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没有再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眼前的漆黑,身上逐渐发起冷来。3XzJpB
她失血实在太多了。无力、虚弱、寒冷、恐惧和悲伤同时塞在她体内,似乎将要把这个女孩撑裂。3XzJpB
但,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响起开锁的声音,几秒后,门被打开了。3XzJpB
几个教徒凶恶地冲了进来,吓得众人发出一阵阵惊呼,身体慌张地向后使劲缩去。3XzJpB
鲁帕眯了眯眼睛,将怀里再度哭出声的男孩护紧了些,死死盯着这些人。3XzJpB
而真希,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无法动弹的人偶,只有目光带着仇恨和愤怒,落在教徒们身上。3XzJpB
一个副祭司样子的黑袍教徒,指了指房间内的几个人。3XzJpB
那几人马上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此前第一次献祭时,那些牺牲者生生变成怪物而后被烧死的场景,不停浮现在他们脑中,让几人吓得面容惨白,身体如冻结般僵硬。3XzJpB
但副祭司没管那么多,见几人毫不动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地面便按动扳机——3XzJpB
在如此死寂的地下空间,这声枪响完全不亚于轰然坠落的导弹。3XzJpB
房间里立时爆发出恐惧万分的惊呼,鲁帕怀里的男孩也嚎啕大哭起来。3XzJpB
“不要让神启者等太久……动作快点!你们应该庆幸,你们的罪过不是最深的,还拥有成为主力量一部分的机会……为此感到荣幸吧,背叛者们。快点出来!”3XzJpB
真希此前已经得知,这些人处置背叛者的顺序是有一套层级的。类似于“罪过轻重不同”之分。3XzJpB
如此算起来……自己必然是那个“罪孽最重”,最十恶不赦的人吧……?3XzJpB
真希的意识瘫坠在黑暗里,不愿去想自己接下来的处境。3XzJpB
她害怕吗?她当然害怕,这一个礼拜来,她没有一天不在害怕。3XzJpB
椎名真希,她今年已经过了二十岁生日,尽管步入了成年人的行列,然而,她终究还太年轻了。她身上还远没有长出足以承受一切的甲胄和坚韧。3XzJpB
永别亲人、陷入险境、孤身死斗、濒死长夜、猎杀教徒、惨遭折磨……这几天来所经历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太过于沉重。3XzJpB
她不敢仔细去想,自己接下来到底会陷入什么样的处境。3XzJpB
父母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如大祭司所说遇害,她无法确定。3XzJpB
而且,倘若他所说是真的,那妹妹呢?立希此刻又怎么样了?她也被害了吗?3XzJpB
真希不肯这样死去。她憎恶自己、痛恨自己,但,她实在还有无法放下的事情。3XzJpB
这时候,在枪声的威逼下,那几个人颤颤巍巍地起身,跟着教徒走了出去。那个副祭司则向房间内的其他人看了一眼,转身离去。3XzJpB
真希向鲁帕看去,她还在哄着怀里的孩子。然而,她的目光里同样流淌着恐惧和哀伤。3XzJpB
“嗯,我已经试过了。房门从里面打不开,况且,外面肯定也有他们的守卫。”3XzJpB
“嗯。我失踪一整天了,有人会非常着急。有人……在等我回去。”3XzJpB
此前她提到过,她的父母也不在了,因此,她所说的人,或许是兄弟姐妹,或者其他家人。3XzJpB
“……只是,或许要说永别了。没想到,上一次团聚,竟然成了最后一面。”3XzJpB
她的眼前闪过很多画面——母亲的死,陌生的日本街头,父亲的葬礼,如刺般扎来的歧视,深夜坠落的泪滴。3XzJpB
还有,一幕幕脆弱、挣扎、痛苦,却不肯后退丝毫的身影。3XzJpB
入口非常隐蔽,如果不是风森,自己恐怕找很久都无法发现。3XzJpB
地下避难所的入口,已经被一栋倒塌的建筑完全掩盖,只留下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以这种地方作为据点,一旦被查到几乎无法逃跑,但好处是,很难被人发现。3XzJpB
风森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立希赶紧向脚下被手电照出的地面看去,果然看到几处断裂的地方。3XzJpB
二人短暂停顿几秒,再向下看去,是更为深邃的通道,看不到尽头。3XzJpB
立希喃喃自语着,风森则掏出一个打火机,点起一束火苗。3XzJpB
风森本想问立希,你害怕吗?如果害怕,在外面等自己也可以,然而,话还没说出口,这个女孩此前坚定的神情就浮现在脑中。3XzJpB
二人便在这条不知多深的楼梯中持续向下,大概小心翼翼地走了一分多钟,面前才终于出现宽阔的走廊通道。3XzJpB
风森刚刚说完,就发现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3XzJpB
风森瞳孔猛地一缩,立希更是身体僵了一秒,微微屏起呼吸。3XzJpB
风森无法确定那是什么,但立刻关掉了手电,也合上了打火机。3XzJpB
手电的光消失后,两人瞬间淹没在黑暗之中,也因此,远处那点微光变得更为明显。3XzJpB
此时,两个人早就产生了某种默契,以至于连交流都不用,就同时蹑手蹑脚地向前方走去。3XzJpB
大概走了近一百米,随着那道光越来越近,立希才发现,通道尽头有个拐角。那光是从拐角渗出来的。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