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所有的一切都由伟大的欧姆弥赛亚所创，每一粒灰尘，每一块矿物，每一颗恒星，都是吾主所创建的。宇宙空间中的所有生物都由欧姆弥赛亚精心设计，所有生物都应该在吾主的光辉下发展出ta们应有的样子，因为，吾主意欲如此。3XzJne
我们都是吾主卑微的仆人，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践行吾主的意志。3XzJne
因此，一切进化，都是吾主的允许；一切改造，都是吾主的恩赐。3XzJne
违背祇意愿的人，将受到唾弃，也会给自己带来不容置疑的，毁灭！3XzJne
遮沙避风了。这是格姆听到该言论后唯一的想法。3XzJne1
神学奴隶制未免太落后了，求求你们搞点君主专政吧，起码那个最大的奴隶主会珍惜他的财产，而不是把自己的财产、智慧和精力卖给某个不知善恶，不显真容，不食烟火的大他者。3XzJne
无垠的虚空里，格姆双手抱头，翘着二郎腿，以一个慵懒的斜躺姿势漂浮着。他的下方是灰暗的莫斯特拉莫，上方是沉默的宇宙，黑暗笼罩着一切，真空中寂静无声，死亡的感觉无外乎如此。3XzJne
格姆又伸了个懒腰，脑袋向后一仰，他的身体随着外力轻盈地转动了起来，像一片枯萎的落叶。他的视界在太空和星球间上下翻飞，诡异的是二者从中间看毫无区别。3XzJne
格姆身形一顿，目光透过哥谭上空厚厚的化学云层和无光的空气，透过漆黑的屋顶，透过层层砖块，格姆看到了躺在床上酣睡的自己，和卧室外被拘束服包裹，躺在地板上不停扭动的小幽灵。3XzJne
睁开眼，蓝光从格姆的眼底一闪而过，格姆从床上爬起，伸展着自己的身体，地板嘎吱着抱怨主人对自己缺少的关爱。3XzJne1
地板上细微的摩擦声戛然而止，而后是更激烈的挣扎声。3XzJne
幽魂脑中充满了愤怒和惊慌，它现在的脑子还不能理解什么叫后悔，但身体机能忠实地向它的主人反映它身体最原始的本能——恐惧。3XzJne
穿着拘束服挣脱tie链花了它很长的时间，几乎一整个晚上——自己花了相当长的时间从麻醉中抢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然后在无力中咬开铁笼的锁，蠕动着身体一点点地朝出口移动。3XzJne1
但在仅几步之遥时，它听到了那个危险者的声音，这让它更加焦急，甚至不在意之前刻意保持的安静了。3XzJne
“嗞嘶！”火柴划过红磷的声音在幽魂的脑袋里近乎炸开，刺鼻的味道，慢慢被火焰照亮的房间都让它近乎发狂，它是一只被发现的野兽，而现在它已经被逼到了墙角。3XzJne
格姆左手捏着火柴，右手慢慢地把颤抖的幽魂提起，直到两人的视线平行交汇。3XzJne
纯黑色的眼睛，隐藏在枯烂的长发后若隐若现，双眼透露着显而易见的恐惧。蓝色的眼睛，带着些许疑惑，凝视着眼前的小幽灵。3XzJne
格姆回过头，看向已经被冲破的铁笼，断裂的tie链和敞开的铁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格姆沉吟片刻，把视线移向手中的逃犯。3XzJne
虽然刚刚就看到了那些，但亲眼验证还是感觉很神奇。3XzJne
“nsklq57iskslxialojh……”(你牙口挺好)。幽魂眼睛微微睁大，身体的颤抖仍未停止，眼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但它完全不理解这些声音的含义，纯净的大脑还不能理解这些东西。3XzJne
“sahqo...jedkqwmnej0oq?（嗯......听不懂吗小鬼头?）”3XzJne
没有反应，它依然呆呆地看着格姆，甚至歪了歪脑袋，好像在理解话里的含义。3XzJne
格姆只能看到这只小家伙眼中有种纯真的美，显而易见，这是个小孩，但和其它孩子不一样的是，它没有受到过知识的污染。3XzJne
好吧，看来自己想通过拷问来知道——谁又想体验一下骨肉分离感觉的期待，泡汤了。3XzJne
这位刺客只是一只幼兽，没有思考，没有顾虑，甚至不带有恶意，仅仅是遵循本能而行动。3XzJne
把这个小东西丢给其他人吧。边想着，格姆挥挥左手，熄灭了手中的火柴，黑暗再次笼罩了四周。3XzJne
丢给谁好呢？古列斯夫人太古板；普兰夫人年事已高；切丝小姐还没有结婚，怕是不大合适......3XzJne
发散的思绪分散了格姆的注意力，他没注意到，手上小东西的颤抖在火柴熄灭的瞬间停止了，此时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格姆。3XzJne1
分秒之间，那套原本束缚着它的拘束服瞬间破开，在格姆愣神时，它一个踹击挣脱了格姆的手，后跳到了柜子上。3XzJne2
“得了吧小家伙，你只是在浪费时间。”也不管听没听懂，格姆自言自语着，对着小东西伸出手，眼中蓝色光芒再次显现。3XzJne
而看到这一幕的幼兽浑身汗毛直竖，出于恐惧，小家伙做出了最顺从本能的行为。3XzJne
哈！哈！哈！3XzJne2
小家伙，你果然有几分它的影子！3XzJne1
格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收养的欲望正在高涨。“看来我运气很好嘛。”格姆看着手上活力十足的小家伙，伸直了手臂，避免被乱挠的爪子碰到。3XzJne
眼中蓝色光晕发出，剧烈挣扎的小家伙瞬间静止不动，格姆的一部分意识随之进入了它的脑海。3XzJne
走在灵魂之河上，格姆看到一个个悬浮在虚空里的泡沫，在纯白的天地之间格外显眼。他对此并不惊讶，婴儿的灵魂大都纯白，随着记忆气泡越来越多，他们的灵魂也就会逐渐变成各不相同。3XzJne
嗯，让我看看——星空、地底、岩浆、老鼠......多灾多难啊小东西。格姆一边走，一边阅读着灵魂主人的过往，它的心智与野兽无异，所以探索并不费力。3XzJne
“康拉德·柯兹？”格姆很快找到了刻印着名字的气泡，他感到疑惑——真名是世间万物在亚空间投影出的真实，其存在要想复现到现实宇宙大多需要特殊的媒介，而眼前用高哥特语写出的名字和真名明显大相径庭。3XzJne
走着走着，格姆的灵体在一面巨大的高墙面前止住了——向上看它没有尽头，黑色的实体笔直地刺入苍穹，融入更高的黑暗；低下头，它向下延伸，坠入无法想象的深度；向左看，向右看，视线沿着那绝对的黑色平面滑向地平线的两端，平静地、不容置疑地铺展开去，直到与弯曲的地平线本身融为一体，这黑色就是这片世界的衬里，是万物得以显现的、永恒的底幕。3XzJne
......为什么一只野兽的脑海里会有这么坚固的灵能屏障？格姆甚感意外，更神奇的是这灵能他很熟悉。3XzJne
格姆第一时间就想把这该死的小间谍丢出这个星球。他已经逃到离太阳系几百光年外一个阴暗星系的星球上了！这里的太阳黯淡到连围绕它的行星都没法观测到它，即便这样，那个该死的控制狂还是要不远万里来毁掉自己的生活吗？3XzJne1
格姆抓狂地挠着脑袋，他就知道！这种纯粹的、带着秩序强迫症味道的灵能印记，全银河系除了那家伙设计的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了！自己逃到这里，用了几十个假身份，跨越几百光年，结果还是？不……等等。3XzJne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这面屏障。它虽然散发着令人生厌的力量，但似乎是静止，而非一个活跃的监视窗口，像一扇无法被打开的门，仅用于保护门内的东西。3XzJne
“好吧……”格姆忽然释然地笑。“如果真的找到了我，来的也不会是这么个小东西。”他对着空无一物的灵能高墙自言自语。3XzJne
时间已经过了如此之久，自己在泰拉上的痕迹恐怕早已消除殆尽了。3XzJne
怒火逐渐熄灭，格姆开始思索康拉德出现在此的原因。3XzJne
它作为斥候完全不合格，作为一把武器却又缺少果断，即便是用探测器，也不会有人蠢到送一个没完工的骨架去侦察吧？3XzJne
可能是生的孩子太多只能丢外太空了，格姆心里忽然出现了这样恶趣味的想法，当然，他没有真把这当回事。3XzJne
不会真有人，把凝结了最高基因科技悉心培育的幼体，丢到离家几百光年的一个黑暗星球上自生自灭吧？格姆认为这种人应该在铁人叛乱的第一波浪潮里就死了。3XzJne
因为根本布施人。3XzJne1
思来想去，格姆只能认为这又是地球上某人计划上的一环，同时对这样高风险低回报的行为嗤之以鼻，自己已经被夺走了近乎一切，送这么个东西来自己身边有何意义？3XzJne
他的灵体退出了那片灵魂之海，意识回归现实，看着手中恢复了神智，但依旧在颤抖的科兹。3XzJne
“usla，agizk洗janaj。”（事已至此，先带你去洗个澡）。从洞中爬出的科兹已经在哥谭呆了一周之久，当地语言冰山的一角已经能被她理解，但现在听懂只言片语的她只感到一阵惊恐，为此她挣扎得更用力了。3XzJne
—————————无疑确有此事！—————————3XzJne1
用毛巾拭擦掉手臂上的水渍和点点血迹，重新回到一楼的格姆暗叹失策。3XzJne
明明一夜没休息还如此有活力，只能说科兹天赋异禀。3XzJne
浑身湿漉漉的科兹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再没了刚才的活力。格姆右手食指移动，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五芒星，轻轻一点，法阵随之消散。3XzJne
风在黑暗的房间里开始流动，狂野却不寒冷，暖流带走了她身上的水滴，熟悉的干燥感再一次回到了她的身上。科兹四肢着地警惕地后退，眼里的敌意越发浓厚。3XzJne
科兹感到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被拧紧压缩，空气变得如沥青般厚重，铁锈味从肺部直冲而上，嘶吼在挤压下变成了呜咽，死亡具象化成了镰刀，伴随着痛苦横在自己脖子上。3XzJne
“你知道吗？在我行走过的地方有一位老人，他膝下无子，居无定所，但他在他的村子里很受尊敬。”3XzJne
“他曾是村里的兽医，每只流落进村的野狼都得被他驯服，然后成为村里的一部分。他的大儿子在他39岁那年在山上消失了，他说那天的雪来得吓人，久的也吓人；他的二儿子在他55岁那年参与了基因改造手术，回来的只有他的遗物和一枚金色徽章；他的妻子在他68岁那年病逝，后一年，他随她而去。”3XzJne
房间里超乎寻常的压力消失了，科兹感觉到空气变得轻快了，肺部接纳了它们，但她刚抬起头，两眼之间的视野被阴影覆盖。那是眼前男人竖起的手掌，像是一把砍向砧板的菜dao，她的头就是砧板上的那块肉。3XzJne
疼痛只是一瞬，随之而来是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她又趴在了地上。这次没有强撑，所以白净的小脸和地板有了次亲密接触。3XzJne
“后面村里人给他树起了一座雕像，纪念长子救人牺牲，次子战死沙场，夫妻帮助全村人的这一家子......不好意思，又啰嗦了，年纪大的人都这样。我和那位老者交流过不少东西，我从他那听说过要怎么驯服桀骜不驯的野狼，第一步嘛......”3XzJne
科兹颤颤巍巍地站起，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肚子的灼烧惩罚着她，四肢虚弱地颤抖，但她眼睛里的火焰仍未熄灭。3XzJne
格姆不言只是又一次举起手刀，她畏缩着，后退，靠墙后撤，但对面的人比她更快，才退出两步，又一次疼痛。她摔倒在地，这次是鼻子和地板先接触了。3XzJne
“先把它打服，等它明白冒犯你会带来不能承受的痛苦时，它就会畏惧你。畏惧是忠诚的基石，这之后才能......”3XzJne
话音未落，格姆侧身躲开科兹蛰伏已久的偷袭，跟着又是一手刀。3XzJne
“咿呀！”发出怪叫，格姆又一次瞄准敌人的天灵盖，无慈悲的手刀。科兹一次次扑向格姆，但都被躲过或挡住，然后手刀。3XzJne
哦哦哦......头顶被一次次地摧残却毫无办法，万事休矣的状况。3XzJne
最后一次站起，科兹终于不再尝试攻击格姆了，她躲在在紧锁的大门旁缩成一团。格姆停下手上的动作，也不再有别的动作，转身走向厨房。3XzJne
墙角的她没有任何动静，身体在刚才用完了最后一点能量，肚子的灼烧感沉寂了，那是饿到极致的现象——身体已经不再支撑她的消化系统运动了。3XzJne
她现在开始后悔进入这个房子了，巷子里的食物虽然又小又难抓，但能堪堪果腹，而现在被“光”引诱进陷阱的她却连进食的自由也没有了。3XzJne
记忆开始追寻黑暗中的小巷和下水道，她好像又闻到了那些活物身上散发的肉香味，舌尖品尝到了温热的血液，内脏在口腔里微弱地跳动，每一次咀嚼都给自己灵魂上的满足......3XzJne
“今天买的东西得翻个倍了......”自言自语着，格姆开始准备两人的早餐。3XzJne
黑色的两层小楼，周围是永不停歇的施工现场，黑色的烟雾升上黑色的天空，嘶哑咳嗽的哥谭人们在黑暗的白天劳作着。房间里，两人的纽带逐渐生长，前方是还未可知的未来。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