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混杂着爆炸的背景音和动力甲奔跑时的沉重脚步声,他那边听起来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近战,呼吸声有些粗重3XzJpt
摩根应了一声,短促,带着点战斗后的疲惫,他站在防空堡垒内部的主控大厅废墟上,周围是魂葬黑雾退去后留下的绝对寂静区域3XzJpt
刚才还挤满了疯狂冉丹士兵和技术人员的大厅,此刻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少量失去灵魂后瞬间僵直、然后崩解为无机碎片的蠕虫人残骸3XzJpt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里躺着一个穿着华丽甲胄的家伙,大概是这座堡垒的冉丹领主3XzJpt
在摩根冲进来时,这领主怒吼着举起崩解武器扑上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3XzJpt
它的身体在踏入魂葬十米范围边缘的刹那就僵住了,眼神瞬间空洞,高举的武器无力垂下,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傀儡,直挺挺倒了下去,灵魂被啃食殆尽,只留下一具还有余温的空壳3XzJpt
摩根弯腰,单手拎起这具沉重的异形躯体,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大厅一角那面虽然残破但依旧屹立、沾满血污的帝国双头鹰旗帜上,旗杆是精钢铸造,顶端尖锐3XzJpt
然后,像串烤肉一样,将冉丹领主那失去灵魂的躯体,从背后装甲的缝隙处,噗嗤一声,穿在了尖锐的旗杆顶端,蓝黑色的异形血液顺着旗杆流淌下来,滴落在地3XzJpt
摩根扛着这面特殊的“战利品旗帜”,大步走出主控大厅,沿着外部残破的旋梯和平台,几下纵跃,登上了这座防空堡垒最高处的瞭望塔残骸,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周围大片区域3XzJpt
他将旗杆狠狠插入脚下坚固的合金结构缝隙中,用力一拧,确保其牢固。沾血的帝国旗帜在诺门星带着硝烟味的风中猎猎展开,旗下,是穿刺着的冉丹领主尸体,像一个残酷而清晰的宣告3XzJpt
做完这一切,摩根没有停留。他后退几步,估算了一下高度和距离,然后猛地向前助跑,从近百米高的堡垒顶端一跃而出3XzJpt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战场景象飞速拉近。他精准地调整着下坠姿态,目标明确,下方,一尊帝皇级泰坦正迈着撼动大地的步伐,一边用副炮清理着零星的抵抗,一边朝着撤离点方向稳步前进3XzJpt
摩根重重地落在帝皇级泰坦宽阔如广场的肩部装甲板上,单膝跪地缓冲,巨大的冲击力让脚下的金属发出沉闷的巨响3XzJpt
泰坦内部的机长显然通过外部传感器注意到了这位空降乘客,但并未做出攻击或驱逐反应,通讯频道里早已通报了撤离阶段的搭载指令3XzJpt
以这尊帝皇级泰坦为核心,整个帝国突击力量正在重新集结、转向3XzJpt
其他泰坦和骑士机甲收缩阵型,风暴鸟炮艇在低空盘旋掩护,乳齿象和黎曼鲁斯坦克组成移动的钢铁城墙,断后的步兵单位且战且退,不断登上沿途接应的运输载具3XzJpt
钢铁洪流开始朝着城市外那个预先设定的坐标点滚滚涌去3XzJpt
撤离开始了,不再是进攻时的狂飙突进,而是带着血迹、疲惫和身后越来越密集的追兵嘶吼的艰难转移3XzJpt
摩根站在泰坦肩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被他插上旗帜的防空堡垒,在渐行渐远的视野里,那面旗帜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3XzJpt
他仰躺在尸体堆上,动力甲被砸得坑坑洼洼,一名冉丹领主正压在他身上,覆盖着厚重盔甲的拳头如同打桩机,一下又一下,沉闷地轰击着威廉的头盔3XzJpt
头盔的面甲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一次重击都让里面的骨骼嗡嗡作响,视野阵阵发黑3XzJpt
因为威廉的双手死死箍住了领主那颗覆盖着粗糙装甲和复眼的头颅3XzJpt
他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十指之间,领主疯狂地挣扎,手指在威廉胸甲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威廉的手纹丝不动,甚至一点点向内收拢3XzJpt
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从领主头颅内部传来,它砸击的拳头越来越无力,复眼中开始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暴怒与难以置信的惊恐,它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看起来已经半残的人类,用这种方式终结3XzJpt
威廉最后一声咆哮,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动力甲的关节处迸射出几颗火星3XzJpt
一声闷响,像是灌满水的气球被巨力捏爆,领主那颗坚硬的头颅在威廉双手间彻底变形、碎裂3XzJpt
蓝黑色的粘稠血液混合着灰白色的脑组织、甲片和破碎的传感器,猛地喷溅出来,浇了威廉满头满脸,也浸透了周围堆积的尸体3XzJpt
领主的躯体抽搐了几下,彻底瘫软下来,压在威廉身上3XzJpt
威廉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灼烧的疼痛3XzJpt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不远处,他心爱的双剑分别插在两名试图偷袭他的冉丹指挥官胸口,剑柄还在微微颤动3XzJpt
就在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在这里躺到天荒地老时,压在他身上的领主尸体被一股力量猛地掀开3XzJpt
阿拉斯托出现在他视野上方,这位独狼同样狼狈不堪,胸甲上有一道深可见内层、边缘焦黑的可怕伤口,显然是被崩解武器擦过,虽然用了大量速愈药剂勉强封住,但动作明显受到影响,他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手,腕刀上的能量已关闭,只剩下冰冷的金属3XzJpt
“大部队就要到了,我们要撤离了。在这鬼地方泡了二十天……没想到还能活着走出去吧?”3XzJpt
威廉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阿拉斯托那张沾满血污、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血沫的笑容,尽管对方可能看不到他面盔下的表情3XzJpt
“哈……谁让,死亡……暂时还没追上我们呢,哼哼”3XzJpt
他伸出手,抓住了阿拉斯托的手,阿拉斯托用力一拉,将他从尸体堆里拽了起来,威廉踉跄了一下,阿拉斯托用肩膀顶住了他3XzJpt
威廉走过去,一脚踢开碍事的尸体,从两名冉丹指挥官胸口拔出了自己的双剑3XzJpt
剑身上沾满了粘稠的蓝黑色血液,他随意地在旁边一具尸体上抹了抹,然后跟上了阿拉斯托一瘸一拐的步伐3XzJpt
他们所在的这个后方据点此刻已经成了沸腾的港口,摧毁城市防空系统的部队如同决堤从各个方向涌回巢都级虚空盾的保护范围内3XzJpt
每一台战争器械,从庞大的帝皇级泰坦到伤痕累累的乳齿象坦克,身上都布满了新的弹坑、灼痕和崩解武器留下的焦黑痕迹3XzJpt
有些载具冒着黑烟,有些被拖拽着前进,但它们都在拼命向这里汇聚3XzJpt
太空中的帝国舰队像疯了一样,它们不再顾及阵型,所有火力——宏炮、光矛、鱼雷、舰载机——全部倾泻向试图重新合拢包围圈的冉丹舰队和地面防空阵地,用钢铁和火焰强行撕开一条狭窄的通道3XzJpt
一艘艘运输舰,顶着下方密集的防空炮火和太空中的流弹,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俯冲下来,在撤离点附近进行粗暴的短停着陆3XzJpt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时间就是生命,此刻没有任何礼仪和规章可言3XzJpt
泰坦迈着沉重的步伐,直接挤进那些本不是为它们设计的运输舰巨型货舱3XzJpt
货舱里,泰坦的脚下,骑士机甲和超重型坦克见缝插针地停放、固定3XzJpt
所以你能看到这样的奇景:一艘大型运输舰的机库里,一台帝皇级泰坦几乎顶到天花板;它的脚边其他型号的泰坦和骑士机甲紧挨着着;再缝隙里,塞满了黎曼鲁斯和奇美拉;而士兵们,无论是阿斯塔特还是辅助军,就站在坦克顶上、挂在泰坦的液压杆上、或者挤在一切还能落脚的角落3XzJpt
风暴鸟这类本身就能太空航行的飞行器则灵活得多,它们盘旋在运输舰周围,组成最后一道贴身护卫圈,用激光炮和导弹点射着试图靠近的冉丹飞行器3XzJpt
运输舰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在装载量严重超标的情况下强行起飞3XzJpt
舰体剧烈震颤,内部的货物和人员被巨大的加速度压得东倒西歪,甚至能听到金属结构嘎吱的声音3XzJpt
但没有人在乎,推力全开,舰首抬起,如同负伤的巨鲸,挣扎着脱离行星引力,朝着太空中那条用鲜血和炮火维持的短暂通道冲去3XzJpt
帝国,正在以最狼狈的方式,从诺门星这颗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绞肉机中仓皇撤离3XzJpt
据战后统计,诺门星地表战役九冠天军死亡二十一万,战争之子死亡十五万,雷霆战士死亡两千九百人,跟随下去的战犬全部死亡,只剩当时在太空中的努尔和很少部分战犬,辅助军数量多到无法计数,三十多个泰坦军团因无幸存者宣告彻底灭亡3XzJ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