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斯站在地下蓄水湖泊的边界，抬头望向那数十米高的石壁，不由得感叹着。3XzJp1
打通地面与地下的计划，其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三台巨大的风力发电机被拼凑搭建起来，模块化的设计可以保证其在受到损伤后迅速进行零件更换，而其发电能力自不用说，哪怕是荒芜期和丰饶期，天堑沙原的风力也是相当强烈的。3XzJp1
反而是龙历院那边应该担心，过多的电能输送会不会直接损害变电站，毕竟现在全封禁之地、可能乃至全世界，都只有一台洛里安发明的变电站，如果炸了的话，可就是全人类的损失了。3XzJp1
除开无法探究的远古文明，人类现有文明的历史上，这是第一次用上全新的能源，而也多亏了洛里安的发明，让地底的探查变得更加便利。3XzJp1
比如现在的塞勒斯，就站在一盏照射范围极大的灯光前，那盏灯所用的灯泡，材料来自砂岳龙，可以持续不断地释放强光，用来探查无光的地底是再适合不过的了。3XzJp1
在灯光的照耀下，塞勒斯基本窥探出了这座岩壁的全貌，建造它的远古文明，一定拥有着远超现在人类的技术。3XzJp1
毕竟整面墙壁都是紧密相连的，或者说，它就是一道巨大宛如城墙的整体，没有任何连接的缝隙，甚至比山脉都要更加完整，大自然的伟力在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3XzJp1
“嗯...”塞勒斯低头思考着，对身旁的艾瑞克说道，“艾瑞克，看来只能选择从水下前往对面了。”3XzJp1
“是因为这面墙过于坚固吗？”艾瑞克小心翼翼地询问。3XzJp1
“应该不是，”沃纳悄然出声，“这面墙是一个整体，这使得它非常坚固倒是真的，但还有一个问题，那便是一旦破坏，就有可能导致其整体崩塌。”3XzJp1
如此说着，沃纳将手放在墙壁上，感叹地说道，“千年的地质变动导致它成为了大自然的一部分，如果这里垮塌的话，恐怕这一片都会全数倒塌吧。”3XzJp1
“的确如此。”塞勒斯点头，他对沃纳还是抱有几分好感的，毕竟沃纳的学识和技术是实打实的，足以被龙历院以高薪聘请为顾问的水平。3XzJp1
“但是水下可能会有危险，”艾瑞克犹豫着回应，“根据图纸来看，水下的通路是一排排螺旋桨一样的设备，那些设备哪怕早已没有运作，但只是水流都会使其旋转。”3XzJp1
“不仅如此，因为入口变得狭窄，所以水流会变得更加湍急，猎人一旦被卷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3XzJp1
“但也并非没有解决办法，”沃纳接过话题，皱眉思索着一种全新的想法，“如果使用固定在岸上的绳索，在配合特殊设备的话，就能确保猎人能够在水中控制自己前进的速度。”3XzJp1
“嗯，类似攀岩索呢，”塞勒斯微笑着点头，“岸上的固定点只准备一个强行回拉的绞盘，绳索以U型进行两段式捆绑，可移动的释放把手在猎人手上，也就是U型绳索的末端，通过调节把手的松紧来控制速度。”3XzJp1
“...”沃纳一边听着，一边在脑中脑补构想，过了大概五分钟，他猛地抬头看向塞勒斯，“我记得你是龙历院的？啊抱歉，我对不感兴趣的事情没有记忆点，不过我现在记住你了，你的想法很有趣，将攀岩设备用在水下，也未尝不可。”3XzJp1
“而且还可以加入一些全新的东西，来确保设备的运作，以及上下的信息传递...隆炉或许就不错。”沃纳自言自语般地说着，便快步离开了，全然陷入了心若旁骛的状态。3XzJp1
塞勒斯看着沃纳逐渐走远，目光又转向艾瑞克，“你的论文，写到哪个阶段了？”3XzJp1
“还需要一些切实的证据，先生。”艾瑞克宛如学生一般地低头，抿嘴说道，“特殊环境所形成的进化，这个理论的正确性依然需要证据支撑，特别是...”3XzJp1
“特别是要如何驳倒‘外力干扰’，对吧？”塞勒斯看向艾瑞克，微微叹气，“你执着于寻找更多的进化特征，以此来证明所谓的‘外力干扰’只是极端情况，方向就没有选对。”3XzJp1
“正确的做法，是证明所谓的‘外力’也只是自然的一部分。”3XzJp1
“外力也是自然的一部分？”艾瑞克有些失神，没太明白塞勒斯的意思。3XzJp1
如果说之前索恩认为的，“古龙的干扰也算外力”这一点，艾瑞克还能在学术理论上进行反驳的话，那把所有外力都认为是自然的一部分，艾瑞克恐怕连自身都说服不了。3XzJp1
人类的文明和技术就是典型的外力，那能被称之为自然的一部分吗？或者说，“人类文明”算是自然吗？这个理论如果艾瑞克能够拿出确切答案，那他也不用去纠结自己的论文了，直接便功成名就、千古流芳了。3XzJp1
塞勒斯看着为难的艾瑞克，再次叹出一口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恨，“就如我们面前这堵墙，它是人工造物这一点，我们都可以认同吧？”3XzJp1
“那么你换个角度。”如此说着，塞勒斯走向探照灯，直接将其关掉，四周便立马陷入黑暗。3XzJp1
然后，塞勒斯指向人工墙壁的高处，那里有着零星的光点，对艾瑞克说道，“那些环境生物，你知道是什么吗？”3XzJp1
“是...隐遁壁虎？”艾瑞克不太确定，这个距离有些太远了，只是肉眼观察的话，的确无法确认其种类。3XzJp1
“确切地说，是隐遁壁虎的亚种，一种适应了人造无缝墙壁的隐遁壁虎。”塞勒斯直接给出答案，他和艾瑞克这种纯粹的人类不同，他的双眼，能够在远超人类视野极限的情况下看清楚许多东西。3XzJp1
“适应了人造无缝墙壁？”艾瑞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3XzJp1
隐遁壁虎是封禁之地的特色环境生物，它们生活在昏暗的地下，会附着在岩壁上伪装成苔藓，然后生吞靠近的昆虫，这是它们特有的捕食行为。3XzJp1
一旦遇到危险，隐遁壁虎也会迅速收缩骨骼和肌肉，遁入岩壁的缝隙之中，以此来逃离捕食者。3XzJp1
所以，隐遁壁虎和岩壁的关系，就是生与死的关系，无法分离，是它的生态特性，也是它这个物种能够进化至今的特殊功能。3XzJp1
但是这些隐遁壁虎的亚种居然适应了人造的无缝墙壁？没有缝它们如何逃离捕食者？3XzJp1
艾瑞克大脑一阵混乱，内心对求知的渴望却让他跃跃欲试，想要爬上去一探究竟。3XzJp1
塞勒斯撇嘴，感觉自己在龙历院外收的这个学生确实有些脑瘫了，只能往前一步，拦住打算做无谓尝试的艾瑞克，然后用灰髓纺针戳了一下墙壁，随着无形的声波和龙气如波纹般扩散而上，上方的隐遁壁虎像是被麻痹了一般，纷纷落下。3XzJp1
塞勒斯接住一只，向艾瑞克递过去，“好好看看它们的背部结构。”3XzJp1
艾瑞克先生震惊于塞勒斯的手段，随后立马接过壁虎，开始仔细观察起来。3XzJp1
数分钟后，艾瑞克惊奇地大喊，“先生，它们长了翅膀！”3XzJp1
“没错，”塞勒斯点头，“隐遁壁虎的幼体宛如昆虫，长着翅膀，能够通过飞行来躲避捕食者，其原因是身体构造在成年前尚不完整，无法缩入岩壁的缝隙中。”3XzJp1
“而随着它们逐渐成长，翅膀也会在成年的时候完全退化，化为散发更强烈光芒的器官，失去飞行的能力。”3XzJp1
“但这些附着在人造无缝墙壁上的隐遁壁虎，却保留了翅膀的功能，目的便是在无处可逃的时候，能够通过飞行来躲避。”3XzJp1
听着塞勒斯的讲解，艾瑞克眼中的光芒愈发旺盛——对啊，这些亚种隐遁壁虎不就证明了、哪怕是人造物，也应该是自然的一部分的理论吗？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就去寻找更多的整局，证明人类文明也是自然的一部分，生物会因为人类文明而适应进化，从而成长为全新的亚种。3XzJp1
只要证明了这一点，那也是间接证明了自己理论，根本不用去管什么外力不外力的，因为“外力”本身，就被归纳在了“自然进化”里面！3XzJp1
看着艾瑞克激动的表情，塞勒斯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稍稍整理了一下因为活动而褶皱的风衣，然后对着艾瑞克说道。3XzJp1
“记住，要想证明自己理论的正确性，不是就着反驳者的规矩来理论，而应该跳出其中，寻找能够覆盖其观点的证据，因为天才和傻子其实只有一线之差。”3XzJp1
说到这里，塞勒斯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如果天才执着于反驳、乃至于教会傻子，他就会被傻子拉到同一个水平，从而落败于傻子在这个阶层里更加丰富的经验。”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