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能量自那湿滑的掌心涌入体内，因战斗而有些枯竭的魔力，正以微弱的速度恢复。3XzJos
她确实变强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储量有了提升。3XzJos
爱丽丝怔怔地望着掌心那被彻底捏碎的蚯蚓尸体，一股前所未有的反胃感猛地涌了上来。3XzJos
捏碎的残躯还在掌心一下下地抽搐、扭动，传来诡异而黏腻的触感。3XzJos
她用另一只干净的手紧紧捂住嘴，强迫自己压下喉间的翻涌与心头的悸动。3XzJos
她盯着手中仍在微微蠕动的残体，厌恶地将它全部甩了出去。即便如此，内心的惶恐与愧疚仍未散去。3XzJos
虽是夏日，她却感到手脚泛起前所未有的冰凉，连血液流速都仿佛慢了下来。3XzJos
无数蚯蚓的幻影在四周浮现，在她身上、口中、脑海里扭来扭去、扭来扭去。3XzJos1
湿黏的体液，光滑却一节节的表皮——蚯蚓的触感从每一寸肌肤传来，清晰得令人发颤。3XzJos
声音响起，语气稀松平常。在爱丽丝耳中，却像刺破乌云的阳光，瞬间将她从方才的不适中拽了出来。3XzJos
“没什么，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被刚才那个傻……那个鬼的偷袭吓到了？”3XzJos
“嗯……有一点。爱丽丝听她那么说，觉得她好可怜，杀死她好像有点残忍……”3XzJos
望向不远处那半死不活的怨鬼，爱丽丝脑海中又浮现出对方声泪俱下哭诉的模样。3XzJos
那时候的爱丽丝真傻啊……如果是辉夜，一定毫不犹豫就下杀手了吧。3XzJos
“觉得同情也没什么不对。爱丽丝还小嘛，我小时候连蚂蚁都不敢踩。”3XzJos
岑思说着，顺手拍死一只试图靠近的蚊子，把拍瘪的虫尸轻轻晃了晃。3XzJos
“同情心是好的。很多人正因为有同情心，才走上了了不起的道路。但也要看对谁同情。”3XzJos
“比如这只蚊子，它想吸我的血，就是对我有害。就算它吸血是为了生存、养育后代，只要危害到我，我就会消灭它。”3XzJos
“我不会特意去杀别的生物，除非它们滥杀无辜，或者伤害了我要保护的人。”3XzJos
那爱丽丝的杀戮，是为了变强，而变强也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啊……3XzJos
爱丽丝原本有些空洞的目光，微微亮了起来。自我说服的逻辑，加上对岑思话语的断章取义，让她逐渐构筑出一套自己深信不疑的道理：3XzJos
只有杀戮才能变强，所以我杀戮其他生物，便是正确的。3XzJos
念头逐渐通达，逻辑自成一体。空洞的眼神正被一种炽热的确信缓缓填满，只差最后一步，便会彻底成为信条。3XzJos
“我懂了。那……如果为了保护别人，不得不杀戮呢？就像刚才哥哥大人用火焰时，好像也烧死了不少蚯蚓……”3XzJos
岑思并非哲学家。高中课程虽浅显地讲过哲学，但他钻研不深，只停留在背答题模板的程度。3XzJos
“就像刚才那鬼，她害过人，留着只会威胁更多无辜的人，消灭她就是必要的。至于其他小生命……”3XzJos
“如果它们只是按本能活着，不主动侵害我们，自然没必要特意去杀。”3XzJos
她小声重复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蜷起，仿佛还能感受到捏碎蚯蚓时那湿冷黏腻的触感。3XzJos
必要之恶。3XzJos1
我想要保护哥哥大人，就需要变强。而变强的路上，肯定也会像哥哥大人那样，为了惩治恶鬼而波及无辜。3XzJos
瞳孔中最后的困惑彻底消散，空洞被信条完全填满。蔚蓝的眸底，某种东西已然凝固。3XzJos
岑思看着爱丽丝瞬间由阴转晴，甚至眼里闪烁起某种他难以名状的兴奋光芒，心里那点微妙的违和感又浮了上来。3XzJos
他本想再补两句，比如“但也不能滥杀无辜”，或是“变强主要靠修炼，打打杀杀是下策”。可话到嘴边，看着爱丽丝那副“我完全懂了而且哥哥大人超厉害”的崇拜表情，又觉得啰嗦这些大道理挺煞风景的。3XzJos
算了，小孩子嘛，想法天真点也正常，以后再慢慢纠正也行。3XzJos
他拿起那两只脸部破碎的人偶。银白微光闪过，原本残破的五官在时间回溯的力量下恢复如初。3XzJos
不知是不是错觉，蓬莱与上海似乎有些心虚，目光躲躲闪闪的。3XzJos
爱丽丝带着愧疚的低声呼唤，把他的视线从人偶上拉开。只见她正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以及他手中的蓬莱与上海。3XzJos
目光再次转向那只反复濒死的怨鬼。刚才嫌太吵，他索性禁了她的言，因此听不到什么惨叫。3XzJos
“行，爱丽丝你懂了就好。总之面对坏人时千万别妥协、别手软，一定要除恶务尽。”3XzJos
说罢，岑思手中再次凝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朝那怨鬼作势欲斩。3XzJos
爱丽丝握住岑思的手，没等他开口，便兴致勃勃地说：3XzJos
岑思怔了怔。他本以为爱丽丝是想求情，还准备了一番说教。3XzJos
这么看来，自己刚才那通东拉西扯、有点蹩脚的说教，效果居然还不错？3XzJos
见爱丽丝眼神坚定，岑思也不再阻拦。孩子总要自己成长，硬生生打断反而不好。3XzJos
他退到爱丽丝左侧，手背在身后，一副家长欣慰地看着孩子学做饭的模样。3XzJos
当然，为防万一，他左手捏着怀表，右手握着天丛云剑。若仔细看，他指间还缠着几根丝线，线另一端系着一杆红枪。3XzJos
再仔细看，他周身正渗出丝丝寒气，几根藤蔓已从土中探出尖芽，数团火莲更是在半空悄然盘旋。3XzJos
这下，总不该再出什么意外了吧。3XzJos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