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觉得自己所谓的付出就应当得到他人的崇尚和回报。”春妙旭摇了摇头，“本质上我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自己想要看到的未来。所谓动机就是这样的事物，我并不觉得论迹不伦心是什么真理，在我看来那更像是无奈后的妥协。”3XzJpf
“有人觉得一个人如果能装一辈子好人那他不就是好人吗？但这过于宽泛的说法忽略了其过程的艰辛。很简单的例子，当帮助他人需要冒着生命危险，那些动机不纯的好人真的能够继续伪装吗？渴求本就不同，有人渴求他人的认同，有人渴求他人带来的利益。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不能只看她做过什么，而是要看她都做了些什么。”3XzJpf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少女并不认同，“即便不是真心，但善行是毫无疑问无可质疑的，那份善意理应得到回报，理应得到报答。”3XzJpf
“如果我救一个人，对一个人好，是为了让他给我当牛做马，放弃自我所有的尊严和人格，成为供我驱使的奴隶呢？”春妙旭一句话就让她噎住了，“其实都不用这么复杂，挟恩图报，早就有词语能够描述这样的行为。但这就是不纯的动机，行使的也是美好的善行，但最终的目的却丑恶又腐臭。”3XzJpf
“论迹不论心，不是无可指摘的真理，多数情况下，那更多的是一种对于残酷现实的无奈妥协，和对苛责抬杠的愤怒反击。”3XzJpf
“或者我用一种更加简单的说法，你是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是别有目的的，是因为想要从你身上获取远超他们付出的利益的原因才对你好，还是希望身边的人是因为喜欢你，在乎你，爱着你，所以才珍视你呢？”3XzJpf
“有些话其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不是吗？！”春妙旭一部踏出，“就像是你说的，人是顽强的存在，所以不要放弃！”3XzJpf
“……那只是呻吟罢了。”少女微微撇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那只是丑陋的挣扎罢了，有的人不放弃是因为他们不想放弃，有的人不放弃却只是因为不能放弃。人是顽强的，也是丑陋的，归根结底都是为了生存，为了活着，为了更好的活着。有人不放弃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坚定的信念，仅仅只是惧怕恐惧死亡。”3XzJpf
“没什么来不及地！”春妙旭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猛地回头望向了身后的才人，他不敢置信的仰起头愣愣的望着远处的少女，像是陷入了呆滞。3XzJpf
“罪恶就是这样的东西。”他缓缓开口，“满是苦痛，满是丑陋，满是腐臭，浸染全身。让人发狂，让人癫狂，自暴自弃，放弃所有。没人有资格阻止一个真正想要回头的人，也没什么能够阻挡一个真正悔过的人！”3XzJpf
“但有多少人是真的为那过错悔过呢？”少女扭头，暗金色的双眸里满是他的倒影，“他们并不渴求正义，人类也并不渴求公正。人后悔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做错了，而仅仅只是感受到疼了，只是厌恶疼痛，厌恶那份苦痛，所以为了不再感受，不再经历，才会下意识的去抗拒。”3XzJpf
“当抗拒终究只是抗拒，终究不会是反抗。人真的会悔过吗？人真的会想要回头吗？人在犯错后，真的就不会狡辩，真的就不会拼尽全力的去掩盖掩饰，去将自己塑造的像是所谓的正义吗？”3XzJpf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春妙旭的表情忽地僵住了，带着一种仿佛熄灭的飞灰般的死寂。3XzJpf
“以前是。”少女微微一笑，双眸不曾挪开半分，“现在不是，但我却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这能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3XzJpf
“呐。”她轻柔的开口，声音像是呼唤爱人的呢喃，“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为了这样的一群人如此奋战呢？”3XzJpf
“你分明知道的。”春妙旭的眼眸里满是漠然的平静。3XzJpf
“……是啊，我知道的。”少女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人真的很复杂，不是吗？”3XzJpf
“你想要救下他们吗？”少女望向了他身后那些趴在地上的人们，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或是惊悚或是恐惧或是不解或是茫然，她侧头望向了四周遍布地上的黑影们，那些漆黑雾气的背后也有很多她熟悉的面孔，“你想要救回他们，对吧？”3XzJpf
“对。”回答斩钉截铁，春妙旭注视着那熟悉的脸庞，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其他人呢？”3XzJpf
哪怕黑影遍布大地，哪怕雾气朦胧昏暗，但他的精神力依旧能够遍布这片空间，清点人数。3XzJpf
数量不对，而那些没有出现在这里的人们，他们现在……3XzJpf
“死了哦。”少女侧头望着远处，声音平稳轻柔，“全部，都已经死了。”3XzJpf
“……是谁做的。”春妙旭的声音忽地变得冰冷彻骨，“你，还是【魔女】？”3XzJpf
“……是我们一起做的。”少女长叹了一声，终究还是回头，迎上了他的目光，“都是你的错哦，全都是因为你为了他们如此的奋不顾身，所以他们才会被杀死的。他们只会成为拖垮你的累赘，只会成为你痛苦的根源。当初如果不是为了荷粮驿的幸存者，你也就不会纠结痛苦，也就不会因为天鸟美马而如此自责了。”3XzJpf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春妙旭愤然的怒吼在整片空间内响彻，他死死盯着她，双眸中满是几欲喷射的怒火，“所以呢，你想说是别人逼我那么做的吗？你想说我之所以会那么选择会造成那些苦果都是因为别人的拖累吗！他人的影响只是影响，最终做出选择的，最终能够干涉我自我行为的，从来都只有我自己！”3XzJpf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我自我清醒的意志选择的结果！不论后果与结果再苦痛悲苦，那都是做出选择的我应当承受并负起的责任！怎能如此无耻的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卸到他人身上！”3XzJp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