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薇看来，既然都不喜欢这里，既然这里只会带来痛苦和眼泪，那就应该离开。3XzJpQ
在那一瞬间，陈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握住那只并不宽厚、甚至还带着雨水的小手。3XzJpQ
只要握住它，就能离开这个被称作龙门的巨大棋盘，离开那些让她喘不过气来的责任与所谓的大局。3XzJpQ
就像小时候读过的童话故事，王子伸出手，带公主离开恶龙的巢穴。3XzJpQ
但是，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恶龙的巢穴。这里只有必须要清算的账，和必须要面对的烂摊子。3XzJpQ
陈眼中的动摇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那抹稍纵即逝的软弱迅速被那双赤色瞳孔中重新燃起的怒火所吞噬。3XzJpQ
她转过头，视线穿透了层层雨幕，仿佛直刺向龙门那座高高在上的总督府。3XzJpQ
“魏彦吾欠我一个解释，欠这些..”她指了指身下的柏油路，“欠这些人一个公道。如果我现在走了，那这把剑，以后就再也拔不出来了。”3XzJpQ
如果不去质问那个老家伙，如果不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问个清楚，她陈晖洁这辈子都会活在这个雨夜的噩梦里。3XzJpQ
陈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那个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紫发少女。3XzJpQ
“把这只兔子带出去。虽然是个惯偷，但也罪不至死。留在这里，只会变成下一个填进下水道的数字。”3XzJpQ
在陈看来，这根本不需要选择。对于这个胆小如鼠、遇到事情只会尖叫和发抖的小偷来说，叶薇的邀请简直就是上帝垂下的那根蜘蛛丝。3XzJpQ
一个细若游丝，却又异常顽固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3XzJpQ
陈那张总是写满“生人勿进”的脸上，十分罕见地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她猛地转过头，瞪着那个还挂着两条宽面条泪、看起来随时都会晕过去的紫发少女。3XzJpQ
“跟着她就能活命，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你一个连源石技艺都用不利索的小偷，留下来能干什么？”3XzJpQ
紫发少女抽噎了一下，她怕极了。她怕那个浑身杀气的陈sir，怕那个连影子都看不见的黑蓑，更怕下水道里的那群尸山。她的双腿在打颤，牙齿在打架，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快逃。3XzJpQ
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早就抹油开溜了。活下去才是硬道理，什么公道，什么正义，那是大人物才配谈论的奢侈品。3XzJpQ
可现在，那种麻木的寒冷里，似乎有一团小小的火苗被点燃了。可能是因为刚才趴在那个警察背上感受到的温度，也可能是因为不想再当一只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3XzJpQ
紫发少女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鼻涕，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令人意外的倔强。3XzJpQ
“回去？”陈那双赤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回哪儿去？回下水道里给那些尸体当邻居吗？”3XzJpQ
紫发少女猛地抬起头，那对湿漉漉的兔耳朵因为激动而竖了起来。3XzJpQ
“是之前的地方！我们之前..不是送走了一批人吗？那些街坊..我得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他们肯定很害怕！”3XzJpQ
那些被她和叶薇从整合运动暴徒手里救下来，又被林雨霞安排送出贫民窟的平民。在见识过下水道的地狱之后，她无法不去想那些人的安危。3XzJpQ
“而且，”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汲取雨水中那仅有的一点勇气，“这里是我的家。虽然又破又烂，但..那些被丢在下水道里的人，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我不能..不能就这么走了。”3XzJpQ
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哪怕回去就会死，她也想亲眼看看，想为那些被抹除的“垃圾”，做点什么。3XzJpQ
这番话算不上慷慨激昂，甚至还带着哭腔，却让陈彻底愣住了。3XzJpQ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抖得像风中落叶的惯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3XzJpQ
嫉恶如仇的高级警司，此刻竟从一个自己最看不起的小偷身上，看到了一股..不，是一簇摇曳却顽固的火苗。3XzJpQ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过身，不再看那张满是鼻涕和眼泪的脸。3XzJpQ
紫发少女用力地应了一声，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把脸，踉踉跄跄地跟上了那个蓝色的背影。3XzJpQ
雨幕中，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后，朝着龙门更深的黑暗走去。她们的脚步声踩在积水里，竟意外地同步了起来。3XzJpQ
在她的视野里，那个蓝发女警官身上那团愤怒到近乎哭泣的巨大火焰，此刻燃烧得更加决绝，像是一把淬了火的利刃，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斩断。3XzJpQ
而在她旁边，那团原本被雨水浇得快要熄灭的小火苗，此刻也重新挺立起来，虽然依旧弱小，却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和热。3XzJpQ
她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迈开脚步，走回了那片废墟的中央，走到了那个银发身影的面前。3XzJpQ
她看着那个胆小的卡特斯女孩爆发出惊人的勇气，也看到了那个龙门警司眼中一闪而过的、混杂着惊讶与认同的复杂神情。3XzJpQ
直到叶薇的小手，轻轻牵住了她那只因寒冷和伤势而微微发抖的手。3XzJpQ
“...”霜星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感受着从那小小的手掌中传来的、不属于这个冰冷雨夜的温度。3XzJpQ
“佩特洛娃！”霜星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虚弱，重新带上了雪怪小队队长应有的决断，“清点人数，带上所有伤员和那些平民，我们离开这里！”3XzJpQ
残存的雪怪队员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3XzJpQ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