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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平等的死亡,不平等的世界

  走出医院,一直愣神的纱耶香终于反应过来。3XzJnI

  “为什么不把龚介治好?”3XzJnI

  “你是笨蛋吗?”涟无语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是心宽,还是有些缺心眼。3XzJnI

  “这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如果不是龚介太在意音乐,手伤也得分期。3XzJnI

  而且,刚才你在做什么?”3XzJnI

  “做什么?”纱耶香疑惑:“就是和龚介分享音乐啊?”3XzJnI

  “你在给,一个可能再也、无法演奏,的天才,听‘别人’的音乐,循环往复?”3XzJnI

  涟看着逐渐反应过来的纱耶香,语气无奈:3XzJnI

  “你怎么不直接给他看音乐家的颁奖典礼?”3XzJnI

  “我…我,我没想那么做…”3XzJnI

  “我知道,龚介也知道。3XzJnI

  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他听到美妙的音乐,却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演奏时,心里会是什么感觉?”3XzJnI

  涟提醒,但语气有些不善:“跌落低谷的人需要的从不是安慰,他们想要放纵,哪怕伤害自己。3XzJnI

  假装和音乐还“若即若离”?他想哭的表情,你没看出来吗,你这些年……”3XzJnI

  涟扶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么多。(圆:因为纱耶香是我们不愿失去的家人。)3XzJnI

  “算了。你要是真喜欢龚介,就要将心比心,不然……3XzJnI

  失恋了,我们现在也不能喝酒,但我会为你准备好烧烤——你想要什么口味?”3XzJnI

  看着沉默的纱耶香,涟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干涉他们的感情,明明决定什么都不管的?3XzJnI

  “走吧,我送你回家。”3XzJnI

  “哦。”3XzJ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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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被渐浓的暮色浸透。3XzJnI

  路灯尚未亮起,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又渐渐模糊在渐浓的夜色里。3XzJnI

  沙耶香低着头,脚步迟缓,一直落在星见涟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仿佛被无形的重量拖住了脚步。3XzJnI

  天际最后一丝暖光也隐没在山丘之后,冰冷的靛蓝色开始统治天空,初现的星辰稀疏而黯淡。3XzJnI

  晚风掠过空旷的街道,带着入夜的凉意。3XzJnI

  “那个…涟…”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怯怯的:“你是怎么做到的?就是…关心别人?能不能教教我?”3XzJnI

  涟的脚步没有停,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挺直,也格外疏离。3XzJnI

  他的回答隔了一会儿才传来,声音平静,却像投入古井的石子:3XzJnI

  “……你在医疗院住上几年,你就会了。”3XzJnI

  他的语调很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3XzJnI

  “每个月都有人死,每天都有人哭,相同的悲伤会重演上千遍,还不重样。”3XzJnI

  美好的祈愿换不来美好的结局,再多的努力也挽不回逝去的生命。3XzJnI

  沙耶香屏住呼吸,仿佛能透过他的话语,看见那白色墙壁内无声流淌的绝望。3XzJnI

  “如果有人能康复,和那些无法康复的人…”他声音里似乎带上了细微的滞涩,“…一墙之隔,一个床位,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样。”3XzJnI

  没有一定该死的人,但有一定会死的人。3XzJnI

  善良的人留下悲伤的亲友,凶恶的人留下徒劳的忏悔——但他们不该死在医院。3XzJnI

  话音落下,沉重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的黑暗中蔓延、发酵,几乎能听到空气凝滞的声音。3XzJnI

  沙耶香攥紧了衣角,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3XzJnI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她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星见涟的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了些,也更深沉。3XzJnI

  “我叔父告诉我:‘真正的关心,源于对他人痛苦最深切的体认和尊重。3XzJnI

  它不是你“做”出来的,而是当你目睹了足够多的绝望,并理解了其随机性和残酷之后,一种自然而然的、试图阻止他人坠入深渊的“本能”。’”3XzJnI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过了沙耶香,落在了某个遥远而沉重的地方。3XzJnI

  “所以你不必学,我也教不了。”3XzJn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