XzJnI
当一个人将某件事物视为自己生命的全部时,那件事物,就是他的神。”3XzJnI
她的声音很轻,却好像一双轻柔的手,正在缓缓帮罗素驱散那团混乱的迷雾。3XzJnI
“对于尼古拉斯·温特而言,”玛丽继续说道,“他的神,就是艺术。”3XzJnI4
他想起昨晚在夏洛特资料里看到的那幅未完成的画作。3XzJnI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罗素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3XzJnI
“假设一位将艺术视为生命的大师,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得知自己因为身体的衰败,可能再也无法握住画笔。3XzJnI
无法完成他构思中那最伟大、最璀璨的收官之作,对于他而言,这比死亡本身更可怕,不是吗?”3XzJnI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献祭自己的生命,去为他的神,为他毕生追寻的艺术,画上最后一个、最完美的句号。”3XzJnI2
教室里只有老教授的讲课声,但罗素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3XzJnI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油画前咳着血,颤抖的双手再也无法调和出他脑海中那抹最绚烂的色彩。3XzJnI
玛丽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了罗素的笔记本上,那是他随手画下的一颗不成形的骷髅头。3XzJnI1
对于尼古拉斯·温特那样的纯粹主义者来说,一幅普通的、在病痛折磨下完成的画作,是不完美的。3XzJnI4
他需要的,是一种仪式感,一种将死亡本身也融入画作的仪式。”3XzJnI4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罗素的笔记本上轻轻一点。3XzJnI
“他需要的,是一种能让他突破生命极限、在痛苦与狂喜的交织中达到巅峰状态的颜料。3XzJnI7
而那种剧毒的普鲁士白,就是他选中的、最后的画笔。”3XzJnI116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假设,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3XzJnI7
而是老师,苦苦哀求他最信任的学徒,协助自己用剧毒的颜料完成画作。3XzJnI2
从而亲手为自己的艺术生命,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号。3XzJnI3
这是尼古拉斯·温特所能想到的,为自己追求了一生的艺术献上的,最伟大的牺牲。3XzJnI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