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能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吗？ 6
流程倒是和以往例行做的体检都大体相同，测量身高体重，然后是视力血压，以及打X光片。3XzJl0
通常这种体检每半年会做一次，乃是政府对所有孤儿院的要求。3XzJl0
不过稍微值得在意的是，这次体检和上次体检的间隔只有三个月。3XzJl0
还额外抽了血化验，让不少怕疼的孤儿院孩童都畏畏缩缩。3XzJl01
尤其是橘雪莉，抽血时她一直紧攥着他的衣袖，平常总是笑呵呵的表情这一次却显得异常严肃。3XzJl0
据护工所说好像是最近流行什么传染病，才额外进行的检查。3XzJl0
枢拓真特意问了橘雪莉她怎么这副表情，橘雪莉的回答是她晕血，笑着打哈哈过去了。3XzJl0
凭借成年人的直觉，枢拓真总觉得橘雪莉有事情在瞒着他，但他也实在想不到瞒着的事情会是什么。3XzJl0
虽然枢拓真已经给橘雪莉尽力做了遮掩，以至于体检过程里都没有护工发现她衣服的破损处是枢拓真“画”好的。3XzJl0
但她稍显跳脱的行动还是让她弄破自己衣服的事情在之后被发现。3XzJl0
不过或许是还存在作为医生护士这些外人的缘故，护工们这一次并未将橘雪莉关入禁闭室，只是让她回宿舍里反思。3XzJl0
只要她不在反思期间私自再出去乱跑，禁闭室的苦头她自然也不用再吃。3XzJl0
也是因此，枢拓真的任务并未显示失败，这让他松了口气。3XzJl0
在叮嘱雪莉千万不要再违反孤儿院的规定后，枢拓真自己则是找了个机会悄悄溜出了必须要有护工陪同才能外出的孤儿院。3XzJl0
幼稚的躯体可限制不住一名成年人的灵魂，像是从孤儿院去到外界不会被保安发现的隐秘通路，枢拓真就知道不止一条。3XzJl0
难得的周末，他可不想完全被困在孤儿院里闲的没事就只能小孩子过家家。3XzJl0
在某个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的角落，背着用于装东西的双肩包的枢拓真三两下便爬着栏杆翻过了围墙。3XzJl0
虽然说孤儿院里几乎没什么用得上钱的地方，但对成年人而言，钱这东西总是有备无患的。3XzJl0
比如他磨炼几十年后已异常精熟的绘画技能，铅笔绘、油彩绘、电子板绘他几乎无所不通。3XzJl02
如同他过去为了给月代雪治病而努力绘画挣钱一样，他现在也在做着相同的事情————3XzJl0
少年抄近道穿过后巷，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街心那座小小的公园。3XzJl0
枢拓真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材娇小的金发少女正在对着自动贩卖机哈气。3XzJl0
她抬起脚对自动贩卖机作势欲踢，但又碍于这么做有违风度，迫不得已改成了轻轻推搡。3XzJl0
可爱的金发少女发动了情感攻势，试图萌混过关，但冰冷机器并不吃这套。3XzJl0
除却身上的打扮不像是魔女岛监狱里那样“花枝招展”外，外貌五官几乎与进入监狱时一模一样。3XzJl0
硬要说唯一的差别，那就是因年龄仅有12岁，所以身材也显得更娇幼可爱了一些。3XzJl01
远野汉娜气鼓鼓地盯着自动贩卖机那块昏黄的显示屏，那冰凉凉的罐子明明已经在轨道上滚到一半了，为什么突然就卡壳了desuwa！3XzJl0
金发少女急忙踮起脚尖，小手死死按在玻璃上，试图用“大小姐的意志力”强行把饮料震下来。3XzJl0
“坏掉了……坏掉了坏掉了！这、这可是本小姐特意省下来的钱desuwa！呜呜……”3XzJl0
眼看饮料迟迟滚不出来，连零钱都找不出来给自己，远野汉娜的眼眶迅速涨红，委屈的泪珠在绿眸里打转。3XzJl0
她今天早早就出门来到了公园里，本想着好好准备一下“招待贵客”的饮料。3XzJl0
远野汉娜甚至都想好了，就说是上次为她画了肖像画的谢礼。3XzJl0
送饮料的时候还要装作“顺便而已desuwa，本小姐才不是特意为你买的呢”那样说出口，然后看着他惊讶又开心的表情……3XzJl0
钱没了，饮料没了，她现在空着手站在这里，活像是拼好饭被偷走的小可怜。3XzJl07
“可恶的机器……快、快吐出来！不然本小姐就……就诅咒你永远坏掉desuwa！”3XzJl01
“再买一瓶，把它挤下来不就好了？”3XzJl02
赶紧飞快地用手背胡乱抹了把眼睛，把那点快要决堤的泪水强行压回去，强作出“淑女大小姐”该有的泰然自若来。3XzJl0
第二瓶饮料滚落，将之前卡主的那瓶一起推了下来，交易完成的瞬间，零钱硬币也哗啦啦弹出。3XzJl02
“啊呀，出、出来了……！”3XzJl04
“枢君！这个……这个给、给你！本小姐请你喝desuwa！刚才、刚才多亏了你……咕唔！”3XzJl0
忽然反应过来的汉娜在心底暗骂自己，刚才他本就掏钱又买了一瓶，自己这会再献殷勤……3XzJl0
“行啊，那我也请你一瓶好了，这样我们就互不相欠了。”3XzJl0
远野汉娜被枢拓真半强迫地塞了一瓶饮料，指尖触到罐身上残留的少年体温，愣了好几秒。3XzJl01
“说起来你刚才不是差点哭了吗？多喝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3XzJl0
远野汉娜心底刚刚酝酿出的那一点情绪又被驱散，瞬间炸毛，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声音拔高了八度。3XzJl0
“本小姐只是……只是被灰尘迷了眼睛而已！绝对没有哭！”3XzJl0
枢拓真没戳破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开一点。3XzJl0
“哼哼，本小姐可是你在学校里唯一指定供货商，他们才不敢欺负本小姐呢~！”3XzJl0
圆润小鞋子包裹下的白丝玉足轻轻踢晃，偷偷展露着远野汉娜极好的心情。3XzJl0
少女表面上却假装生气地把脸扭到一边，又不知偷偷上扬的嘴角已把她给出卖。3XzJl0
“而且托你的福，爸爸妈妈、大家……还有茉莉（まつり）她，现在都很好。”3XzJl01
远野汉娜摩挲着塑料瓶盖，她心里清楚真正的大小姐才不会喝这种便宜饮料。3XzJl0
也不会像她一样，穿着洗到发白都舍不得扔掉的二手花边小裙子，要靠着捡别人不要的垃圾度日。3XzJl0
自己只不过是看了几本漫画书，就想象着、假扮着大小姐的灰姑娘罢了。3XzJl0
远野汉娜偷偷侧过脸，用余光瞄着这名每周末都会出来与她见一面，像是约会一样的少年。3XzJl0
少年喝了一口麦茶，正在检视背包里的物事，喉结轻轻滚动，侧脸在阳光下干净得过分。3XzJl0
就像是童话里灰姑娘被王子找到，从此变成了肤白貌美、华服熠熠的公主。3XzJl0
舍不得因先天心脏病而被抛弃的妹妹远野茉莉，远野汉娜自愿离开了家，靠着捡垃圾养活自己和妹妹。3XzJl0
但在霓虹，哪怕是“垃圾”也是有主人的，垃圾回收也是一项牟利的生意，几乎每条街道都有专门公司承包受理。3XzJl0
于是远野汉娜没多久就被街道管理人抓了现行，扬言要送去少管所。3XzJl0
但仗着最后那一点点好运，她遇到了名为枢拓真的少年。3XzJl0
不仅以娴熟得与她不像是同龄人的话术与成熟的应付手段帮她解决了这件事情……还带着她回到了抛弃她的父母身边。3XzJl01
枢拓真态度十分认真，没有因为远野汉娜还是个好骗的女孩就敷衍过去。3XzJl0
他郑重其事地把书包交到女孩手里，书包里塞满了他这一周里攒下来的稍微用硬壳纸装裱过的铅笔绘。3XzJl0
虽然都只是铅笔画，没有前世油画那么值钱，哪怕枢拓真画得再好，最多也就差不多是一张一千円的价格。3XzJl01
但对于家境贫乏的远野汉娜一家，也是弥足珍贵的赠礼了。3XzJl0
“你父母也拿出了十足的诚意，还有你的努力，我也全都看在眼里。”3XzJl0
枢拓真现在还是未成年人，不能自己开账户收钱，也不能随便和画廊交易，所以才选择了找上汉娜的父母帮自己卖画。3XzJl0
一份给茉莉治病，一份存进枢拓真以后能用的账户，一份留给远野汉娜自己支配。3XzJl0
本该支离破碎的家庭，生离死别的姐妹，就这么轻易地家庭圆满了……3XzJl0
“如果不是你一直咬牙护着茉莉，如果不是你一个人捡垃圾、躲那些收垃圾的公司、硬是把妹妹养到今天，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再当一次父母。”3XzJl01
汉娜把脸埋进书包里，肩膀抖得厉害，却没有发出哭声。3XzJl0
“……本小姐才没有那么伟大desuwa。只是……只是不想让茉莉一个人死掉而已……”3XzJl0
枢拓真笑了笑，他把自己的麦茶罐轻轻碰了碰汉娜手里的那一瓶。3XzJl0
汉娜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却努力挤出一个大小姐该有的傲娇表情。3XzJl0
风声呼呼，吹得女孩之前眼里都进沙子了，朦胧泪色里却照应出别样光景。3XzJl0
枢拓真看向远野汉娜，这名与他机缘巧合相遇的女孩。3XzJl0
“我在想如果……如果我的父亲和母亲，可以去孤儿院里把你领养走……”3XzJl0
“我们岂不是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3XzJl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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