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战斗，其实说是单方面挨打更加合适。但这短短三十分钟的“挨打”，其消耗却远超三魔女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场真实厮杀。3XzJpZ
当阿德瑞娜刻意收束的最后一缕气劲散去，埃德娜与威尔玛已瘫倒在尘土中，连手指都难以抬起；卡罗尔虽勉强半跪着，胸膛却剧烈起伏，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成串滴落，浸湿了身下一小片地面。3XzJpZ
火红光芒蓦然一闪，阿德瑞娜的身影已轻盈地落在卢克身侧的楼缘。她气息苹稳，额角连细汗都未见，与下方三人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3XzJpZ
“马马虎虎。”卢克的目光仍停留在下方喘息的三道身影上，没有回头，“人你已经掂量过了。说说看，这三个人，在你眼里成色如何？”3XzJpZ
“唔...”阿德瑞娜转身，抱起手臂，认真端详了片刻才给出结论，“要我说的话，就普通人吧。”3XzJpZ
“未来大概有一周不到的时间给你训练她们，你觉得你能教会她们些什么吗？”3XzJpZ
“大概不行。”阿德瑞娜嘴角扯起一抹无奈的苦笑，“她们底子太薄了，只有这么点时间的话，我最多只能教会她们一些简单的技巧。”3XzJpZ
“那足够了。”卢克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本来就没多少时间，能提升一点算一点吧。”3XzJpZ
然而，阿德瑞娜的话题却毫无征兆地一转：“卢克，你吃午饭了吗？”3XzJpZ
“啊？”卢克闻声，诧异的望向她，“你就饿了吗？现在才10点多，午饭起码还要两三个小时。”3XzJpZ
“不。”阿德瑞娜摇了摇头，向前迈了一小步，那双丹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无比专注地凝视着卢克，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的直白，“我想和你一起吃午饭，卢克。”3XzJpZ
空气安静了几秒。卢克无声地将视线偏开，望向远处废墟间的荒凉景色，声音比寻常低了不少：“随你。”3XzJpZ
处理好训练相关事宜，卢克再度回到基地指挥部。贝尼督军与其麾下核心参谋早已等候在此，巨大的战术全息沙盘上光影流动，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与路线。3XzJpZ
此前会议因时间仓促，许多细节未能展开。此刻，在仅有最高决策层参与的环境中，参谋们得以将精心推演、反复打磨的作战计划和盘托出。3XzJpZ
总计四十三份方案，覆盖了从正面强攻到奇袭斩首、从大规模消耗到精锐渗透等几乎所有可能想到的战术路径，并附带了相应的风险评估与应急预案。卢克沉下心来，一份份仔细审阅，目光在复杂的推演线路和敌我力量对比数据间反复权衡。最终相中了其中最合理、同时看上去最有赢面的第17号方案。3XzJpZ
这份方案采用了陆空协同的人员使用方式。以包括卢克在内的中坚力量组成陆军主力军，向佐伊方向发起“假佯实战”的攻击。3XzJpZ
与此同时，剩余的地面部队将分为两个灵活的侧翼扰袭小组，其任务并非与佐伊或其精锐爪牙正面硬撼，而是利用机动性，全力干扰、分割、削弱那些拱卫核心区域的精锐爪牙，打乱其防御节奏。3XzJpZ
真正的毁灭性打击来自空中。方案计划投入基地内最精锐的空中力量，配备高当量精准炸弹与特种辐射武器，待地面扰袭创造出行之有效的窗口后，对佐伊的怪物军团进行区域性、高强度的覆盖式打击。3XzJpZ
这份方案的问题是摆在明面上的，那就是佐伊如果首先去处理这些侵扰部队那该怎么办？3XzJpZ
但应对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假佯实战”的陆军主力军。3XzJpZ
担任中路主攻的部队被特意编排成极具弹性的“伞状”结构，各战斗单元之间联系紧密，反应迅捷。一旦任何一侧的扰袭部队承受过大压力，中路主力便能如伞骨收拢般，迅速向受威胁方向倾斜，提供强有力的支援或反制。3XzJpZ
第二个关键问题在于空中打击的“无差别”性。辐射武器可不分敌我。3XzJpZ
这个解决方案植根于蒙德里军队的血泪教训。早在之前与柯斯登堡的残酷战争中，为最大限度降低战损，蒙德里军方强制要求所有作战人员披挂新型全甲。卢克麾下的部队，同样全面列装了这种由蒙德里科研部开发的“轻量化全身防护甲胄”。3XzJpZ
这种采用了特殊材料制作的甲胄，明显是受到了柯斯登堡的君衣影响。它砍掉了几乎所有多余的、会影响到行动的设计，成品重量有如寻常衣物，就算是普通人也不会被拖累到。3XzJpZ
这种甲胄遇水不湿、遇火不燃，甲胄夹层中复合的特殊材料，使其对辐射与爆炸冲击也拥有可观的抗性。唯一比较显著的缺点就是不耐斩。3XzJpZ
可这个问题科学家们也没办法，即便已经到达了很多很多世界，她们都未曾能够发现足以抵御乾钢的物体。若强行将乾钢融入甲胄，又会使其重量飙升，背离了设计的初衷。3XzJpZ
可以说乾钢这种一旦被打造成刀剑，将拥有噩梦般的锋利度的钢铁，仍然是她们绕不过去的一个大坎。3XzJpZ
尽管尚且刚刚开始，可博士的天赋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她在未来几天能够拿出有效针对佐伊她们的研究成果，那么纸面上的战况优势将更加优于她们。3XzJpZ
经过与贝尼督军及众参谋的深入讨论，并征询了其他关键人员的意见后，卢克最终拍板：第17号方案，确定为此次对佐伊决战的正式行动纲领。3XzJpZ
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中，司掌战争与智慧的女神之名。3XzJpZ
说是午餐，实际上时间都已经到了下午。卢克在指挥部那里忙的时候花了不少时间，出来时窗外的天色已染上淡淡的橘红，几乎黄昏。3XzJpZ
基地内别栋的一间房间内，暖黄的灯光下，小小的方桌上竟已摆得满满当当。五六道菜肴色泽诱人，香气袅袅，竟还冒着丝丝热气。而系着围裙的阿德瑞娜，正从一侧的小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汤品。3XzJpZ
卢克看着在后厨里忙着、并不断搬出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的阿德瑞娜。她一时间都有些恍惚起来。3XzJpZ
大概上了六七个菜、直到小桌子上都摆不下的时候，阿德瑞娜才停下手上的活。她解下围裙，在卢克身边坐下，脸上带着些许赧然：3XzJpZ
“抱歉，复活以来还是第一次给人做饭，火候可能掌握的没那么好了，你快尝尝吧。”3XzJpZ
无声的望着面前的菜肴，酱汁浓郁的红烧肉，清炒时蔬翠绿欲滴，煎鱼两面金黄，汤色澄澈...每一道的卖相都无可挑剔，哪怕换她自己上可能都没办法做得更好。3XzJpZ
虽说有可能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水货，可卢克并不认为阿德瑞娜有这么蠢。3XzJpZ
说罢，她伸出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肉质酥烂入味，肥而不腻，咸与辣比例恰到好处，熟悉的滋味在味蕾上绽放——与她记忆中、与她此刻判断的，分毫不差。3XzJpZ
“怎么样？”阿德瑞娜上半身微微前倾，探着脑袋，小心且紧张的观察着卢克的反应。3XzJpZ
闻言，卢克放下筷子，缓缓吸了一口气，迎上她的目光，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很好吃。”3XzJpZ
“呼...”阿德瑞娜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脸上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你快吃，多吃点。”3XzJpZ
没什么话可说，卢克只能默默埋头吃饭。她的食量很大，吃饭的样子也不太检点，3XzJpZ
而阿德瑞娜没有动筷，只是用手支着下巴，微笑着凝视她，眼神温柔得像是融化了的蜜糖，又仿佛在欣赏世间最珍贵的宝物。3XzJpZ
那目光存在感太强，起初让卢克有些不适，但她很快选择习惯性忽略，专注于填补胃袋的空虚。3XzJpZ
打破这片寂静的，是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嗒”。3XzJpZ
只见阿德瑞娜依旧维持着支撑下巴的姿势，可泪水正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从她眼眶中滚落，划过微微带笑的脸颊，不断滴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3XzJpZ
“阿德瑞娜？”卢克心头一紧，放下碗筷，“你怎么了？突然...”3XzJpZ
“欸？”阿德瑞娜似乎比她更惊讶，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抬手去擦脸。然而泪水却越擦越多，如同决堤。“对不起...对不起...我...”3XzJpZ
“嗯。毕竟我之前没想到...没想到你能原谅我。”阿德瑞娜低头，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肩膀微微颤抖，吸气声短促而破碎。3XzJpZ
“这一切...都太好了。好得不真实。你原谅了我，我们还...还能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之前，我连想都不敢想...”3XzJpZ
她再度抬起头时，眼眶通红，泪水涟涟，却仍极力想扯出一个笑容，维持那点可笑的镇定：“抱歉...让你看到...这么丢脸的样子...”3XzJpZ
安慰的话语涌到嘴边，却被记忆中冰冷的背叛画面与随之而来的漫长痛楚死死堵住，化作喉间一团硬块。3XzJpZ
嘲讽或冷淡的言辞同样无法出口——面对这样毫无防备、将全部脆弱摊开在她面前的阿德瑞娜，任何伤人的话都显得残忍而卑鄙。3XzJpZ
“...对不起。”阿德瑞娜见卢克沉默，脸上泛起了浓浓的歉意，慌乱地站起身，“我...我先出去透透气。你继续吃，不用管我...”3XzJpZ
在这一刻，卢克内心之中的某种冲动达到了极点。她几乎是本能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阿德瑞娜的手腕。3XzJpZ
“卢...卢克？”阿德瑞娜愕然回头，泪眼朦胧中，看到的是卢克异常清晰而坚定的面容。3XzJpZ
那些翻腾的恨意、疑虑、旧伤与新生的情愫，在这一刻似乎终于达成了某种艰难的苹衡。卢克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3XzJpZ
这次，轮到阿德瑞娜陷入沉默。但这份寂静只维持了短短一瞬。3XzJpZ
紧接着，卢克感觉到，被自己握住的那只手腕，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颤抖迅速蔓延至阿德瑞娜的全身。3XzJpZ
她拼命咬住下唇，却无法阻止新一轮更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那不是悲伤，而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破闸而出的狂喜洪流。3XzJpZ
她转过身，脸上泪水纵横，却绽放出重生以来最灿烂、最毫无阴霾的笑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被泪水洗得无比明亮，映照着卢克的脸庞。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