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零三十一章 直到所有数据流终结的那一刻
他仿若看见那对琥珀色的星辰眼眸深处，在无数奔腾交织的信息洪流之中，却有一股饱含深情的意志，异常倔强又吃力慢慢从其中钻出，只为向他传递这样一段话。3XzJp1
只是，哪怕对上战神阿尔特修的神威也没有任何退缩的星昴，却在这个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希，你也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3XzJp1
要知道我之前也持有过星杯，却什么也没有做啊。更何况，其实大家也都很厉害了，我有没有力量都无所谓吧 ”3XzJp1
但对此，淡紫色短发的娇小少女却主动抱紧了他，发丝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但昴会感到痛苦。”3XzJp1
这句话如此简单，却又如此锋利地刺穿了长久以来包裹他的迷雾。3XzJp1
“资讯统合思念体观测过许多在某个系统内获得‘绝对力量’的存在。而祂们之中，大多数都会走向两种结局，3XzJp1
或是彻底沉浸于自我满足的创造与毁灭之中不可自拔，将自己所在的系统中的一切都视为玩物；3XzJp1
或是被内在蔓延出的虚无吞噬，渐渐化为了星辰死物等待终寂到来。”3XzJp1
在有希的叙述之中，星昴似乎看到了过去的两个自己。3XzJp1
还有手持星杯坐拥一切却逐渐对所有事都开始麻木的他。3XzJp1
好像的确像是大萌神所言，自己要么贪恋温软逃避了痛楚，要么就是在绝对的力量下绝不会被伤害。3XzJp1
就像是昴会因为失去联系而孤独，会因为意义消解而迷茫，会因为在无限的可能性中找不到‘必须去做’的理由而恐惧。”3XzJp1
长门有希顿了顿，“这些痛苦本身，就是昴与这个世界最深刻的连接证明。3XzJp1
更意味着，即便手握创造星辰的力量，你的‘观测基点’，依然锚定在你所珍视的那些渺小、短暂、有限的事物上。”3XzJp1
星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可从没想过大萌神会说出如此多感性般的话语。3XzJp1
但有希那平静的叙述，却又比任何激烈的质问都更有力地撼动着自己。3XzJp1
星昴忍不住说笑了一声，也仿佛第一次理解它的重量。3XzJp1
长门有希从他怀中微微仰起脸，那双总是倒映着无尽数据流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他有些狼狈的脸。3XzJp1
“是的，在资讯统合思念体对我下达观察凉宫春日的指令之前。其实在未接到明确指令的时间里，我自发观察的对象，都是你。”3XzJp1
“观察你如何痛苦，如何迷茫，如何在看似无穷的力量中挣扎着寻找一个‘有限’的理由。3XzJp1
你的挣扎本身，构成了比任何既定程序都更复杂的异常数据流。这份异常……逐渐超出了我原本观察的范畴。”3XzJp1
她的话语依旧平稳，但星昴听出了其中细微的、属于“长门有希”，而非“对有机生命体接触用人形界面”的顿挫。3XzJp1
“我无法完全解析它，只能将其归类为‘冗余数据’。按照效率原则，本应定期清除，但我没有。”3XzJp1
静静听着有希的自白，星昴也不由更凑近了少女一些，甚至不由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着。3XzJp1
“为什么？难不成那个时候，有希就被我迷住了么？”3XzJp1
只是将脸颊更贴近星昴的胸膛，无机质的声音里泛起一丝与人类早已无二样的叹息。3XzJp1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在星昴的心湖里荡开一圈又一圈难以平息的涟漪。3XzJp1
那句“再多看一眼”里所蕴含的、近乎笨拙的执着，比任何炽烈的告白都更让他胸腔发紧。3XzJp1
他收紧了环抱着女孩的手臂，仿佛想将这份跨越了无数资讯洪流而来的“异常”，牢牢锚定在自己的世界里。3XzJp1
少女娇小而温暖的身体紧贴着他，规律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竟奇异地抚平了他灵魂深处那些连星杯都无法抹去的细微颤栗。3XzJp1
而有希也随之说着，“现在想起来，或许当初作为一段程序的我已经出现了某种细微的错误。3XzJp1
而资讯统合思念体将这部分持续增殖的异常数据，标记为待观察的独立变量，暂时默许了这种特别的存在。”3XzJp1
星昴也失笑道：“合着，我当初体验的痛苦……也成了你的Bug？”3XzJp1
有希似乎难以定义，“不确定，但无疑，那是你未曾被‘无限’吞噬的证据。3XzJp1
是‘有限’的你在呐喊，告诉该去哪里，爱什么，又为何而战。”3XzJp1
她的声音几乎化作了耳语，却比任何洪钟大吕都更震撼星昴的心灵。3XzJp1
“而我，也会一直去记录它。记录你的疼痛，你的迷茫，你的眷恋……直到所有数据流终结的那一刻。”3XzJp1
星昴闭上眼，将脸埋进她散发着淡淡皂角清香的发丝里。3XzJp1
长久以来笼罩内心深处的虚无寒意，正在被一种截然不同的温度驱散。3XzJp1
不是星杯带来的那君临一切的炽热，而是像寒冬深夜街头，一盏专门为你留着的小小窗灯，所散发的暖意。3XzJp1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害怕的，或许不是持有星杯后出现的阴影和痛苦本身。3XzJp1
而是在永恒与无限中，就连痛苦和欢欣都会失去意义的虚无和迷失，害怕忘记现在抱着怀里女孩的感受。3XzJp1
但有希告诉自己，正是这些看似渺小的悲喜，这些在宇宙尺度上微不足道的连接，已然是构成了他存在的锚点坐标。3XzJp1
“真是的……”星昴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释然的笑意，“被你这么一说，感觉以前的纠结，好像都有点傻气了。”3XzJp1
“不。”有希立刻回答，语气是独有的认真，“那是必要的探索过程。毕竟缺乏参照系的观测，无法得出有效结论。”3XzJp1
“结论啊，那就是有希你，说不定是一个天然黑呢～”3XzJp1
“这样说来，岂不是要我一直受苦么，给你不断观察。”3XzJp1
被狠狠揉了揉小脑袋的淡紫色短发少女自然想要反驳，但星昴却紧接着说道，“不过我已经明白了。也是多亏了我家大萌神。”3XzJp1
“差不多吧。”他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久违的、轻松而真实的弧度。3XzJp1
果然比起创造一个完美但与我没有任何牵扯的新世界。3XzJp1
还是留在这里，还有去好好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无论被责骂、质疑、污蔑、还是伤害。3XzJp1
所以，要是没有能够守护住自己珍爱一切的力量，可不行啊～。毕竟，起码要罩着我家大萌神不被欺负呢。”3XzJp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