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屈之怒号的战略核心,全息星图在房间中央无声流转,代表着诺门星地表的区域被刺目的红与压抑的蓝反复涂抹、覆盖,象征着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浸透了血3XzJp1
菲尔德端坐在铺着猩红衬垫的指挥王座上,脸上依旧是那副焊死的笑容,他单手撑着下巴,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3XzJp1
下方的军官和参谋们却处于一种诡异的分裂状态,他们的表情保持着军人的刻板冷静,声音平稳,逻辑清晰地汇报着数据3XzJp1
但若仔细观察,能看到他们眼底深处压抑着的、跃动的红光,能看到他们握着数据板或背在身后的手在不自觉地微微痉挛,随时会拔出兵刃3XzJp1
菲尔德身上那不断散发出的、纯粹战争渴望的灵能气息如同无形的毒素悄然侵蚀着他们的理智,让他们心底疯狂滋长着冲出去、砍杀点什么的冲动,但他们靠着纪律和职责感强行压制着,战争不动脑子不就是送死的莽夫吗3XzJp1
“泽洛斯军团长……确认战死,第一军团地面部队目前由鸦翼大导师阿迪亚统一指挥,继续执行既定作战计划”3XzJp1
“雷霆战士部队伤亡惨重,已阵亡过半,第一军团方面,过去十个标准日内,确认阵亡人数已超过十万”3XzJp1
“虽然地面空气中已经弥漫着太多被崩解武器分解的凡人辅助军尘埃,但我们后方储备和运输线上的原料依旧充足,人员与物资……一直在按最大运力持续投送。”3XzJp1
“最新侦察哨站传回模糊信号,冉丹北部星区有巨量的敌军单位信号,正在向我们这里全速逼近,根据最保守的跃迁模型估算……我们最多还有二十二个标准日的时间窗口,他们的先头部队还有十五日”3XzJp1
情报官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只是指向侧面的巨大战术屏幕,上面原本代表着已知冉丹北部兵力的红色区域,此刻如同滴入清水的浓稠血滴,迅速、无可阻挡地扩散、弥漫,最终几乎淹没了整个北部星区3XzJp1
“前线的消耗速度是补给线运输能力的数倍,人员和重型装备的损失,补充速度远远跟不上,我们就像在用沙袋去堵一个不断扩大的决堤口”3XzJp1
“这场战争已经让我们尽兴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从体验上来看,我们都是赚的。”3XzJp1
短暂的沉默后,负责舰队内部安全与通讯管制的一名军官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3XzJp1
“大人,我们在后方警戒区域刚刚截获了一艘……未经通报、试图强行穿越我方防线的帝国舰船,是一艘蝰蛇级护卫舰,识别码属于第三军团帝皇之子,已将其控制。”3XzJp1
“哦?”菲尔德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迷路的小鸟?”3XzJp1
“船上人员不多,但其中有一位的身份经过核实,是第三军团的军团冠军,阿库尔杜纳。”3XzJp1
“阿库尔杜纳……”菲尔德的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随即笑容变得玩味起来3XzJp1
“布雷克的那个学生?有点意思,在这种时候,从遥远的极限星域跑到这绞肉机里来……把他带过来,我想听听,这位帝皇之子的冠军,有什么高见,或者……能给我带来点别的什么乐子。”3XzJp1
机库内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机油味和引擎冷却后的微热空气。阿库尔杜纳和他的十五名同伴刚刚经历了强行穿越帝国防线、被拦截、检查身份等一系列紧张过程,此刻正被暂时安置在这里,等待发落3XzJp1
一名身披猩红披风、身着狰狞战甲的战争之子禁卫走到他面前3XzJp1
“阿库尔杜纳先生,菲尔德军团长召见,请随我来。”3XzJp1
阿库尔杜纳沉默地站起身,没有多问,只是对身后略显不安的同伴们做了个安心等待的手势,便跟在那名禁卫身后,离开了喧嚣的机库3XzJp1
他的十五名帝皇之子战友则被另一队士兵引领着,前往临时休整区3XzJp1
这里的通道更加宽阔,装饰也更具战争之子那混合着狂热与毁灭美学的风格——墙壁上镶嵌着缴获的异形头骨或战利品,悬挂的旗帜多是暗红与金色3XzJp1
走着走着,阿库尔杜纳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通道中间3XzJp1
前方的禁卫立刻察觉,停下脚步,侧身问道,手已经不着痕迹地移向了腰间的爆燃手枪,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眼前这位可是第三军团的冠军,实力不容小觑,任何异常举动都值得最高级别的戒备3XzJp1
阿库尔杜纳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按下了头盔侧面的卡扣,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泄气声,他将那顶装饰着帝皇之子华丽羽饰的精工头盔摘了下来,夹在腋下3XzJp1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他的目光如同尚未收入鞘中的利剑,缓缓扫过周围的通道、墙壁、天花板,以及……前方带路的禁卫3XzJp1
那禁卫被这目光扫过,心头竟猛地一跳 明明对方没有任何敌意动作,但他却感觉仿佛有一道冰冷的刀锋,紧贴着自己的动力甲缝隙划过,带来一阵针刺般的疼痛3XzJp1
在他的视野里,或者说,在他那因苦修剑道、心意纯粹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中,此刻身处的这片区域,呈现出一种常人绝无法看到的诡异景象3XzJp1
在物理层面上,这里一切正常——金属的墙壁,运转的管道,昏暗的灯光,警戒的士兵3XzJp1
然而,在更深层、更接近灵魂或能量本质的层面,阿库尔杜纳看到了整个战舰上层区域,都弥漫、充塞着一种粘稠、深邃的深红3XzJp1
那不是颜色,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气场的具象化,它如同有生命的雾气,沿着通道流淌,渗透进每一寸合金结构,缠绕在每一个经过的战争之子战士身上,将他们的灵魂染上一层狂热与杀戮的底色。而这股令人不安的深红洪流,其最浓郁、最狂暴、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源头,正来自于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通往战略核心大厅的厚重合金大门3XzJp1
这种感觉让阿库尔杜纳极不舒服,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充满敌意的能量辐射中,他微微蹙眉,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适压下3XzJp1
他收回那过于锐利的目光,重新看向禁卫,语气恢复了平淡3XzJp1
禁卫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搭在武器上的手并未放下,警惕性提到了最高3XzJp1
越是靠近那扇大门,阿库尔杜纳感知中的深红就越是粘稠、越是喧闹,那不再是单纯的雾气,更像是一片翻腾的血海,其中仿佛沉浮着无数扭曲的战争幻影和无声的咆哮3XzJp1
周围的战争之子士兵也越来越多,他们或是匆匆走过,或是在岗位上肃立,但无一例外,身上都缠绕着那股深红的气息,眼神深处跳动着压抑的战火3XzJp1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扇巨大的、刻有战争之子军团徽记和无数细小战斗铭文的合金巨门前,两名如同铁塔般的终结者哨兵分立两侧,他们覆盖着重甲的躯体在阿库尔杜纳的感知中,几乎被深红色完全包裹3XzJp1
禁卫上前,低声说了几句。两名终结者哨兵沉默地点头,随即,那扇厚重的巨门在液压装置的低沉嗡鸣中,缓缓向两侧滑开3XzJp1
一股远比通道中浓烈十倍、百倍的混合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扑面而来,瞬间淹没了阿库尔杜纳,那是最高浓度的硝烟味,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宏炮齐射;是新鲜和干涸血液的腥甜与铁锈气,浓郁得让人窒息;是能量武器过载后的焦糊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的、对战争与毁灭的饥渴与欢愉3XzJp1
大厅内部的情景映入眼帘——无数全息投影和数据流在空气中闪烁,高级军官和技术神甫在忙碌穿梭,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冷静而急促。一切都显得高效、有序,符合一个帝国主力舰队指挥核心应有的样子3XzJp1
但在阿库尔杜纳那能够窥见本质的感知里,指挥王座之上盘踞的,根本不是什么“人”3XzJp1
那是一团由无数扭曲、破碎的战争器械残骸、凝固的暗红血液、撕裂的旌旗、以及无数痛苦或狂喜的灵魂残响,杂糅、翻涌、沸腾而成的不可名状之物,那团东西散发出的深红光芒,几乎要刺瞎阿库尔杜纳的感知3XzJp1
要不是帝皇的金光跟个探照灯一样在那团血液上发光,阿库尔杜纳在看到王座上那团东西的瞬间手中的剑恐怕就已经出鞘了3XzJp1
带路的禁卫上前一步,向王座上的存在行礼汇报,然后默默退到了一旁的岗位上,但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阿库尔杜纳3XzJp1
“欢迎!布雷克的弟子,第三军团军团冠军,阿库尔杜纳!”3XzJp1
菲尔德的声音洪亮地响起,充满了表演式的热情,他高扬的双手仿佛要拥抱他3XzJp1
“真是令人惊喜的客人呀!按辈分,你叫我一声师叔都不为过啊,哈哈!”3XzJp1
阿库尔杜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与不适,面不改色,微微颔首行礼,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3XzJp1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人无一例外,身上都缠绕着从那王座蔓延出来的深红丝线,程度不同,有的几乎被完全同化,眼底红光隐现,有的还在保持着表面的冷静,整个大厅,就像一个被那团战争核心辐射、感染的蜂巢3XzJp1
“让我来给你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吧,远道而来的冠军。”3XzJp1
菲尔德似乎很享受这种向外人展示他伟大战争的机会,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足足讲了一个小时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3XzJp1
“所以,”阿库尔杜纳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老师,布雷克,现在就在下面那颗星球上,而且……还活着,对吧?”他需要最确切的确认3XzJp1
“他可是我们这群老家伙里武艺最强的那个了,在这片战场上,他就像最锋利的矛尖,所向披靡”3XzJp1
“把我送下去。”阿库尔杜纳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提出了要求3XzJp1
菲尔德似乎对阿库尔杜纳的直截了当很欣赏,他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旁边某个全息屏幕上滚动的数据3XzJp1
“下一次大规模兵力与物资投送窗口,将在三个泰拉标准时后开始。那时候防御火力会有短暂的间隙。你可以搭乘那时的运输船下去。”3XzJp1
“在那之前,去我们的装备库和补给点看看吧,补充一下物资,诺门星下面……可不是什么适合野餐的地方。”3XzJp1
阿库尔杜纳点了点头,没有道谢,只是再次微微颔首,便转身,在那名一直警惕着他的禁卫陪同下,离开了这片被深红与战争欲望充斥的战略大厅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