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经固化为一种有形的存在,像一枚不合时宜的化石,嵌在四辉棟右上臂的肌肉与骨骼之间。3XzJp7
每次心跳,都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扯着那块“化石”,向神经末梢发送着古老而固执的脉冲:这里曾发生过什么。这里曾失去过什么。3XzJp7
但此刻,坐在 RiNG 后台休息室冰凉的金属折叠椅上,四辉棟却觉得,这个词太过温柔,太过医学,太过……置身事外。3XzJp7
它无法描述那种感觉——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存在的空洞,一个被精密剜去、又被拙劣填充的缺口。3XzJp7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外面传来模糊的乐器调试声,是椎名立希在帮高松灯调整。3XzJp7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比平时更紧绷,像一根被过度拧紧的琴弦。3XzJp7
“……这里,再调亮一点。不对,不是那种‘亮’……算了,我自己来。”3XzJp7
椎名立希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下去,带着一种焦躁的疲惫,3XzJp7
“有些人”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穿过门缝,钉在了四辉棟的脊背上。3XzJp7
笔记本就在随身的包里,里面已经记录了三页多的“异常”。3XzJp7
从幻痛的频率强度,到噩梦的碎片,再到那些毫无来由的、海浪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尤其是悲伤。3XzJp7
理论像幽灵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共感。情感的量子纠缠。另一个人的痛苦,正沿着一条看不见的通道,洄流至他这里。3XzJp7
在《太空旅客》的初华之后,在《火星救援》的睦之后,在《流浪地球》的灯之后……是谁,和他共享了第四段?又是怎样的过往,会留下如此沉重、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悲伤?3XzJp7
她像一抹蓝色的幽魂滑进来,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声音隔绝。3XzJp7
休息室里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节能灯,在她瓷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3XzJp7
她径直走到棟面前,琥珀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然后,鼻翼又微微动了动。3XzJp7
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颗糖,依旧是抹茶味的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然后将那张皱巴巴的糖纸,轻轻放在四辉棟紧握着的、按住右臂的左手上。3XzJp7
但太阳的光芒线条,同样被几滴不规则的水渍晕染开,变得模糊、潮湿,仿佛正在融化、滴落。3XzJp7
要乐奈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如何向一个不懂猫语的人类解释天气。3XzJp7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四辉棟的右臂,指尖冰凉,3XzJp7
要乐奈的目光飘向紧闭的门,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外面正烦躁地调试着乐器的椎名立希。3XzJp7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一次神秘的传递仪式,转身,悄无声息地拉开门,又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3XzJp7
要乐奈的提示永远像谜语,但她感知到的“变化”却是真实的。3XzJp7
右臂的幻痛,在她说“更烫的雨”时,的确突兀地搏动了一下。3XzJp7
门外,椎名立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怒意,对象似乎不是高松灯:3XzJp7
“……他到底什么意思?躲在这里就能解决问题吗?灯那样子……他看着就不难受吗?!”3XzJp7
“立希酱,别这么激动。四辉君可能……真的有自己的难处呢。毕竟,他和三角同学的关系,大家都有些……看不懂。”3XzJp7
椎名立希的怒火,长崎素世的话语,高松灯沉默的失落,还有要乐奈那不祥的预言,所有这些都在压缩这个空间的氧气。3XzJp7
更重要的是,那来自“共感通道”的、遥远的悲伤,正随着他情绪的波动而变得越发清晰,像潮水不断上涨,快要漫过理智的堤坝。3XzJp7
需要回到那个暂时只属于他和初华的、充满书籍和打印资料的“调查前线”。3XzJp7
那里虽然冰冷,充满未知的威胁,但至少目标明确——对抗“系统”,找回被夺走的东西。3XzJp7
椎名立希背对着他,正用力拧着一个效果器的旋钮,灯抱着麦克风站在一旁,低着头。3XzJp7
长崎素世则靠在墙边,看见他出来,脸上立刻浮现出带着一丝忧虑的温柔表情。3XzJp7
四辉棟点点头,避开她的视线,也避开灯悄悄抬起的、带着询问和不安的目光。3XzJp7
她看了一眼灯,把后面更尖锐的质问咽了回去,转化成一句压抑着咬牙切齿的低语:“……随你便。”3XzJp7
四辉棟朝灯微微颔首,算是道别,然后转身,沿着走廊向出口走去。3XzJp7
身后传来椎名立希更加用力拨弄琴弦的声音,以及长崎素世几乎低不可闻的叹息。3XzJp7
走出 RiNG,傍晚的空气带着凉意,稍稍冲淡了胸口的窒闷。3XzJp7
但右臂的幻痛并未缓解,反而随着他步伐的加快,开始以一种新的方式彰显存在——不再是单纯的酸胀钝痛,而是一阵阵细微的、有节奏的抽动,仿佛肌肉记忆正在自行演练某个重复过千百遍的动作。3XzJp7
晚高峰的车流在身边汇成喧嚣的河,霓虹灯开始闪烁。3XzJp7
那个词语带来的不是画面,而是一种触感:食指第一节指腹压在冰冷弧形物体上的触感;扳机向后移动时,内部弹簧轻微抵抗的张力;击发瞬间,肩窝承受的、短暂而结实的后坐力。3XzJp7
两股来自不同“过去”的暗流,正在他体内交汇、冲撞。3XzJp7
而现实的引力,却试图将他牢牢钉在这个充满误解与猜疑的此刻。3XzJp7
要下雨了吗?要乐奈说的“很远的雨”,和“更烫的雨”,究竟预示着怎样的交汇?3XzJp7
带着满脑子的混乱与身体深处越来越清晰的异样感,他走向地铁站。3XzJp7
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走在一条越来越细的钢索上,下方是现实人际的深渊,前方是记忆混沌的迷雾,而体内,则奔涌着不属于此刻的、狂暴的暗流。3XzJp7
夜幕完全降临,城市灯火如织。他拿出蓝色笔记本,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光,记录下刚才的异样。3XzJp7
症状:右臂幻痛性质改变,出现有节奏的肌肉抽动感,联想至扣动扳机的特定触感。3XzJp7
联想/可能诱因:处于人际冲突压力环境。听到乐器调试声、争论声。3XzJp7
备注:要乐奈给了一张糖纸。称“很远的雨快停了”,此处“铁锈味在等另一场更烫的雨”。含义不明。3XzJp7
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混合着精神长期紧绷的酸涩,和身体内部各种“记忆”躁动不安的消耗。3XzJp7
他决定先洗个澡,也许温热的水流能暂时安抚那些尖叫的神经。3XzJp7
水流声、管道轻微的嗡鸣、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车声……然后,在这片白噪音的底层,他似乎听到了别的东西。3XzJp7
不是温柔的淅沥,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的穿透力。3XzJp7
还有……尖锐的、短促的、仿佛金属摩擦又像生物嘶鸣的怪响,一闪即逝。3XzJp7
但那遥远的、混合着金属雨声和怪响的声音,消失了。3XzJp7
四辉棟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右臂的抽动感似乎平息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过度使用后的肌肉疲劳感。3XzJp7
他走到客厅,想倒杯水,目光却漫无目的地扫过安静的房间。3XzJp7
三角初华还没回来,只有电脑屏幕因为休眠模式而微弱地亮着。3XzJp7
他走过去,本想关机,手指却在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3XzJp7
屏幕亮起,显示着他之前忘记关闭的浏览器页面,是一个常去的、偏向科技与军事爱好者聚集的论坛。3XzJp7
首页充斥着各种话题,从最新的手机发布到国际局势分析。3XzJp7
他的视线被一个热度颇高的帖子标题吸引:《从科幻到现实:浅析全覆盖式单兵外骨骼的技术瓶颈与未来想象》。3XzJp7
主帖内容很详细,配着几张从学术论文或概念宣传片中截取的图片。3XzJp7
楼主用严谨又带着憧憬的口吻,讨论着动力源、材料学、神经接驳技术、能源管理等等难题,也畅想着一旦突破,单兵作战能力将如何飞跃。3XzJp7
下面的回复更是五花八门,有技术宅的认真补充,有军迷的激情展望,也有冷嘲热讽。3XzJp7
那是用粗糙的三维线条勾勒出的人形轮廓,被复杂的机械结构紧密包裹,关节处闪烁着虚拟的能量流光芒。3XzJp7
线条虽然简陋,但那被全方位增强、防护、乃至某种程度上“重构”的人体意象,却异常清晰。3XzJp7
右臂那深沉的疲劳感深处,毫无征兆地,陡然窜起一丝极其尖锐的寒意。3XzJp7
那是一种更加抽象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被某种超越视觉的、冰冷而高效的“视线”瞬间锁定。3XzJp7
是猎物暴露在猎手感知下的战栗,是棋手发现对手落子完全超出预料时的惊悸。3XzJp7
陌生在于,它与他最近体会到的幻痛、共感悲伤都不同,它更……具有“针对性”,更像是对某种特定类型威胁的条件反射。3XzJp7
熟悉在于,这种反射的“底层代码”,似乎早就写在他的神经里,那是在无数次生死攸关的评估与抉择中,锤炼出的本能预警。3XzJp7
头脑一片混乱,只有那尖锐的寒意和随之而来的、沉重的虚弱感无比真实。3XzJp7
他支撑着关闭了浏览器,几乎是踉跄着离开电脑桌,走到沙发边坐下,大口呼吸,试图平复那莫名狂跳的心脏和发冷的四肢。3XzJp7
混乱的信息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可能的“系统”干预、共感的悲伤、战斗的本能、乐奈的预言、论坛关于外骨骼的讨论……3XzJp7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样,所有的压力,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共同的汇聚点。3XzJp7
它们不再是散落的拼图,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引力,拖向一个正在形成的漩涡中心。3XzJp7
四辉棟的呼吸开始急促,视野边缘泛起熟悉的雪花点。3XzJp7
右臂的幻痛、疲劳感、被锁定的寒意,以及那遥远的、混合金属雨的幻听,全部交织在一起,拧成一股粗粝的绳索,紧紧勒住他的意识。3XzJp7
仿佛瞬间被冰冷的金属镣铐死死扣住,重量惊人,让他根本无法抬腿!3XzJp7
在额头接触到冰冷地板的前一瞬,所有嘈杂的感知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捏合,压缩成一颗奇点。3XzJp7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从宇宙深处袭来的坠落感。3XzJp7
是坠向一个正在轰鸣、燃烧、并且等待了他许久的——3XzJp7
不是肉体撞击地面,而是意识被粗暴地塞进一具正在剧烈震颤的躯壳。3XzJp7
无数陌生的感官信息如同高压水枪,瞬间冲垮了刚刚形成的、脆弱的自我认知屏障。3XzJp7
是沉闷的、仿佛从大地肺腑深处发出的爆炸,隔着厚重的金属底板传来,震得牙床发麻。3XzJp7
浓重的、冰冷的铁锈味、机油味、汗味、一种类似臭氧的、电器过载后的焦糊味。3XzJp7
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法忽视的、属于血的甜腥。3XzJp7
四辉棟——不,此刻,这具身体所承载的、刚刚被植入的“身份认知”告诉他,他是东煌共和国陆军第7机械化步兵师第212团3营C连列兵四辉棟,猛地睁开了眼睛。3XzJp7
穿着和他一样的、底色为松枝绿、带有数码斑块迷彩作战服的人。3XzJp7
年轻的脸庞上,兴奋、紧张、茫然、故作镇定……各种情绪如同调色盘打翻般混杂。3XzJp7
有些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制式突击步枪,指节发白;有些人则低着头,嘴唇无声地嚅动,像是在祈祷或背诵什么;还有人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面同样茫然的战友。3XzJp7
拥挤,嘈杂,充满了新兵特有的、青涩而躁动的恐惧与期待。3XzJp7
“都醒醒!检查装备!还有二十分钟抵达‘朱雀-7’集结点!”3XzJp7
一个肩章显示为士官长的壮实男人,像铁塔一样站在车厢连接处,脸色黑红,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这群菜鸟。3XzJp7
“别给老子关键时刻掉链子!你们现在脚下踩着的,是前往北联前线的专列!不是春游火车!”3XzJp7
更多的“记忆”,属于这个身份、这个世界、这场战争的常识开始自动浮现,如同早已下载完毕的数据包被激活。3XzJp7
被称为“拟态”的外星生命体,以无数燃烧的陨石形态突入大气层,降落在全球各个人口密集区。3XzJp7
起初,它们形态原始,行动迟缓,对人类的热武器攻击几乎毫无还手之力。3XzJp7
新闻里充斥着“人类联军碾压外星入侵者”、“胜利就在眼前”的乐观报道。3XzJp7
他,列兵四辉棟,就是在那样一种“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的热潮中,和无数同龄人一起,怀揣着简单的热血与骄傲,应征入伍。3XzJp7
教官们说着“你们赶上了好时候,外星杂碎不堪一击”,但训练科目却一天比一天严苛。3XzJp7
然后,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前线战报的调子悄悄变了。3XzJp7
人类的战术被它们快速模仿、优化,甚至反过来设下陷阱。3XzJp7
它们进化出更坚硬的外壳,更敏捷的移动方式,更致命的攻击器官。3XzJp7
皇家依托海峡天险和强大的海军空军,收容了欧陆流亡力量,构筑了“海墙防线”,暂时稳住了阵脚。但3XzJp7
广袤的欧亚大陆腹地,北联承受着最主要的陆上压力,战线漫长,损失惨重。3XzJp7
东煌作为北联最重要的盟友与邻邦,在提供海量物资援助的同时,也派出了成建制的志愿部队。3XzJp7
而就在他们出发前,最高指挥部发布了鼓舞人心的消息:在空前团结的全球科技合作下,代号“玄武”的全覆盖式单兵外骨骼系统,已完成最终测试,即将率先配发给前线精锐部队。3XzJp7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手掌宽厚,指节粗大,有新鲜的训练留下的茧子。3XzJp7
这是这次模拟的身体,一个来自东煌北方农村、体能优异、射击天赋被教官称赞的十九岁新兵。3XzJp7
他悄悄地、用力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3XzJp7
不是对这双“新”手的熟悉,而是对“握拳”、“发力”、“放松”这一系列动作背后所蕴含的身体控制精度的熟悉。3XzJp7
仿佛这双手,早已在某种更严酷、更要求效率的环境下,重复过成千上万次类似的动作,不是为了训练考核,而是为了……生存。3XzJp7
在列车又一次剧烈的颠簸中,他本能地调整了坐姿,肩背肌肉以一种极其经济的方式收紧、缓冲,维持了上身的稳定。3XzJp7
《流浪地球》里,穿着外骨骼在极端环境下作业的记忆?3XzJp7
士官长的吼声在耳边炸响,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四辉棟的肩膀上,力道不小。3XzJp7
四辉棟身体微微一沉,卸去了大部分力道,抬头看向士官长。3XzJp7
没有新兵常见的惊慌或讨好,而是一种过于平静的、甚至带着些微评估意味的……专注?像老兵在观察新环境。3XzJp7
四辉棟立刻开口,声音刻意带上了一点新兵应有的紧张结巴,并迅速抓起了放在脚边的突击步枪,做出检查状。3XzJp7
制式 QBZ-191 改进型,配有全息瞄准镜和榴弹发射器模块。3XzJp7
重量,重心,保险位置,快慢机手感……当他手指触摸到这些部件时,那种令人心悸的熟练感再次涌现。3XzJp7
他甚至不需要过多思考,手指就像有自己的记忆,自然地落在最合适的位置,以最效率的方式完成了空枪检查的流程。3XzJp7
他将步枪抱在怀里,背部靠向冰冷的车壁,闭上眼睛。3XzJp7
右臂,那困扰现实世界四辉棟的“幻痛”,在这里,消失了。3XzJp7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沛的、仿佛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感,以及对枪械完美适应的肌肉记忆。3XzJp7
只有即将到来的战斗,和这具被两种记忆共同驱动的身体。3XzJp7
士官长再次吼叫起来:“起立!整理装备!准备下车!记住你们的编号和临时编组!外面有引导员!别跟丢了!掉队的自己爬去前线!”3XzJp7
车厢门在液压声中滑开,冰冷刺骨、夹杂着沙砾的狂风猛地灌入。3XzJp7
外面不是站台,而是一片被巨大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的荒原临时集结地。3XzJp7
远处,连绵的帐篷和伪装网覆盖的设施如同沉睡的巨兽。3XzJp7
更远的天地交界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晕明灭不定,伴随着极其沉闷的、仿佛大地消化不良般的轰鸣。3XzJp7
排长是个脸色冷峻的中尉,语速极快地下达了前往指定营区休整、明日接受初步适应性训练和装备配发的指令。3XzJp7
接下来的两天,是在一种高强度、快节奏的混沌中度过的。3XzJp7
领取个人物资,熟悉前线营地布局,接受紧急战场救护培训,学习针对“拟态”最新形态特征的识别与弱点攻击要点。3XzJp7
当那套被称为“玄武Ⅰ型”的装备,被机械臂从运输箱中取出,悬挂在配发大厅里时,所有新兵都屏住了呼吸。3XzJp7
它不是科幻电影里那种光滑流畅的金属铠甲,而是充满了粗犷、实用甚至有些狰狞的工业美感。3XzJp7
哑光的复合装甲板覆盖了躯干、四肢的大部分要害,关节处是复杂的液压传动系统和蜂窝状缓冲结构,背部是集成能源包和辅助动力单元,线条硬朗,棱角分明。3XzJp7
头盔是全覆盖式的,面罩显示系统闪烁着待机的幽蓝光芒。3XzJp7
“它能让你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扛得更重,打得更准!也能在你被拟态那狗娘养的酸液喷到时,多给你几秒钟逃命的时间!珍惜它!信任它!但别他妈依赖它!它是个工具,你才是握着工具的人!”3XzJp7
他走上前,在技术士官的指导下,脱下作战外衣,穿上特制的贴身感应服,然后背对着“玄武”,将双臂后伸,插入机械臂的固定环。3XzJp7
沉重的装甲部件如同有生命的甲壳,从背部展开,沿着感应服的导引路径,自动向前合拢,包裹住他的躯干、四肢。3XzJp7
关节处传来精确的液压锁定感,不紧绷,却无比贴合。3XzJp7
头盔最后扣下,视野先是黑暗,随即,面罩内部亮起,各种数据流、状态图标、简易战术地图和外部环境增强图像,井然有序地浮现。3XzJp7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外骨骼的手指同步响应,毫无延迟。抬臂,屈膝,转身……动作流畅自然。3XzJp7
而是对“被机械结构增强、包裹、协同运动”这种状态本身的熟悉。3XzJp7
仿佛他的神经网络里,早就预留了与这类设备高效对接的接口。3XzJp7
那些在《流浪地球》的冰原与地下城中,穿着外骨骼,进行训练、巡逻的记忆,此刻化为了最底层的操作本能。3XzJp7
这让一旁观察的技术士官都微微侧目——大多数新兵在第一次穿戴时,都会因为紧张或不适应而产生动作僵硬、能量消耗异常的情况。3XzJp7
四辉棟立刻回答,声音透过外部扬声器传出,带着一点机械混响。3XzJp7
士官点点头,没再多问,只当是遇到了天赋好的苗子。3XzJp7
基础移动,战术动作,武器搭载与切换,能量管理……四辉棟的表现,从一开始就远远超出了新兵的平均水平。3XzJp7
他不是最快掌握操作手册条令的,但他是将外骨骼“用活”的那一个。3XzJp7
翻滚规避时重心控制极佳,跃进射击时姿态稳定得可怕,复杂地形下的移动路线选择。3XzJp7
他使用外骨骼的姿态,更是让教官暗自心惊,那不是训练场打磨出来的标准姿势,而是一种去除了所有多余动作、只为最快最准击杀而存在的战斗姿态。3XzJp7
几天后,一纸调令将四辉棟和另外几十名表现出色的新兵,一起抽调到了一个代号“刀锋”的临时混编突击连。他3XzJp7
们被赋予了更好的装备,接受了更严酷、更贴近实战的短期特训,然后被告知了真正的任务:作为首批“玄武”系统成建制测试部队之一,前出至北联“焦土”战区最前沿的某个支撑点,进行适应性作战,并搜集实战数据。3XzJp7
出发前夜,四辉棟坐在拥挤的营房床边,擦拭着自己的步枪。3XzJp7
外骨骼立在墙边的充电架上,发出轻微的散热风扇声。3XzJp7
透过狭窄的窗户,可以看到远方天际线上,那永不熄灭的、暗红与惨白交织的“战火之光”。3XzJp7
那里就是“焦土”战区。那里,拟态正在以人类难以理解的速度学习和进化。3XzJp7
他放下擦枪布,举起自己的右手,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3XzJp7
这双手,即将沾染真正的外星生命的……体液?还是别的什么?这具身体里沉睡的本能,将在真正的战场上,指引他走向何方?3XzJp7
而那个在现实世界困扰他的、关于“系统”和“被剥离记忆”的谜团,与这场跨越星际的战争,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3XzJp7
只有外骨骼充电完毕的、低沉的提示音,和窗外越来越近的、载他们前往铁与血地狱的运输机引擎轰鸣。3XzJp7
他站起身,走向那副沉默的、在阴影中泛着冷冽微光的“玄武”装甲。3XzJp7
而遥远的、另一个维度的现实世界中,另一场“坠落”,也正在酝酿。3XzJp7
椎名立希用力甩上储物柜的门,金属撞击声在空荡荡的后台走廊里回荡。3XzJp7
在 RiNG 露个面,又一副心事重重、谁都欠他钱的样子匆匆离开。3XzJp7
还有那些传言,他和那个三角初华……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3XzJp7
椎名立希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不重,但指骨传来清晰的痛感。3XzJp7
Crychic 解散时的阴影,像永不愈合的伤疤,蛰伏在心底。3XzJp7
她绝不允许,绝不允许任何事、任何人,再将灯推回那个封闭的、只属于她自己和诗句的孤独世界。3XzJp7
她抓起自己的背包,挎在肩上,推开 RiNG 的后门。3XzJp7
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但这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无法真正进入她的感知。3XzJp7
她走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情景:灯低头的样子,四辉棟平静却疏离的回应,素世那意味深长的话语……还有,乐奈看着四辉棟离开时,那飘忽的、仿佛洞悉了什么的眼神。3XzJp7
要乐奈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此刻也莫名地在耳边回响。3XzJp7
椎名立希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似乎想用体力消耗来驱散脑内的嘈杂。3XzJp7
穿过一条小巷,抄近路前往地铁站。巷子里灯光昏暗,只有远处主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3XzJp7
仿佛有人用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后脑,整个世界的景象瞬间扭曲、拉长、旋转。3XzJp7
与此同时,一种完全陌生的、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般顺着脊椎爬升。3XzJp7
那不是对黑暗小巷的恐惧,也不是对突发疾病的恐惧。3XzJp7
那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恐惧——是对“无法保护”、“注定失败”、“重复失去”的绝望。3XzJp7
是无数次努力化为泡影、无数次看着重要之物在眼前崩碎却无能为力的、深入骨髓的恐怖。3XzJp7
无数碎片化的、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在濒临破碎的意识中闪现:燃烧的废墟、破碎的机械肢体、如潮水般涌来的扭曲阴影、自己声嘶力竭却无人回应的呼喊、还有……一个背影,一个在炮火中奋力前行的、模糊的东煌士兵的背影……3XzJp7
椎名立希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只触碰到粗糙的墙壁。3XzJp7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从极高处坠落的失重感,以及耳边呼啸而过的、充满了金属硝烟味的狂风。3XzJp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