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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观测者的推理

  四辉棟第一次见到椎名立希,是在“第二东京市”基地西侧的铁丝网外围。3XzJp7

  当时他刚结束一场简报会,内容是关于联军即将发起的巢穴反攻作战。3XzJp7

  会议冗长而压抑,各级军官争论着兵力分配、火力支援和预估伤亡,数字冰冷得像在讨论物资损耗,而不是人命。3XzJp7

  他走出临时充作指挥部的半毁建筑,傍晚的风带着海腥和远处垃圾焚烧的酸涩气味。3XzJp7

  周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3XzJp7

  “队长,”3XzJp7

  周锐说,3XzJp7

  “三号哨塔报告,基地西侧铁丝网外围,发现一个可疑人员徘徊。看上去是本地平民,女性,年轻,但行为有点……奇怪。不靠近,也不离开,就在那边林子边缘望着基地。”3XzJp7

  “平民?”3XzJp7

  四辉棟收回思绪,3XzJp7

  “核实过身份吗?有没有武器?”3XzJp7

  “远处观察没有明显武器,衣着普通但还算整洁,不像长期流浪的难民。哨兵喊话询问,她只说……要见您。”3XzJp7

  “见我?”3XzJp7

  四辉棟微微一怔。3XzJp7

  他在重樱应该没有任何熟人。3XzJp7

  模拟赋予的身份是东煌陆军新兵,理论上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系统虽然会为他编织合理的背景——东煌援军成员,经历过数场战役,因表现突出晋升小队长——但绝不应该包含“在重樱有旧识”这种容易产生逻辑漏洞的设定。3XzJp7

  “对,指名道姓,说找‘四辉棟队长’。”3XzJp7

  周锐点头,3XzJp7

  “哨兵觉得可疑,已经派人过去准备控制住问问。您要过去看看吗?”3XzJp7

  指名道姓。3XzJp7

  四辉棟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寻常。是抵抗军里听说过他名字的人?还是别的什么?更关键的是——在这个模拟世界,谁会知道他现实中的名字?系统在生成背景时,用的应该是“林栋”之类的东煌常见姓名才对。3XzJp7

  “去看看。”他说。3XzJp7

  他转身,向营房内打了个手势,示意小队保持待命,然后跟着周锐朝基地西侧走去。3XzJp7

  脚步平稳,但内心已经升起警惕。3XzJp7

  系统的模拟一向严谨,这种“指名道姓”的异常接触,通常意味着某种剧情触发,或者……更糟。3XzJp7

  穿过忙碌的基地内部区域,来到相对安静的边缘警戒区。3XzJp7

  哨塔下,两名士兵已经将一个人围住。3XzJp7

  那是一个少女,背对着四辉棟的方向,穿着深色的卫衣和长裤,头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她站得笔直,没有任何挣扎或惊慌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等待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3XzJp7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3XzJp7

  四辉棟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3XzJp7

  那是一张属于重樱少女的脸庞,清秀,但眉眼间带着沉重的疲惫,以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而复杂的审视目光。3XzJp7

  她的皮肤在基地探照灯的余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着。3XzJp7

  这张脸……他认识。3XzJp7

  椎名立希。3XzJp7

  是的,是椎名立希。3XzJp7

  现实中的椎名立希,那个在RiNG的练习室里暴躁地敲着鼓、因为高松灯的事情对他发出警告、眼神里永远带着不信任和过度保护欲的椎名立希。3XzJp7

  尽管比起现实记忆中少了几分尖锐的张扬,多了许多沉重的疲惫和警惕,但确凿无疑。3XzJp7

  她的眼神复杂,正紧紧地盯着他,那目光里有探究,有紧张,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期待?3XzJp7

  四辉棟的心湖没有丝毫涟漪显露在脸上。3XzJp7

  他用一种带着公事公办疏离感的眼神回视着她,仿佛只是在评估一个陌生的可疑人员,完全符合“初次见面”情境。3XzJp7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椎名立希......就是这次模拟的“其余人员”吗?3XzJp7

  “你是四辉棟?”3XzJp7

  椎名立希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但很清晰。3XzJp7

  “我是‘渊龙’小队队长,四辉棟。”3XzJp7

  四辉棟用日语回答,语气平静,3XzJp7

  “你是?”3XzJp7

  他刻意用了模拟赋予的姓名。3XzJp7

  一方面符合身份设定,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试探,如果椎名立希坚持叫他“四辉棟”,那就意味着她知晓某些超出这个世界框架的信息。3XzJp7

  椎名立希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和……失望?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3XzJp7

  “我叫椎名立希。东京人。”3XzJp7

  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不正常。3XzJp7

  “你找我有事?”3XzJp7

  四辉棟问。3XzJp7

  “我……”3XzJp7

  椎名立希似乎在选择措辞,3XzJp7

  “我听说过你。东煌的‘黑色幽灵’,很厉害的战士。”3XzJp7

  这个说法很模糊,可以解释为从其他士兵或难民那里听来的传闻。3XzJp7

  但四辉棟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眼神的闪烁,她在隐瞒什么。3XzJp7

  “所以?”3XzJp7

  他继续问。3XzJp7

  “我想加入军队。”3XzJp7

  椎名立希说,语气突然变得坚决,3XzJp7

  “我想战斗。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有人说,找你或许有用。”3XzJp7

  很合理的请求。3XzJp7

  战争时期,平民寻求加入军队再正常不过。3XzJp7

  但四辉棟的直觉在警告:不对。椎名立希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寻求帮助的平民看一个陌生军官的眼神。3XzJp7

  “征兵点在基地东侧。”3XzJp7

  四辉棟说,语气依旧平淡,3XzJp7

  “每天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开放。带上身份证明,如果有的话。他们会安排你。”3XzJp7

  “我知道。”3XzJp7

  椎名立希说,3XzJp7

  “但我……我想加入你的小队。或者至少,接受更有效的训练。”3XzJp7

  这个要求就有些越界了3XzJp7

  。一个平民,指名道姓找一个特战小队队长,要求加入?3XzJp7

  哪怕是在兵源紧张的现在,也显得太过突兀。3XzJp7

  “为什么是我?”四辉棟问。3XzJp7

  椎名立希沉默了。3XzJp7

  她的手指蜷缩起来又松开,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3XzJp7

  然后她说:3XzJp7

  “因为我觉得……你或许能理解。”3XzJp7

  “理解什么?”3XzJp7

  “……理解有些人,就是没办法坐在后方等死。”3XzJp7

  椎名立希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3XzJp7

  “理解有些人,需要拿起武器,哪怕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3XzJp7

  这话听起来像是热血上头的冲动发言,但四辉棟从她眼神里看到的不是冲动,而是近乎绝望的决心。3XzJp7

  那种眼神他见过,在那些经历过重大创伤、把战斗当作唯一救赎的人眼里。3XzJp7

  但椎名立希才多大?她经历过什么,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3XzJp7

  “去征兵点。”3XzJp7

  四辉棟最终说,3XzJp7

  “他们会给你安排训练。如果你的表现足够好,或许有一天会被分配到一线部队。至于我的小队——‘渊龙’只接收有经验的老兵。”3XzJp7

  四辉棟说得很直白,没有留任何余地。3XzJp7

  一方面这是事实,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试探,看看椎名立希会如何反应。3XzJp7

  椎名立希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深处那丝期待的光芒黯淡了下去。3XzJp7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3XzJp7

  脚步很稳,背脊挺直,但那背影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中,透出孤独感。3XzJp7

  四辉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树林边缘,眉头微微皱起。3XzJp7

  “队长,就这样放她走?”3XzJp7

  周锐问,3XzJp7

  “要不要派人盯着点?万一是拟态的间谍或者……”3XzJp7

  “拟态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方式。”3XzJp7

  四辉棟说,3XzJp7

  “先观察。如果她真的去征兵点参军,留意她的训练表现。”3XzJp7

  “明白。”3XzJp7

  四辉棟转身回营房,但椎名立希那个复杂的眼神,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3XzJp7

  那不像看陌生人的眼神。3XzJp7

  倒像是……看一个早就认识,却突然变得陌生的人。3XzJp7

  接下来的几天,四辉棟没有特意关注椎名立希,但关于她的信息还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他这里。3XzJp7

  她确实去了征兵点,登记入伍,被分配到了新兵训练营。3XzJp7

  负责训练的是森田,一个退役的重樱军官,右腿微跛,训练风格严厉但有效。3XzJp7

  最初几天的报告没什么特别:椎名立希表现中规中矩,学习速度尚可,没有明显短板,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天赋。3XzJp7

  一个普通的新兵,仅此而已。3XzJp7

  但四辉棟注意到一个细节,根据森田的训练日志,椎名立希在“穿戴外骨骼速度”和“电磁步枪拆卸”两项上的进步曲线,平滑得有些不自然。3XzJp7

  大多数新兵在这两项上的学习过程是波折的:开始笨拙,逐渐熟练,中间会有反复,遇到瓶颈。3XzJp7

  但椎名立希的记录显示,她从第一天起就做得不错,然后稳步提升,没有明显的停滞或倒退。3XzJp7

  就像……她早就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在“复习”。3XzJp7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四辉棟没有深究。3XzJp7

  也许她确实有天赋,也许她私下练习过。3XzJp7

  战争时期,有学习能力强的士兵是好事。3XzJp7

  真正的异常出现在第三天下午。3XzJp7

  后勤协调员下士,一个喜欢重樱薄荷烟的家伙,在闲聊时提到,有个新兵女孩“碰巧”路过,给了他一包七星烟,还问了前线最缺什么类型的人手。3XzJp7

  “挺机灵的姑娘。”3XzJp7

  下士说,3XzJp7

  “问的问题也切中要害。我说缺能干精细活的人,她点点头就走了,也没多问。”3XzJp7

  四辉棟问了下士那女孩的名字和长相,确认是椎名立希。3XzJp7

  这就有意思了。3XzJp7

  一个新兵,在训练期间“碰巧”路过后勤车队停靠点,“碰巧”带着一包前线稀缺的香烟,“碰巧”问了一个很有针对性的问题。3XzJp7

  一个巧合是巧合,多个巧合叠加,就值得警惕了。3XzJp7

  四辉棟没有采取行动,只是让周锐暗中留意椎名立希的动向。3XzJp7

  他想看看,这个女孩到底想做什么。3XzJp7

  第四天傍晚,答案来了。3XzJp7

  周锐报告,椎名立希在基地西北角的废弃瞭望塔附近进行外骨骼训练,然后“意外”滑倒,外骨骼关节卡死。3XzJp7

  而那个时间段,四辉棟正好在那里进行刀术练习,这是他的习惯,每周二、四傍晚,只要没有紧急任务,他都会去那里练习。3XzJp7

  太刻意了。3XzJp7

  四辉棟几乎可以肯定,椎名立希是故意制造那次“偶遇”。3XzJp7

  她知道他的行踪规律,知道那个时间他会在那里,所以选择在那个地点、那个时间,制造一个需要他帮助的“意外”。3XzJp7

  为什么?3XzJp7

  如果只是想接近他,大可以直接来找他,就像第一次那样。3XzJp7

  为什么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3XzJp7

  除非……她在试探什么。3XzJp7

  试探他的反应,试探他是否记得她,试探他是否会因为她的出现而产生某种“异常”的反应。3XzJp7

  四辉棟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椎名立希那个复杂的眼神。3XzJp7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紧张,还有期待。3XzJp7

  她在期待什么?期待他认出她?期待他说出某些特定的话?3XzJp7

  一个推测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椎名立希可能记得他。3XzJp7

  如果她记得现实中的他,那她也应该记得现实中的那些冲突:因为高松灯而产生的隔阂,她的警告,两人之间那种紧绷的关系。3XzJp7

  那她为什么还要刻意接近他?是为了确认什么,还是为了……改变什么?3XzJp7

  四辉棟没有答案。3XzJp7

  但他知道,必须更加谨慎。3XzJp7

  在这个模拟世界,任何暴露“玩家”身份的行为都可能引发系统的惩罚或世界的排斥。3XzJp7

  他必须维持自身这个角色的完整性,不能表现出任何超越这个世界认知的异常。3XzJp7

  所以当他在瞭望塔帮助椎名立希解除外骨骼故障时,他的态度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检查,修理,确认安全,然后离开。3XzJp7

  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多余的关注,就像对待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新兵。3XzJp7

  但他能感觉到椎名立希的失望。3XzJp7

  当他转身离开时,她用一种近乎执拗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那目光沉重得让人不安。3XzJp71

  那一刻,四辉棟突然意识到:椎名立希她的表现不像一个拥有系统、知晓世界本质的穿越者。3XzJp7

  倒更像是一个……被困在某种循环中的人。3XzJp7

  她那些“碰巧”和“预感”,她对事件发展的提前知晓,她对特定人物行踪的了解,这些特征,太像他自己在拥有时间回溯能力时的状态了。3XzJp7

  但这个念头太过荒谬。3XzJp7

  时间回溯是他通过击杀欧米伽、接入拟态集群意识的“时空干涉场”才获得的能力,而且已经被系统标注为“临时”。3XzJp7

  椎名立希怎么可能拥有类似的能力?3XzJp7

  除非……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3XzJp7

  ......3XzJp7

  巢穴之战的命令下达后,四辉棟的注意力暂时从椎名立希身上移开。3XzJp7

  这是大规模作战,关乎整个战区的战略平衡,他必须全身心投入准备。3XzJp7

  但椎名立希的“异常”并没有停止。3XzJp7

  出发前一天,森田教官找到四辉棟,递给他一份简短的书面报告。3XzJp7

  “一个新兵提交的。”3XzJp7

  森田说,3XzJp7

  “关于进攻路线侧翼的地下空洞预警。她说这是‘直觉’。”3XzJp7

  四辉棟接过报告。内容很简洁:建议加强对C区、F区地下空洞的侦察,理由是“地质震动传导模式异常”。3XzJp7

  报告署名是椎名立希。3XzJp7

  “地质震动传导模式?”3XzJp7

  四辉棟皱眉,3XzJp7

  “她懂这个?”3XzJp7

  “她说她父亲是建筑工程师,教过她一些。”3XzJp7

  森田说,3XzJp7

  “听起来像胡扯,但指挥部确实派了侦察队去扫描——结果真的发现了异常空洞结构,不是自然形成的。”3XzJp7

  四辉棟沉默地看着报告。3XzJp7

  椎名立希不仅知道那些区域有问题,还能用专业的理由来掩饰她的“预知”。3XzJp7

  这已经超出了“直觉”的范畴。3XzJp7

  “你怎么看?”森田问。3XzJp7

  “……留意她的战场表现。”3XzJp7

  四辉棟最终说,3XzJp7

  “如果她的‘直觉’在战场上也能用,那她就是有价值的士兵。”3XzJp7

  “如果她是拟态的间谍呢?”3XzJp7

  森田压低声音,3XzJp7

  “故意提供真情报获取信任,然后在关键时刻……”3XzJp7

  “如果是间谍,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式。”3XzJp7

  四辉棟说,3XzJp7

  “先观察。”3XzJp7

  但他心里清楚:椎名立希不是间谍。3XzJp7

  她的行为模式不符合间谍的逻辑。3XzJp7

  间谍会隐藏自己,会小心翼翼地获取信任,不会一上来就提交这种可能暴露自身异常的报告。3XzJp7

  她更像是一个……急着证明自己价值的人。3XzJp7

  急着想要被注意到,被认可,被纳入某个体系。3XzJp7

  为什么?3XzJp7

  巢穴之战开始后,四辉棟没有太多精力关注椎名立希。3XzJp7

  战斗的激烈程度超乎预期,拟态的埋伏精准而致命,联军损失惨重。3XzJp7

  他带领“渊龙”小队在最前线厮杀,一次次突破防线,一次次陷入重围。3XzJp7

  但在战斗的间隙,在生死一线的瞬间,他还是会偶尔注意到椎名立希的身影。3XzJp7

  她所在的小组在第三波次,按理说应该处于相对安全的后方。3XzJp7

  但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他们推进的路线总是靠近“渊龙”小队的作战区域。3XzJp7

  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一次侧翼突破行动中。3XzJp7

  四辉棟的小队被三只“猎杀者”和一群小型拟态围攻,火力被压制,形势危急。3XzJp7

  就在他准备下令强行突围时,侧翼突然响起电磁步枪的密集射击声——不是随机的扫射,而是精准的点射,每一发都打在拟态的关节或感官簇上。3XzJp7

  压力骤减。3XzJp7

  四辉棟抓住机会,带领小队冲出了包围圈。3XzJp7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力支援的方向,在一段残垣后看到了椎名立希。3XzJp7

  她架着步枪,面甲后的眼神专注而冷静,完全不像一个新兵在第一次大规模实战中的表现。3XzJp7

  第二次,是在遭遇“重锤”拟态时。3XzJp7

  那种拟态甲壳坚硬,常规火力很难穿透,唯一的弱点是颈后第三甲片下的神经束。3XzJp7

  但这个弱点很少人知道,四辉棟也是在之前的循环中,用死亡换来的情报。3XzJp7

  所以当他看见“重锤”扑向椎名立希所在的小组时,他立刻冲过去支援,准备提醒他们弱点位置。3XzJp7

  但还没等他开口,他就听见椎名立希在小组频道里喊:3XzJp7

  “散开!交替掩护后撤!检查颈后装甲薄弱点!”3XzJp7

  她喊的是“检查颈后装甲薄弱点”,而不是具体的“第三甲片”。3XzJp7

  这个说法很模糊,可以解释为战术直觉,面对装甲厚的敌人,攻击颈部是常识。3XzJp7

  但时机太准了。3XzJp7

  她几乎是看到“重锤”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而且指挥小组的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3XzJp7

  四辉棟介入战斗,帮他们解围。3XzJp7

  在战斗结束后,他看了椎名立希一眼。3XzJp7

  她也在看他,眼神复杂,有被救的庆幸,有对他出现的惊讶,还有一种……仿佛在确认什么的神情。3XzJp7

  她在确认他是否注意到了她的表现。3XzJp7

  那一刻,四辉棟几乎可以肯定:椎名立希知道“重锤”的弱点。3XzJp7

  不是靠直觉,不是靠推理,而是确切地知道。3XzJp7

  而她之所以知道,只可能有两种解释:要么她拥有某种情报来源,要么她……经历过同样的战斗。3XzJp7

  考虑到她之前那些“预知”和“直觉”,后者的可能性越来越大。3XzJp7

  巢穴核心被摧毁后,部队在临时前线基地休整。3XzJp7

  四辉棟的外骨骼损伤严重,左臂护甲完全脱落,机械骨架暴露在外,线路闪烁着不稳定的火花。3XzJp7

  医疗兵做了紧急处理,用绷带包扎了伤口,但更彻底的维修要等返回主基地。3XzJp7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向几名军官汇报战况。3XzJp7

  声音平静,条理清晰,但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连续高强度作战超过十小时,肾上腺素早已褪去,只剩下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麻木。3XzJp7

  汇报结束后,军官们离开。3XzJp7

  四辉棟在原地站了几秒,让疲惫的身体稍微适应静止的状态。3XzJp7

  然后他转身,目光扫过营地。3XzJp7

  他看见了椎名立希。3XzJp7

  她坐在一段倾覆的混凝土管道上,正在拆卸电磁步枪的供弹模块。3XzJp7

  她的外骨骼损伤也很严重,胸甲上有三道深刻的划痕,面甲碎裂了一半,露出沾满硝烟和血污的脸。3XzJp7

  但她还活着,而且根据他刚才听到的零星汇报,她的小组是少数几个在巢穴之战中保持零阵亡的单位之一。3XzJp7

  这不正常。3XzJp7

  在那种规模的战斗中,新兵单位能有一半人活下来就算奇迹。3XzJp7

  没有人阵亡?除非有超凡的运气,或者……超凡的“预知”。3XzJp7

  四辉棟朝她走去。3XzJp7

  脚步有些沉重,外骨骼受损的左腿关节发出不协调的摩擦声。3XzJp7

  但他在她面前停下时,背脊依旧挺直,表情依旧平静。3XzJp7

  影子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3XzJp7

  她没抬头,继续拆卸步枪,但全身的肌肉微微绷紧,她察觉到了他的靠近。3XzJp7

  四辉棟等了几秒,然后开口:3XzJp7

  “……你的小组,零阵亡。”3XzJp7

  声音有些沙哑,是长时间吼叫和吸入硝烟的结果。3XzJp7

  她顿了顿,低声回应:3XzJp7

  “……运气好。”3XzJp7

  “不是运气。”3XzJp7

  四辉棟说,语气平淡,3XzJp7

  “散开时机,掩护节奏,后撤路线选择。都太精准。不像新兵。”3XzJp7

  他想看看她的反应。3XzJp7

  如果她只是有天赋的新兵,此刻应该会表现出被夸奖的紧张或谦虚。3XzJp7

  如果她有秘密,那反应会不一样。3XzJp7

  椎名立希的手指停在供弹模块的卡榫上。3XzJp7

  她抬起头,透过破碎的面甲看向他。3XzJp7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污迹,但眼神依旧清晰,清晰得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人。3XzJp7

  “我学得快。”3XzJp7

  椎名立希说,语气尽量平淡。3XzJp7

  “多快?”3XzJp7

  四辉棟问,直接切入核心,3XzJp7

  “快到来得及在‘重锤’出现前三分钟,就提前让你小组的人检查颈后装甲薄弱点?”3XzJp7

  四辉棟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3XzJp7

  椎名立希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瞬间的停滞。3XzJp7

  虽然很快恢复,但那一瞬间的动摇,已经足够证实四辉棟的猜测。3XzJp7

  她知道。3XzJp7

  她确切地知道“重锤”的弱点,而且提前做了准备。3XzJp7

  “……如果我说,”3XzJp7

  椎名立希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掩盖,3XzJp7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关于那些埋伏,关于‘重锤’的出现位置。你信吗?”3XzJp7

  她把这一切归结为“预感”。3XzJp7

  一个模糊的、无法证伪也无法证实的解释。3XzJp7

  四辉棟移开视线,望向巢穴深处仍在燃烧的生物质结构。3XzJp7

  蓝光在夜色中闪烁,诡异而不祥。3XzJp7

  “这个战场,”3XzJp7

  他缓缓说,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3XzJp7

  “会改变人。有些人会变得敏锐,对死亡的气息……异常敏感。”3XzJp7

  他刻意用了“异常敏感”这个词。3XzJp7

  他想看看,椎名立希是否会从这个描述中听出什么。3XzJp7

  她沉默了。3XzJp7

  四辉棟重新看向她:3XzJp7

  “你的‘预感’,救了你小组所有人的命。也让我不用分心去救你们。”3XzJp7

  这话有两层含义:表层是认可她的价值,深层是暗示,我知道你不正常,但只要你有用,我可以暂时不深究。3XzJp7

  椎名立希听懂了。3XzJp7

  他能从她眼神的变化中看出来,最初的紧张和防备,逐渐转变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释然和警惕的情绪。3XzJp7

  “下次,”3XzJp7

  四辉棟继续说,语气依旧平静,3XzJp7

  “如果你还有‘预感’,可以直接来找我。不需要通过后勤下士递烟,也不需要故意在瞭望塔摔跤。”3XzJp7

  他想把话说开。3XzJp7

  既然她已经暴露了这么多异常,既然她也在试探他,那不如直接建立一种基于实用主义的合作关系。3XzJp7

  在这个战场上,多一个“异常但有用”的盟友,总比多一个需要时刻提防的谜团要好。3XzJp7

  椎名立希的呼吸一滞。3XzJp7

  他知道她那些“偶遇”和“巧合”都是故意的。3XzJp7

  自己在观察四辉棟,四辉棟也在观察自己。3XzJp7

  两人就像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试图通过对方的反应来确认自己的位置。3XzJp7

  “……为什么?”3XzJp7

  她听见自己问,3XzJp7

  “为什么不揭穿我?为什么不把我当疯子或者间谍抓起来?”3XzJp7

  这个问题很关键。3XzJp7

  如果四辉棟只是普通军官,面对如此可疑的新兵,最合理的做法确实是控制起来审问。3XzJp7

  他没有这样做,就意味着他也有秘密。3XzJp7

  四辉棟沉默了片刻。3XzJp7

  他在思考如何回答。3XzJp7

  直接说“因为我也不是正常人”太冒险。3XzJp7

  但完全否认也会让椎名立希失去信任。3XzJp7

  他需要一个模糊的、可以多重解读的说法。3XzJp7

  然后他说了一句他后来反复回想的话:3XzJp7

  “因为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异常’可能是唯一真实的东西。”3XzJp7

  他想让椎名立希自己去解读。3XzJp7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但又停下,侧过头补了一句:3XzJp7

  “另外,D7区那种新型拟态,代号‘潜行者’,靠震动传感定位。下次遇到,静止比逃跑更有效。还有——”3XzJp7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3XzJp7

  “如果你‘预感’到我会死在哪里,提前告诉我。我讨厌死得不明不白。”3XzJp7

  这句话是真正的试探。3XzJp7

  如果椎名立希只是有“预感”能力,那她会把这当作一个奇怪的请求。3XzJp7

  但如果她经历过循环,如果她知道他会在哪里死亡,那她的反应会完全不同。3XzJp7

  他看见椎名立希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3XzJp7

  虽然很快控制住,但那一瞬间的震惊和……痛苦?被他捕捉到了。3XzJp7

  她知道的,她知道他会死,而且可能不止一次。3XzJp7

  四辉棟没有等她回答,拖着受损的外骨骼,一步步走向集结区。3XzJp7

  背影像一道孤独的伤疤,在火光中拉得很长。3XzJp7

  他知道了。3XzJp7

  椎名立希拥有某种类似时间回溯的能力。3XzJp7

  她经历过这个战场不止一次,所以她知道拟态的弱点,知道埋伏的位置,知道事件的发展。3XzJp7

  她那些“预知”和“直觉”,其实是记忆。3XzJp7

  而她刻意接近他,可能是因为在之前的循环中,他们有过交集,可能是合作,可能是冲突,也可能是……更复杂的关系。3XzJp7

  但有一点四辉棟想不通:如果椎名立希经历过循环,那她应该也经历过他的死亡。3XzJp7

  因为在这个战场上,死亡太常见了。3XzJp7

  ......3XzJp7

  临时前线基地的夜晚并不平静。3XzJp7

  虽然大部分士兵都疲惫不堪,倒地就睡,但哨兵依旧在警戒,医疗兵依旧在照顾伤员,通讯兵依旧在尝试修复与主基地的联系。3XzJp7

  四辉棟坐在一辆装甲车的阴影里,缓慢地拆卸着自己的外骨骼左臂组件,试图修复一些最基础的故障。3XzJp7

  他的思绪却不在维修上。3XzJp7

  椎名立希。3XzJp7

  那个在现实中因为他和高松灯的事情而对他充满敌意的女孩,那个在模拟世界里表现得异常敏锐、仿佛能预知未来的新兵。3XzJp7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逐渐拼凑成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3XzJp7

  椎名立希第一次见他时,就指名道姓找他,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早就认识的人。3XzJp7

  她训练进步的速度平滑得不自然,就像在“复习”。3XzJp7

  她刻意制造“偶遇”,试探他的反应。3XzJp7

  她提交了关于地下空洞的精准预警,用了专业但可能是借口的理由。3XzJp7

  她在战场上表现得过于熟练,知道拟态的弱点,指挥小组的时机精准得像是排练过。3XzJp7

  当他说“如果你‘预感’到我会死在哪里,提前告诉我”时,她眼神里的震惊和痛苦。3XzJp7

  把这些串联起来,结论几乎无可避免:椎名立希经历了时间回溯。3XzJp7

  她在这个战场上死过,然后“回来”了。3XzJp7

  所以她记得事件的发展,记得拟态的弱点,记得那些用死亡换来的经验。3XzJp7

  但她经历了多少次循环?从她的熟练程度来看,肯定不止一两次。3XzJp7

  救下整个小组的表现,对“重锤”弱点的提前知晓,还有对战场节奏的把握,这些都显示她经历过相当多次的战斗,甚至可能经历过巢穴之战本身。3XzJp7

  那么,在她经历的循环中,他扮演了什么角色?3XzJp7

  四辉棟回忆起自己失去时间回溯能力前的最后一次循环。3XzJp7

  被拟态欧米伽偷袭,失血过多而导致整个人晕过去,再醒来时,是系统弹出的时间回溯能力的失效通知。3XzJp7

  从那之后,他就失去了主动回溯的能力,处于“无法读档”的真实危险中。3XzJp7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用死亡去试探、去收集情报、去改变结局。3XzJp7

  每一次战斗都是真实的,每一次死亡都可能是终结。3XzJp7

  但椎名立希……她似乎接过了那个重担。3XzJp7

  这个念头让四辉棟感到一阵心痛。3XzJp7

  时间回溯是什么感觉,他太清楚了。3XzJp7

  第一次死亡,在废弃工业区洼地,被欧米伽的腐蚀性血液浇中,身体在剧痛中溶解。3XzJp7

  第二次死亡,在“铁砧”基地,被“掘进者”的钻头刺穿胸膛,感受内脏被搅碎的冰冷。3XzJp7

  第三次死亡,在黑森林堰塞坝,主动引爆自毁模块,在爆炸的炽热中化为灰烬。3XzJp7

  还有后续的各种死亡。3XzJp7

  每一次死亡都是真实的痛苦。3XzJp7

  每一次回溯都要重新经历那些绝望的战斗,看着战友死去,看着防线崩溃,看着人类在拟态的浪潮中挣扎。3XzJp7

  而每一次,都要独自背负那些记忆。3XzJp7

  不能对人言说,不能表现异常,只能在沉默中利用那些用死亡换来的情报,试图改变一点点结局。3XzJp7

  那种孤独,那种沉重,那种灵魂被反复撕裂又强行缝合的痛楚——他经历过,所以他懂。3XzJp7

  可现在,那种痛苦压在了椎名立希身上。3XzJp7

  现实里还在上学,还在玩乐队,还会因为高松灯的事情对他发脾气。3XzJp7

  她不应该经历这些。3XzJp7

  不应该经历死亡的剧痛,不应该经历循环的孤独,不应该在这个地狱般的战场上挣扎求生。3XzJp7

  可她现在就在这里。3XzJp7

  穿着不合身的外骨骼,脸上沾满硝烟和血污,眼神里是超越年龄的沉重和决绝。3XzJp7

  四辉棟想起现实中的椎名立希。3XzJp7

  那个在RiNG的练习室里,因为高松灯写不出歌词而焦虑,因为乐队排练不顺利而暴躁,但也会在演出结束后偷偷给每人买饮料的女孩。3XzJp7

  她尖锐,固执,保护欲过度,但本质上……只是个在乎朋友、想要做好音乐的普通高中生。3XzJp7

  可现在她在这里,经历着连大多数老兵都无法承受的残酷。3XzJp7

  是谁把她卷进来的?系统?还是别的什么?她是否自愿?她是否知道这是什么地方?3XzJp7

  四辉棟不知道答案。3XzJp7

  但他知道一件事:椎名立希现在经历的一切,某种程度上是他的责任。3XzJp7

  因为他失去了回溯能力,所以这个战场出现了某种“空缺”?3XzJp7

  因为他的异常,导致了她的卷入?3XzJp7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系统或更高存在的某种安排,用一个新的人,来继续这场残酷的测试?3XzJp7

  无论如何,椎名立希现在背负着本应由他背负的重担。3XzJp7

  这个认知让四辉棟感到无力。3XzJp7

  他想帮她,想告诉她真相,想让她从这个噩梦中解脱。3XzJp7

  但他不能,不能暴露自己知晓模拟的本质。3XzJp7

  任何越界的行为都可能引发系统的惩罚,甚至可能危及椎名立希的安全。3XzJp7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战场上尽可能保护她,尽可能让她活下来,尽可能减少她需要经历的死亡次数。3XzJp7

  可这够吗?3XzJp7

  在时间回溯的循环中,死亡几乎是不可避免的。3XzJp7

  尤其是对于椎名立希这样的新兵,没有经验,没有训练,只有用死亡换来的“预知”。3XzJp7

  她每一次循环都要重新开始,重新训练,重新面对那些致命的危险。3XzJp7

  而她能依靠的,只有那些模糊的记忆,和越来越沉重的精神负荷。3XzJp7

  四辉棟想起自己经历过三次死亡后,那种灵魂被磨损的感觉。3XzJp7

  每一次死亡都在心底留下阴影,每一次回溯都要强行压下那些恐惧和绝望,强迫自己继续战斗。3XzJp7

  椎名立希经历了多少次?三次?五次?更多?3XzJp7

  她的眼神里那种超越年龄的沉重,是否就是无数次死亡积累的结果?3XzJp7

  四辉棟放下手中的维修工具,靠在装甲车的履带上,仰头看向夜空。3XzJp7

  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反射着地面零星的火光。3XzJp7

  突然,尖锐的警报撕裂了夜空。3XzJp7

  四辉棟瞬间起身,抓起放在身旁的军刀,他的长刀已经在白天的战斗中损毁,这是备用武器。3XzJp7

  外骨骼来不及完全穿戴,他只来得及扣上胸甲和头盔,启动基础动力。3XzJp7

  爆炸在营地中央发生。3XzJp7

  拟态夜袭。3XzJp7

  而且是从地下直接突入。3XzJp7

  混乱瞬间爆发。3XzJp7

  火光,惨叫,金属撕裂的声音。3XzJp7

  拟态从多个破口涌出,是小型突击型,专门攻击未穿戴完整外骨骼的士兵。3XzJp7

  四辉棟冲入战圈,军刀挥砍,精准而致命。3XzJp7

  他看见老李在不远处被围攻,想去支援,但更多的拟态涌来,挡住了去路。3XzJp7

  然后他看见了椎名立希。3XzJp7

  她只穿着内衬服,手里拿着电磁步枪,边退边射击。3XzJp7

  子弹打空了,她抽出匕首,准备近战。3XzJp7

  一只拟态扑到她面前,她侧身闪避,匕首刺入它的侧腹。3XzJp7

  但更多的拟态朝她涌去。3XzJp7

  四辉棟没有犹豫,杀开一条路,冲到她身边。3XzJp7

  背对着她,声音急促:3XzJp7

  “还能动吗?”3XzJp7

  “……能。”3XzJp7

  她喘息着说。3XzJp7

  “跟紧我,我们突围到东侧装甲车集群,那里有重火力。”3XzJp7

  他开始移动,椎名立希紧跟其后。3XzJp7

  他像一柄尖刀切开包围,每一步都计算精确,每一刀都高效致命。3XzJp7

  椎名立希负责掩护侧翼,用捡来的步枪点射试图靠近的拟态。3XzJp7

  他们穿过燃烧的帐篷,跨过尸体和残骸,一步步向东侧移动。3XzJp7

  沿途他救下了几个被困的士兵,命令他们跟上。3XzJp7

  距离装甲车集群还有三十米时,新的拟态从侧面地下钻出。3XzJp7

  是两只“猎杀者”。3XzJp7

  “你们继续前进!”3XzJp7

  四辉棟对其他人吼道,自己转身迎向那两只拟态,3XzJp7

  “我拖住它们!”3XzJp7

  “不行!”3XzJp7

  椎名立希脱口而出,3XzJp7

  “你一个人——”3XzJp7

  “这是命令!”3XzJp7

  四辉棟打断她,声音冰冷,3XzJp7

  “走!”3XzJp7

  其他士兵犹豫了一下,开始继续前进。3XzJp7

  但椎名立希站在原地,举枪瞄准。3XzJp7

  四辉棟以一对二,军刀与拟态的利爪碰撞。3XzJp7

  他动作依旧精准,但能感觉到体力的消耗,白天的战斗,夜晚的突袭,连续作战的负荷是巨大的。3XzJp7

  他斩断了一只“猎杀者”的前肢,但另一只从侧面扑来,利爪划过他的外骨骼胸甲。3XzJp7

  他踉跄后退,勉强格开后续攻击。3XzJp7

  他看见了破绽。3XzJp7

  那只受伤的“猎杀者”正准备从背后袭击。3XzJp7

  但他没有余力应对。3XzJp7

  就在这时,椎名立希冲了上来,用身体撞向那只拟态。3XzJp7

  撞击让拟态的攻击偏了方向。3XzJp7

  四辉棟抓住机会,回身一刀刺入它的核心。3XzJp7

  但就在这一瞬间,另一只“猎杀者”的尾巴抽来,狠狠击打在他的侧腰。3XzJp7

  外骨骼装甲发出呻吟,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一堆报废的装备箱上。3XzJp7

  剧痛从腰部传来。3XzJp7

  外骨骼的关节受损,动力输出不稳定。3XzJp7

  他半跪在地,军刀撑地,抬头看向椎名立希,又看向她身后。3XzJp7

  更多的拟态正从四面八方涌来。3XzJp7

  几十只,形成包围圈。3XzJp7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离装甲车集群还有二十米,中间隔着一片开阔地。3XzJp7

  “走……”3XzJp7

  四辉棟嘶哑地说,3XzJp7

  “快走……”3XzJp7

  “不!”3XzJp7

  椎名立希跪在他身边,试图扶起他。3XzJp7

  四辉棟推开她的手。他看着她的眼睛。3XzJp7

  火光在她眼中跳动,那张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上,写满了不肯放弃的执拗。3XzJp7

  他突然想起现实中,她因为高松灯的事情警告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固执,坚持,绝不退让。3XzJp7

  这个女孩,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倔强。3XzJp7

  但这一次,她的倔强可能会害死她。3XzJp7

  “听着,”3XzJp7

  四辉棟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她耳中,3XzJp7

  “如果你又‘醒’了——”3XzJp7

  四辉棟顿了顿,他在选择措辞。3XzJp7

  他想说“如果你又回溯了”,但那会暴露太多。3XzJp7

  他想说“如果你又活过来了”,但那太直白。3XzJp7

  最终,他说了一句模糊的话:3XzJp7

  “醒了就来找我。”3XzJp7

  他希望她能听懂。3XzJp7

  希望她在下一次循环中,能直接来找他,而不是用那些迂回的方式试探。3XzJp7

  希望她能信任他,能和他合作,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死亡。3XzJp7

  椎名立希愣住。3XzJp7

  她的眼神里闪过震惊、困惑、然后是某种……领悟?3XzJp7

  但没有时间了。3XzJp7

  拟态已经围了上来。3XzJp7

  “走!”3XzJp7

  四辉棟吼道,3XzJp7

  “这是最后的命令!”3XzJp7

  “我不——”3XzJp7

  椎名立希摇头,眼泪流了下来。3XzJp7

  “椎名立希!”3XzJp7

  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声音斩钉截铁,3XzJp7

  “活下去!这是你欠我的!活下去,然后——”3XzJp7

  他的话没有说完。3XzJp7

  拟态蜂拥而上。3XzJp7

  四辉棟挥出最后一刀,斩断了一只拟态的头颅。3XzJp7

  第二只拟态的利爪刺入他的胸膛,穿透外骨骼,从背后穿出。3XzJp7

  剧痛席卷全身,但他没有倒下,用军刀支撑着身体。3XzJp7

  他看见椎名立希转身狂奔,朝装甲车集群的方向。3XzJp7

  看见她背部和腿部受伤,但依旧奔跑。看见她伸出手,碰到了装甲车的履带。3XzJp7

  看见她被拽上车。3XzJp7

  他松了口气。3XzJp7

  然后更多的拟态扑上来,撕咬,抓挠,穿透。3XzJp7

  疼痛逐渐远去,意识开始模糊。3XzJp7

  在最后的时刻,四辉棟只有一个念头:3XzJp7

  椎名立希,活下去。3XzJp71

  然后,在下一循环里,来找我。3XzJp7

  我们一起结束这个噩梦。3XzJp7

  黑暗温柔地包裹了他。3XzJp7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