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辉棟第一次见到椎名立希,是在“第二东京市”基地西侧的铁丝网外围。3XzJp7
当时他刚结束一场简报会,内容是关于联军即将发起的巢穴反攻作战。3XzJp7
会议冗长而压抑,各级军官争论着兵力分配、火力支援和预估伤亡,数字冰冷得像在讨论物资损耗,而不是人命。3XzJp7
他走出临时充作指挥部的半毁建筑,傍晚的风带着海腥和远处垃圾焚烧的酸涩气味。3XzJp7
“三号哨塔报告,基地西侧铁丝网外围,发现一个可疑人员徘徊。看上去是本地平民,女性,年轻,但行为有点……奇怪。不靠近,也不离开,就在那边林子边缘望着基地。”3XzJp7
“远处观察没有明显武器,衣着普通但还算整洁,不像长期流浪的难民。哨兵喊话询问,她只说……要见您。”3XzJp7
模拟赋予的身份是东煌陆军新兵,理论上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系统虽然会为他编织合理的背景——东煌援军成员,经历过数场战役,因表现突出晋升小队长——但绝不应该包含“在重樱有旧识”这种容易产生逻辑漏洞的设定。3XzJp7
“哨兵觉得可疑,已经派人过去准备控制住问问。您要过去看看吗?”3XzJp7
四辉棟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寻常。是抵抗军里听说过他名字的人?还是别的什么?更关键的是——在这个模拟世界,谁会知道他现实中的名字?系统在生成背景时,用的应该是“林栋”之类的东煌常见姓名才对。3XzJp7
他转身,向营房内打了个手势,示意小队保持待命,然后跟着周锐朝基地西侧走去。3XzJp7
系统的模拟一向严谨,这种“指名道姓”的异常接触,通常意味着某种剧情触发,或者……更糟。3XzJp7
穿过忙碌的基地内部区域,来到相对安静的边缘警戒区。3XzJp7
那是一个少女,背对着四辉棟的方向,穿着深色的卫衣和长裤,头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她站得笔直,没有任何挣扎或惊慌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等待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3XzJp7
那是一张属于重樱少女的脸庞,清秀,但眉眼间带着沉重的疲惫,以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而复杂的审视目光。3XzJp7
她的皮肤在基地探照灯的余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着。3XzJp7
现实中的椎名立希,那个在RiNG的练习室里暴躁地敲着鼓、因为高松灯的事情对他发出警告、眼神里永远带着不信任和过度保护欲的椎名立希。3XzJp7
尽管比起现实记忆中少了几分尖锐的张扬,多了许多沉重的疲惫和警惕,但确凿无疑。3XzJp7
她的眼神复杂,正紧紧地盯着他,那目光里有探究,有紧张,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期待?3XzJp7
他用一种带着公事公办疏离感的眼神回视着她,仿佛只是在评估一个陌生的可疑人员,完全符合“初次见面”情境。3XzJp7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椎名立希......就是这次模拟的“其余人员”吗?3XzJp7
一方面符合身份设定,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试探,如果椎名立希坚持叫他“四辉棟”,那就意味着她知晓某些超出这个世界框架的信息。3XzJp7
椎名立希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和……失望?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3XzJp7
“我听说过你。东煌的‘黑色幽灵’,很厉害的战士。”3XzJp7
这个说法很模糊,可以解释为从其他士兵或难民那里听来的传闻。3XzJp7
但四辉棟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眼神的闪烁,她在隐瞒什么。3XzJp7
“我想战斗。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有人说,找你或许有用。”3XzJp7
但四辉棟的直觉在警告:不对。椎名立希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寻求帮助的平民看一个陌生军官的眼神。3XzJp7
“每天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开放。带上身份证明,如果有的话。他们会安排你。”3XzJp7
“但我……我想加入你的小队。或者至少,接受更有效的训练。”3XzJp7
。一个平民,指名道姓找一个特战小队队长,要求加入?3XzJp7
她的手指蜷缩起来又松开,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3XzJp7
“理解有些人,需要拿起武器,哪怕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3XzJp7
这话听起来像是热血上头的冲动发言,但四辉棟从她眼神里看到的不是冲动,而是近乎绝望的决心。3XzJp7
那种眼神他见过,在那些经历过重大创伤、把战斗当作唯一救赎的人眼里。3XzJp7
但椎名立希才多大?她经历过什么,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3XzJp7
“他们会给你安排训练。如果你的表现足够好,或许有一天会被分配到一线部队。至于我的小队——‘渊龙’只接收有经验的老兵。”3XzJp7
一方面这是事实,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试探,看看椎名立希会如何反应。3XzJp7
椎名立希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深处那丝期待的光芒黯淡了下去。3XzJp7
脚步很稳,背脊挺直,但那背影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中,透出孤独感。3XzJp7
四辉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树林边缘,眉头微微皱起。3XzJp7
“先观察。如果她真的去征兵点参军,留意她的训练表现。”3XzJp7
四辉棟转身回营房,但椎名立希那个复杂的眼神,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3XzJp7
接下来的几天,四辉棟没有特意关注椎名立希,但关于她的信息还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他这里。3XzJp7
她确实去了征兵点,登记入伍,被分配到了新兵训练营。3XzJp7
负责训练的是森田,一个退役的重樱军官,右腿微跛,训练风格严厉但有效。3XzJp7
最初几天的报告没什么特别:椎名立希表现中规中矩,学习速度尚可,没有明显短板,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天赋。3XzJp7
但四辉棟注意到一个细节,根据森田的训练日志,椎名立希在“穿戴外骨骼速度”和“电磁步枪拆卸”两项上的进步曲线,平滑得有些不自然。3XzJp7
大多数新兵在这两项上的学习过程是波折的:开始笨拙,逐渐熟练,中间会有反复,遇到瓶颈。3XzJp7
但椎名立希的记录显示,她从第一天起就做得不错,然后稳步提升,没有明显的停滞或倒退。3XzJp7
后勤协调员下士,一个喜欢重樱薄荷烟的家伙,在闲聊时提到,有个新兵女孩“碰巧”路过,给了他一包七星烟,还问了前线最缺什么类型的人手。3XzJp7
“问的问题也切中要害。我说缺能干精细活的人,她点点头就走了,也没多问。”3XzJp7
四辉棟问了下士那女孩的名字和长相,确认是椎名立希。3XzJp7
一个新兵,在训练期间“碰巧”路过后勤车队停靠点,“碰巧”带着一包前线稀缺的香烟,“碰巧”问了一个很有针对性的问题。3XzJp7
四辉棟没有采取行动,只是让周锐暗中留意椎名立希的动向。3XzJp7
周锐报告,椎名立希在基地西北角的废弃瞭望塔附近进行外骨骼训练,然后“意外”滑倒,外骨骼关节卡死。3XzJp7
而那个时间段,四辉棟正好在那里进行刀术练习,这是他的习惯,每周二、四傍晚,只要没有紧急任务,他都会去那里练习。3XzJp7
四辉棟几乎可以肯定,椎名立希是故意制造那次“偶遇”。3XzJp7
她知道他的行踪规律,知道那个时间他会在那里,所以选择在那个地点、那个时间,制造一个需要他帮助的“意外”。3XzJp7
如果只是想接近他,大可以直接来找他,就像第一次那样。3XzJp7
试探他的反应,试探他是否记得她,试探他是否会因为她的出现而产生某种“异常”的反应。3XzJp7
四辉棟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椎名立希那个复杂的眼神。3XzJp7
她在期待什么?期待他认出她?期待他说出某些特定的话?3XzJp7
一个推测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椎名立希可能记得他。3XzJp7
如果她记得现实中的他,那她也应该记得现实中的那些冲突:因为高松灯而产生的隔阂,她的警告,两人之间那种紧绷的关系。3XzJp7
那她为什么还要刻意接近他?是为了确认什么,还是为了……改变什么?3XzJp7
在这个模拟世界,任何暴露“玩家”身份的行为都可能引发系统的惩罚或世界的排斥。3XzJp7
他必须维持自身这个角色的完整性,不能表现出任何超越这个世界认知的异常。3XzJp7
所以当他在瞭望塔帮助椎名立希解除外骨骼故障时,他的态度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检查,修理,确认安全,然后离开。3XzJp7
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多余的关注,就像对待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新兵。3XzJp7
当他转身离开时,她用一种近乎执拗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那目光沉重得让人不安。3XzJp71
那一刻,四辉棟突然意识到:椎名立希她的表现不像一个拥有系统、知晓世界本质的穿越者。3XzJp7
她那些“碰巧”和“预感”,她对事件发展的提前知晓,她对特定人物行踪的了解,这些特征,太像他自己在拥有时间回溯能力时的状态了。3XzJp7
时间回溯是他通过击杀欧米伽、接入拟态集群意识的“时空干涉场”才获得的能力,而且已经被系统标注为“临时”。3XzJp7
巢穴之战的命令下达后,四辉棟的注意力暂时从椎名立希身上移开。3XzJp7
这是大规模作战,关乎整个战区的战略平衡,他必须全身心投入准备。3XzJp7
出发前一天,森田教官找到四辉棟,递给他一份简短的书面报告。3XzJp7
“关于进攻路线侧翼的地下空洞预警。她说这是‘直觉’。”3XzJp7
四辉棟接过报告。内容很简洁:建议加强对C区、F区地下空洞的侦察,理由是“地质震动传导模式异常”。3XzJp7
“听起来像胡扯,但指挥部确实派了侦察队去扫描——结果真的发现了异常空洞结构,不是自然形成的。”3XzJp7
椎名立希不仅知道那些区域有问题,还能用专业的理由来掩饰她的“预知”。3XzJp7
“如果她的‘直觉’在战场上也能用,那她就是有价值的士兵。”3XzJp7
间谍会隐藏自己,会小心翼翼地获取信任,不会一上来就提交这种可能暴露自身异常的报告。3XzJp7
巢穴之战开始后,四辉棟没有太多精力关注椎名立希。3XzJp7
战斗的激烈程度超乎预期,拟态的埋伏精准而致命,联军损失惨重。3XzJp7
他带领“渊龙”小队在最前线厮杀,一次次突破防线,一次次陷入重围。3XzJp7
但在战斗的间隙,在生死一线的瞬间,他还是会偶尔注意到椎名立希的身影。3XzJp7
她所在的小组在第三波次,按理说应该处于相对安全的后方。3XzJp7
但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他们推进的路线总是靠近“渊龙”小队的作战区域。3XzJp7
四辉棟的小队被三只“猎杀者”和一群小型拟态围攻,火力被压制,形势危急。3XzJp7
就在他准备下令强行突围时,侧翼突然响起电磁步枪的密集射击声——不是随机的扫射,而是精准的点射,每一发都打在拟态的关节或感官簇上。3XzJp7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力支援的方向,在一段残垣后看到了椎名立希。3XzJp7
她架着步枪,面甲后的眼神专注而冷静,完全不像一个新兵在第一次大规模实战中的表现。3XzJp7
那种拟态甲壳坚硬,常规火力很难穿透,唯一的弱点是颈后第三甲片下的神经束。3XzJp7
但这个弱点很少人知道,四辉棟也是在之前的循环中,用死亡换来的情报。3XzJp7
所以当他看见“重锤”扑向椎名立希所在的小组时,他立刻冲过去支援,准备提醒他们弱点位置。3XzJp7
但还没等他开口,他就听见椎名立希在小组频道里喊:3XzJp7
她喊的是“检查颈后装甲薄弱点”,而不是具体的“第三甲片”。3XzJp7
这个说法很模糊,可以解释为战术直觉,面对装甲厚的敌人,攻击颈部是常识。3XzJp7
她几乎是看到“重锤”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而且指挥小组的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3XzJp7
她也在看他,眼神复杂,有被救的庆幸,有对他出现的惊讶,还有一种……仿佛在确认什么的神情。3XzJp7
那一刻,四辉棟几乎可以肯定:椎名立希知道“重锤”的弱点。3XzJp7
而她之所以知道,只可能有两种解释:要么她拥有某种情报来源,要么她……经历过同样的战斗。3XzJp7
考虑到她之前那些“预知”和“直觉”,后者的可能性越来越大。3XzJp7
四辉棟的外骨骼损伤严重,左臂护甲完全脱落,机械骨架暴露在外,线路闪烁着不稳定的火花。3XzJp7
医疗兵做了紧急处理,用绷带包扎了伤口,但更彻底的维修要等返回主基地。3XzJp7
声音平静,条理清晰,但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连续高强度作战超过十小时,肾上腺素早已褪去,只剩下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麻木。3XzJp7
四辉棟在原地站了几秒,让疲惫的身体稍微适应静止的状态。3XzJp7
她坐在一段倾覆的混凝土管道上,正在拆卸电磁步枪的供弹模块。3XzJp7
她的外骨骼损伤也很严重,胸甲上有三道深刻的划痕,面甲碎裂了一半,露出沾满硝烟和血污的脸。3XzJp7
但她还活着,而且根据他刚才听到的零星汇报,她的小组是少数几个在巢穴之战中保持零阵亡的单位之一。3XzJp7
在那种规模的战斗中,新兵单位能有一半人活下来就算奇迹。3XzJp7
没有人阵亡?除非有超凡的运气,或者……超凡的“预知”。3XzJp7
脚步有些沉重,外骨骼受损的左腿关节发出不协调的摩擦声。3XzJp7
但他在她面前停下时,背脊依旧挺直,表情依旧平静。3XzJp7
她没抬头,继续拆卸步枪,但全身的肌肉微微绷紧,她察觉到了他的靠近。3XzJp7
“散开时机,掩护节奏,后撤路线选择。都太精准。不像新兵。”3XzJp7
如果她只是有天赋的新兵,此刻应该会表现出被夸奖的紧张或谦虚。3XzJp7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污迹,但眼神依旧清晰,清晰得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人。3XzJp7
“快到来得及在‘重锤’出现前三分钟,就提前让你小组的人检查颈后装甲薄弱点?”3XzJp7
虽然很快恢复,但那一瞬间的动摇,已经足够证实四辉棟的猜测。3XzJp7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关于那些埋伏,关于‘重锤’的出现位置。你信吗?”3XzJp7
四辉棟移开视线,望向巢穴深处仍在燃烧的生物质结构。3XzJp7
“会改变人。有些人会变得敏锐,对死亡的气息……异常敏感。”3XzJp7
“你的‘预感’,救了你小组所有人的命。也让我不用分心去救你们。”3XzJp7
这话有两层含义:表层是认可她的价值,深层是暗示,我知道你不正常,但只要你有用,我可以暂时不深究。3XzJp7
他能从她眼神的变化中看出来,最初的紧张和防备,逐渐转变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释然和警惕的情绪。3XzJp7
“如果你还有‘预感’,可以直接来找我。不需要通过后勤下士递烟,也不需要故意在瞭望塔摔跤。”3XzJp7
既然她已经暴露了这么多异常,既然她也在试探他,那不如直接建立一种基于实用主义的合作关系。3XzJp7
在这个战场上,多一个“异常但有用”的盟友,总比多一个需要时刻提防的谜团要好。3XzJp7
两人就像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试图通过对方的反应来确认自己的位置。3XzJp7
“为什么不揭穿我?为什么不把我当疯子或者间谍抓起来?”3XzJp7
如果四辉棟只是普通军官,面对如此可疑的新兵,最合理的做法确实是控制起来审问。3XzJp7
“因为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异常’可能是唯一真实的东西。”3XzJp7
“另外,D7区那种新型拟态,代号‘潜行者’,靠震动传感定位。下次遇到,静止比逃跑更有效。还有——”3XzJp7
“如果你‘预感’到我会死在哪里,提前告诉我。我讨厌死得不明不白。”3XzJp7
如果椎名立希只是有“预感”能力,那她会把这当作一个奇怪的请求。3XzJp7
但如果她经历过循环,如果她知道他会在哪里死亡,那她的反应会完全不同。3XzJp7
虽然很快控制住,但那一瞬间的震惊和……痛苦?被他捕捉到了。3XzJp7
四辉棟没有等她回答,拖着受损的外骨骼,一步步走向集结区。3XzJp7
她经历过这个战场不止一次,所以她知道拟态的弱点,知道埋伏的位置,知道事件的发展。3XzJp7
而她刻意接近他,可能是因为在之前的循环中,他们有过交集,可能是合作,可能是冲突,也可能是……更复杂的关系。3XzJp7
但有一点四辉棟想不通:如果椎名立希经历过循环,那她应该也经历过他的死亡。3XzJp7
虽然大部分士兵都疲惫不堪,倒地就睡,但哨兵依旧在警戒,医疗兵依旧在照顾伤员,通讯兵依旧在尝试修复与主基地的联系。3XzJp7
四辉棟坐在一辆装甲车的阴影里,缓慢地拆卸着自己的外骨骼左臂组件,试图修复一些最基础的故障。3XzJp7
那个在现实中因为他和高松灯的事情而对他充满敌意的女孩,那个在模拟世界里表现得异常敏锐、仿佛能预知未来的新兵。3XzJp7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逐渐拼凑成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3XzJp7
椎名立希第一次见他时,就指名道姓找他,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早就认识的人。3XzJp7
她提交了关于地下空洞的精准预警,用了专业但可能是借口的理由。3XzJp7
她在战场上表现得过于熟练,知道拟态的弱点,指挥小组的时机精准得像是排练过。3XzJp7
当他说“如果你‘预感’到我会死在哪里,提前告诉我”时,她眼神里的震惊和痛苦。3XzJp7
把这些串联起来,结论几乎无可避免:椎名立希经历了时间回溯。3XzJp7
所以她记得事件的发展,记得拟态的弱点,记得那些用死亡换来的经验。3XzJp7
但她经历了多少次循环?从她的熟练程度来看,肯定不止一两次。3XzJp7
救下整个小组的表现,对“重锤”弱点的提前知晓,还有对战场节奏的把握,这些都显示她经历过相当多次的战斗,甚至可能经历过巢穴之战本身。3XzJp7
四辉棟回忆起自己失去时间回溯能力前的最后一次循环。3XzJp7
被拟态欧米伽偷袭,失血过多而导致整个人晕过去,再醒来时,是系统弹出的时间回溯能力的失效通知。3XzJp7
从那之后,他就失去了主动回溯的能力,处于“无法读档”的真实危险中。3XzJp7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用死亡去试探、去收集情报、去改变结局。3XzJp7
第一次死亡,在废弃工业区洼地,被欧米伽的腐蚀性血液浇中,身体在剧痛中溶解。3XzJp7
第二次死亡,在“铁砧”基地,被“掘进者”的钻头刺穿胸膛,感受内脏被搅碎的冰冷。3XzJp7
第三次死亡,在黑森林堰塞坝,主动引爆自毁模块,在爆炸的炽热中化为灰烬。3XzJp7
每一次回溯都要重新经历那些绝望的战斗,看着战友死去,看着防线崩溃,看着人类在拟态的浪潮中挣扎。3XzJp7
不能对人言说,不能表现异常,只能在沉默中利用那些用死亡换来的情报,试图改变一点点结局。3XzJp7
那种孤独,那种沉重,那种灵魂被反复撕裂又强行缝合的痛楚——他经历过,所以他懂。3XzJp7
现实里还在上学,还在玩乐队,还会因为高松灯的事情对他发脾气。3XzJp7
不应该经历死亡的剧痛,不应该经历循环的孤独,不应该在这个地狱般的战场上挣扎求生。3XzJp7
穿着不合身的外骨骼,脸上沾满硝烟和血污,眼神里是超越年龄的沉重和决绝。3XzJp7
那个在RiNG的练习室里,因为高松灯写不出歌词而焦虑,因为乐队排练不顺利而暴躁,但也会在演出结束后偷偷给每人买饮料的女孩。3XzJp7
她尖锐,固执,保护欲过度,但本质上……只是个在乎朋友、想要做好音乐的普通高中生。3XzJp7
可现在她在这里,经历着连大多数老兵都无法承受的残酷。3XzJp7
是谁把她卷进来的?系统?还是别的什么?她是否自愿?她是否知道这是什么地方?3XzJp7
但他知道一件事:椎名立希现在经历的一切,某种程度上是他的责任。3XzJp7
因为他失去了回溯能力,所以这个战场出现了某种“空缺”?3XzJp7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系统或更高存在的某种安排,用一个新的人,来继续这场残酷的测试?3XzJp7
无论如何,椎名立希现在背负着本应由他背负的重担。3XzJp7
他想帮她,想告诉她真相,想让她从这个噩梦中解脱。3XzJp7
任何越界的行为都可能引发系统的惩罚,甚至可能危及椎名立希的安全。3XzJp7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战场上尽可能保护她,尽可能让她活下来,尽可能减少她需要经历的死亡次数。3XzJp7
尤其是对于椎名立希这样的新兵,没有经验,没有训练,只有用死亡换来的“预知”。3XzJp7
她每一次循环都要重新开始,重新训练,重新面对那些致命的危险。3XzJp7
而她能依靠的,只有那些模糊的记忆,和越来越沉重的精神负荷。3XzJp7
四辉棟想起自己经历过三次死亡后,那种灵魂被磨损的感觉。3XzJp7
每一次死亡都在心底留下阴影,每一次回溯都要强行压下那些恐惧和绝望,强迫自己继续战斗。3XzJp7
她的眼神里那种超越年龄的沉重,是否就是无数次死亡积累的结果?3XzJp7
四辉棟放下手中的维修工具,靠在装甲车的履带上,仰头看向夜空。3XzJp7
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反射着地面零星的火光。3XzJp7
四辉棟瞬间起身,抓起放在身旁的军刀,他的长刀已经在白天的战斗中损毁,这是备用武器。3XzJp7
外骨骼来不及完全穿戴,他只来得及扣上胸甲和头盔,启动基础动力。3XzJp7
拟态从多个破口涌出,是小型突击型,专门攻击未穿戴完整外骨骼的士兵。3XzJp7
他看见老李在不远处被围攻,想去支援,但更多的拟态涌来,挡住了去路。3XzJp7
一只拟态扑到她面前,她侧身闪避,匕首刺入它的侧腹。3XzJp7
“跟紧我,我们突围到东侧装甲车集群,那里有重火力。”3XzJp7
他像一柄尖刀切开包围,每一步都计算精确,每一刀都高效致命。3XzJp7
椎名立希负责掩护侧翼,用捡来的步枪点射试图靠近的拟态。3XzJp7
他们穿过燃烧的帐篷,跨过尸体和残骸,一步步向东侧移动。3XzJp7
距离装甲车集群还有三十米时,新的拟态从侧面地下钻出。3XzJp7
他动作依旧精准,但能感觉到体力的消耗,白天的战斗,夜晚的突袭,连续作战的负荷是巨大的。3XzJp7
他斩断了一只“猎杀者”的前肢,但另一只从侧面扑来,利爪划过他的外骨骼胸甲。3XzJp7
就在这时,椎名立希冲了上来,用身体撞向那只拟态。3XzJp7
但就在这一瞬间,另一只“猎杀者”的尾巴抽来,狠狠击打在他的侧腰。3XzJp7
外骨骼装甲发出呻吟,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一堆报废的装备箱上。3XzJp7
他半跪在地,军刀撑地,抬头看向椎名立希,又看向她身后。3XzJp7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离装甲车集群还有二十米,中间隔着一片开阔地。3XzJp7
火光在她眼中跳动,那张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上,写满了不肯放弃的执拗。3XzJp7
他突然想起现实中,她因为高松灯的事情警告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固执,坚持,绝不退让。3XzJp7
四辉棟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她耳中,3XzJp7
希望她在下一次循环中,能直接来找他,而不是用那些迂回的方式试探。3XzJp7
希望她能信任他,能和他合作,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死亡。3XzJp7
第二只拟态的利爪刺入他的胸膛,穿透外骨骼,从背后穿出。3XzJp7
看见她背部和腿部受伤,但依旧奔跑。看见她伸出手,碰到了装甲车的履带。3XzJp7
椎名立希,活下去。3XzJp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