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除了伯恩，他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这些俗务与他无关。3XzJr3
“地下城封锁期间，突然有人能弄出大批地下城素材，城主府不可能不起疑。”3XzJr3
“如果消息漏出去，会引来帝国官方和各大势力关注，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游过来，企图分一块肉。”3XzJr3
那些上面的大贵族，有的是办法从你嘴里把肉抠出来。3XzJr3
“到时候蛋糕越分越小。”洛兰总结，“辛苦半天，给别人做嫁衣。”3XzJr3
“所以，”洛兰重新看向格雷，“我们需要一个人，把这批货洗白。”3XzJr3
“准确说，是分销与估值。”洛兰解释，“格雷老板，你在格林镇做了几十年生意。本地的销售渠道、各个商会的信誉、哪些买家给钱痛快、哪些爱压价、哪些嘴巴严实，你比在座任何一个人都清楚。”3XzJr3
“我需要你利用这些人脉，把地下城物资伪装成早年库存或者外地调货，一点点、分批、分散地吃进市场。控制供应节奏，稳住物价。”3XzJr3
“你不需要冒险进地下城，但每一笔交易，都会过你的手。”3XzJr3
“也就是说，”格雷吞了口唾沫，“你要我，操控格林镇的市场？”3XzJr3
“没错。”洛兰点头，“你，就是整个产业链的白手套。”3XzJr3
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洛兰给他的，不是一个工作，而是一个位置。3XzJr3
他，老格雷，格林镇香料街那个快要关门的糟老头子。3XzJr3
那些他曾经羡慕嫉妒的大商人，那些高高在上的供货商，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的大客户。3XzJr3
他可以决定一批货什么时候出、出多少、以什么价格出。3XzJr3
他的一句话，就能让某种素材的价格涨三成，或者跌两成。3XzJr3
毕竟在座的都是大人物，不说法师塔，光是地精财团，就有足够的能力将这个计划推行下去。3XzJr3
“这个任务太关键了。”格雷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本能的不自信和惶恐，“我怕我干不好。”3XzJr3
“当然，这活换个更专业的人肯定能干得更好。”洛兰继续说，“但这种事情不在于能力。”3XzJr3
他想起下午在香料店里，那帮流氓找上门时，他有多绝望。3XzJr3
想起那些年被大商人欺压、被供货商刁难、被客户拖款的日子。3XzJr3
想起自己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店铺，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茫然。3XzJr3
就在众人以为计划已经讲完，可以举杯庆祝时，伯恩突然皱起眉头。3XzJr3
芬克也反应过来，搓手的动作慢了下来：“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们如果做大，相当于直接就把他们的蛋糕切走。没错。公会那帮人，表面中立，私底下手段黑着呢。”3XzJr3
这个话题，格罗尔也有些担忧：“冒险者公会背后的靠山是来自王都的大贵族。得罪他们，后果会不会很严重？”3XzJr3
伯恩大法师沉声：“冒险者公会在格林镇经营多年，影响力很高。”3XzJr3
“而且，”他顿了顿，他似乎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公会后台那位大贵族的手段，可不太干净。”3XzJr3
“这个我听说过。”格罗尔接话，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3XzJr3
“我听说公会里有些刺头或者知道太多的人，总会恰好接到一些无法拒绝的委托。”3XzJr3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回不来？那太可惜了，公会会帮忙处理遗产的。”3XzJr3
芬克看他一脸神秘，半天就说这个，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根据地精财团的情报，冒险者公会表面上绝对中立，实际上，私底下和好几个势力有利益交换。”3XzJr3
“在那位大贵族的操控下，站队，利用冒险者下黑手，就算事发也可以栽赃给别人。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他们私底下可没少做。”3XzJr3
“这生意，”格罗尔的声音有些发虚，“怕是不好做啊。”3XzJr3
芬克无所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确实，公会垄断了冒险者雇佣市场这么多年，不会轻易让出蛋糕。”3XzJr3
这个年轻人依然坐在那里，姿势没变，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3XzJr3
“格罗尔，还记得我在公会发布了一个最高级别的长期招募委托么。”3XzJr3
格罗尔试探性开口：“这不是给他们送钱么，当时我还纳闷。”3XzJr3
“表面上看，我走公会的正规渠道，我是在给他们送钱，是的。”3XzJr3
“我们会给公会交抽成，公会帮我们招人、审核资质、提供场地。”3XzJr3
“所以，公会误以为我们是他们大客户，在帮他们解决冒险者失业问题。他们会很开心，甚至会主动帮我们宣传。”3XzJr3
“我们招募的冒险者，签的是和深渊开拓者的长期合同，享受我们的底薪，分红，还有法师塔提供的福利。”3XzJr3
“一旦他们习惯了我们的固定薪资、绩效分红、任务补贴、年终奖金……还能赚大钱的模式，”3XzJr3
“还会回去接公会那些钱少事多，还要看人脸色的散活？”3XzJr3
“等公会反应过来的时候，格林镇最优质的冒险者资源，已经被我们锁死了。”3XzJr3
“他们想抢人？想施压？不好意思，白纸黑字的合同，是他们公会自己审核通过、盖章认证、具有法律效力的。”3XzJr3
“就算他们手段不一般，那得看，冒险者们自己同意不同意了。”3XzJr3
“所以，公会以为，你在给他们打工，给他们送钱。”3XzJr3
“实际上，你是在用他们的渠道和信誉做担保，光明正大，挖他们最核心的墙角。”3XzJr3
“等他们反应过来，肉已经吃到我们嘴里，他们连汤都快喝不上了，哈哈哈哈！”3XzJr3
伯恩大法师也露出一丝笑意，虽然他对商业斗争兴趣不大。3XzJr3
但不得不承认，洛兰这一手阳谋，玩得实在是漂亮。不违反任何规则，却直击要害。3XzJr3
一方面，他觉得这个计划太刺激了，刺激到让他手心冒汗。3XzJr3
“为了金币！”芬克第一个跳起来，高举酒杯，绿脸上满是狂热，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3XzJr3
伯恩大法师优雅起身，举杯示意，声音沉稳：“为了研究。”3XzJr3
格罗尔激动得手在抖，酒液泼洒出来也顾不上，声音发颤：“为……为了赚钱！”3XzJr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