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汤米的带领下,罗素穿过一道不起眼的侧门,将那金碧辉煌的大理石厅与温暖的灯光隔绝在身后。3XzJnI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纸张与金属混合的气味。3XzJnI
这里是银行的骨架,是维系着那光鲜外表下,真正运转的脉络。3XzJnI
汤米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职业化,甚至带着一丝谄媚。3XzJnI
“肯特先生,您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分行进行审计工作吧?3XzJnI
墙壁的厚度、通风口的位置、安保的力度......3XzJnI
“我只关心客户的财产安全。”3XzJnI1
“是,是,您说的是。”汤米连忙点头,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3XzJnI
两人沿着狭长的走廊继续深入,两侧是冰冷的混凝土墙壁。3XzJnI
头顶上每隔十米才有一盏昏暗的防爆灯,将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仿佛有看不见的鬼魅在身后追逐。3XzJnI
“警卫两人一组,其中一个会被分配一把散弹枪,另一个则是一把左轮,还有警棍,这是标准配置。”汤米说道。3XzJnI4
“除此之外,天花板还安装有高压蒸汽或催泪瓦斯,在检测到有人试图强行破坏时就会激活。”3XzJnI
“周六的晚上十一点,等到银行关门之后进行。”3XzJnI1
“地下保管室有专门的地下安全通道,如果遇到地震了的话,警卫们可以通过安全通道回到地面。”汤米答道。3XzJnI1
罗素一边走,目光一边环顾四周,确认着地下保管室的布局和安保力量。3XzJnI
有些问题只是随口一问,而有些问题则是他真正需要知道的。3XzJnI
“他们不会连续两个月负责地下安保,每个人会有为期一个月的冷却,这一点我们严格遵循。”3XzJnI
两人继续走着,罗素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两侧的铁门上。3XzJnI
每一扇门后都是一个独立的保管室,整个伦敦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都有着至少一个属于自己的保险柜。3XzJnI
“这里的私人保险柜采取什么加密方式?”罗素忽然问。3XzJnI
“保险柜采取两种加密方式,可以用钥匙打开,也可以通过密码打开。3XzJnI
每一个保险柜都有两把钥匙,客户一把,我们一把,以备不时之需。3XzJnI
除此之外,密码就只有客户本人知道,我们不会过问,保险柜也是定制的,哪怕用炸药也炸不开。”3XzJnI
在看得差不多了之后,罗素这才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汤米。3XzJnI
“你知道为什么总部会派我来进行突击检查吗,汤米先生?”3XzJnI
“作为伦敦最大的私人银行,我们有义务保管好每一个客户的财产安全。3XzJnI
我们不在乎客户到底往保险柜里放了什么东西,我们只在乎一件事——客户就是上帝。3XzJnI
他们负了高昂的费用,将自己的隐私交给了我们,那么我们就有责任,有义务保管好它们。3XzJnI2
闻言,提米下意识挺直了腰板,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3XzJnI1
“我...我明白了,肯特先生。”汤米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3XzJnI
“我保证,劳埃德银行的安保系统,固若金汤,绝不会给那个该死的窃贼任何可乘之机。”3XzJnI5
在确认了所有他需要知道的信息后,罗素便结束了这次突击检查。3XzJnI
“今天就先到这,为自己感到骄傲吧,汤米先生,一切都没有问题。”3XzJnI
闻言,汤米几乎是感激涕零地将这位他送出了银行,还送了他把会员伞。3XzJnI
他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身上的西装在雨幕中一点点褪去伪装,重新变回了那件卡其色的风衣。3XzJnI4
系统商店提供的变装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实物,而是一种类似于幻术的错觉。3XzJnI
毕竟只要50恶意值,要啥自行车。3XzJnI1
但罗素的那件怪盗服倒是真正存在的,穿上去可以提供增益效果的,当然价格也更贵。3XzJnI
回到贝克街后,罗素将手里的伞送给一个路人,随后自己将风衣的兜帽戴上,走了一小段的路,回到221B。3XzJnI4
推开221B的门,一股暖意迎面扑来,驱散了身上还未干的湿冷。3XzJnI
罗素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在路过夏洛特的门口时,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3XzJnI
门没有关紧,从缝隙里透出壁炉那跳跃着的,温暖的橙色火光。3XzJnI
屋内没有开灯,唯一的照明便来自于那团燃烧的火焰。3XzJnI
夏洛特把那把扶手椅搬到了壁炉旁,靠着温暖的火源正翻看着手里的报纸。3XzJnI
她身上还穿着宽大的睡袍,一头黑色的卷发乱糟糟的,但本人似乎对此毫不在意。3XzJnI
听到罗素进来,她只是抬眸看了一眼,随后便收回视线。3XzJnI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脸平静地说出罗素的行踪,或许是因为下雨天与壁炉之间产生的温差,让她天才般的大脑产生了疲惫。3XzJnI
罗素脱下湿漉漉的风衣,随意地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夏洛特的身旁,拉过椅子坐下,借着壁炉取暖。3XzJnI
“我把提米·罗伊的事情卖给了泰晤士报,从他们那换了点钱。”3XzJnI
空气又一次陷入了宁静,只有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响。3XzJnI
雨点敲打着窗户,节奏时急时缓,像一首没有尽头的催眠曲。3XzJnI
她看着他那湿漉漉的黑色短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消失在深色的衣领里。3XzJnI
她看着他伸向火焰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因为寒冷而显得有些苍白。3XzJnI
她看着他满足地叹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舒展开来,像一只终于找到暖炉的流浪猫。3XzJnI3
他以为夏洛特会像往常一样,根据他手掌的温度、皮肤的颜色,推断出他在外面待了多久,吹了多久的冷风。3XzJnI
在听完自己说的话后,她只是放下报纸,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几边。3XzJnI
那里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是哈德森太太上周刚从市集上淘来的,还没怎么用过。3XzJnI
夏洛特拿起茶壶,往里面添了些茶叶,又拎起壁炉旁那把烧得滚烫的铜水壶,将热水注入。3XzJnI
温热的白雾瞬间升腾而起,模糊了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面容。3XzJnI
“你似乎很乐于跟那些人打交道。”夏洛特一边泡着茶,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3XzJnI
“报社主编,商人,贵族子弟...甚至是麦考夫特。”夏洛特报出一个又一个的职业。3XzJnI1
“生活所迫嘛。”罗素笑了笑,将双手收回,揣进兜里。3XzJnI
她将泡好的红茶倒进两个杯子里,随后端起其中一杯,走到罗素身边,递给了他。3XzJnI
“给。”罗素伸手接过,温润的瓷器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3XzJnI
“你不该谢我,”夏洛特回到自己的扶手椅里,重新拿起那份报纸,但目光却并未聚焦在上面。3XzJnI
“你应该谢哈德森太太,是她坚持让我多备一个杯子,理由是——万一有客人来了呢。”3XzJnI
罗素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小口地抿着杯中的热茶。3XzJnI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壁炉里的火焰,不知疲倦地跳动着。3XzJnI
“你觉得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3XzJnI5
罗素捧着茶杯,想了想,然后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回答:3XzJnI
“剧院。”3XzJnI5
“剧院?”夏洛特挑了挑眉,随后抿了口茶。3XzJnI6
只有在戏院的池座里,好人和坏人的眼泪才会融在一起。3XzJnI
每一处戏剧都是被编排好的,往往听到这个角色说的一句话,就能推断出他的下一句话,甚至是结局。3XzJnI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转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隔着跳动的火光,静静地注视着罗素。3XzJnI
“偶尔,也会有例外。”3XzJnI2
他没去追问那个所谓的例外是什么,只是举起了手里的茶杯,朝着她的方向,轻轻示意了一下。3XzJnI
夏洛特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抹心照不宣的笑容,嘴角也极难得地,微微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3XzJnI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3XzJnI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