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部落的族人和流亡者们，丧失了抵抗的勇气，原因是此时的人们根本无从抗拒这般恐怖的天灾。3XzJmh
单单是自然的天灾所呈现的伟力，就能够让数百万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3XzJmh
即使动员一个大国所能做出的极限，也只不过是在尽力将损失减少，而不是去妄想杜绝天灾。3XzJmh
它让苍穹聚拢风暴，大地震动，毫不遮掩自己的行径，肆意地对天与地挥洒着权柄。3XzJmh
在那着风暴聚集的地方，天地震动，万物惊惧，天之公牛的轮廓就显现其中。3XzJmh
尼欧斯能感到脚下的焦土并非死寂，那些被碾碎的草根、烤干的焦尸、掩埋的石器……都还在以一种极微弱的方式震颤。3XzJmh
像心跳停止后肌肉最后的颤动，它们是“失去”的灰烬，也是“曾存在”的证明。3XzJmh
亚当走在他斜前方半步，身影在热浪中微微晃动，却异常稳定。3XzJmh
他没有去伤感哀叹，只是偶尔停下，弯腰从灰烬中捡起些什么——一片半融的燧石片，一缕缠在枯枝上的发辫，一枚烧得不成样子的小木雕。3XzJmh
尼欧斯忽然懂了：亚当在阅读——阅读这场火如何书写大地，阅读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故事。3XzJmh1
亚当不仅是部落信仰的火，更掌握着语言、文字以及衍生出来的历史。3XzJmh
地的历史就再被提及，行走之上的生灵必将留下痕迹。3XzJmh
人类、巨龙、天神、猛兽……无数生灵的过往如同被狂风吹拂着风沙快速地逝去，直到停留到注定要在历史中浓墨重彩的一日。3XzJmh
那灾难的轮廓不再是模糊的剪影，已然逐渐显露出令人窒息的细节：3XzJmh
那公牛的皮毛并非毛发，竟是无数细密鳞甲般的结晶，每一片都在折射着不正常的光，绝非阳光的暖金，是某种来自更深处的、苍白的、如同冷却金属般的光泽……3XzJmh
脊背上，是嶙峋凸起的、类似黑色玄武岩的棘刺，尖端凝聚着暗红色的光晕，仿佛内部有岩浆在缓慢流动。3XzJmh
不同野兽的眼睛，那是一双空洞的、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窟窿。3XzJmh
目光所及之处，便要去燃烧，去掠夺——色彩、水分、生命力……3XzJmh
它要让焦土的颜色更深重，空气的扭曲更剧烈，让无形不定的风都必须瞬间死去，化作沉闷的、不带一丝湿气的热压滚烫。3XzJmh
那是恐怖的高温，将土壤和砂石熔合成一片片光滑、暗沉、映不出倒映的诡异镜面。3XzJmh
亚当的声音在热浪中传来，有些失真：“它不是野兽，甚至不是‘怪物’……它是一个概念，是‘剥夺’这个概念，被赋予了蹄、角和呼吸。”3XzJmh
“不能。”亚当回答得很快，很平静，“但承载概念的形态可以被打碎，就像你可以打碎一面映出灾厄的镜子，即便灾厄本身仍在别处。”3XzJmh
他抬起手，指向公牛脊背上那些暗红流淌的棘刺根部。3XzJmh1
是神话中天神的愤怒与怨毒，结合了【干旱】、【地震】、【绝收】的权柄，被强行捏合在一起……它内部并不稳定。”3XzJmh
亚当的目光锐利起来，像在分析一座移动的、活着的山脉的结构弱点。3XzJmh
“它每一步都在使用权能，维系着本就不相容的权柄。”3XzJmh
“那些玻璃化的地面，那些被抽干的空气，就是它溢出的‘代价’，我们不需要砍倒整棵树……”3XzJmh
“我们只需要找到那根正在燃烧它自己的‘树芯’……”3XzJmh
尼欧斯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在公牛肩胛骨稍后的位置，那些暗红脉络汇聚得最为密集，形成一个不断明灭的、拳头大小的光核。3XzJmh
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公牛周身鳞甲一次轻微的颤动，和蹄下地面一次更剧烈的玻璃化。3XzJmh
“找到它，然后呢？”尼欧斯问，声音因为紧张和炙烤而嘶哑。3XzJmh
他沉默地看着那头缓慢移动、所过之处万物死寂的巨兽，看着它身后那条不断延伸的、光滑而死寂的玻璃之路。3XzJmh
“然后，我们得找一把足够冷、足够坚硬的‘凿子’去贯穿它那宛若山岳般沉重的身躯。”3XzJmh
在尼欧斯焦急且担忧的目光中，他故意停顿了好一会，才面带笑意地补充道：3XzJmh
“做那执牛角者……”3XzJmh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