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在通道墙壁上缓缓脉动。那并非灯光,更像是嵌在生物组织与金属复合结构中的某种能量导管在自行发光,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生命感。空气干燥炙热,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肺部,混合着浓郁的臭氧、熔融金属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陈年焚香与腐败甜腻交织的气味。3XzJng
低语声在这里不再是隐约的背景音,而是变得清晰可辨。那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无数细微、重叠、充满了痛苦、疯狂、呓语和偶尔尖锐警示的混合体,直接在大脑深处回响,试图瓦解理智的防线。3XzJng
“不要听……集中精神……”墨月咬牙低语,既是提醒自己,也是提醒其他人。他搀扶着几乎虚脱的利根,维内托背着昏迷的阿木和搀扶着重伤的王铁山,鸦和最后一名陆战队员相互扶持着,一行人如同重伤的野兽,在这诡异的空间里蹒跚前行。3XzJng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螺旋向下,仿佛通往地心。墙壁上那些脉动的“血管”周围,偶尔能看到镶嵌在其中的、早已黯淡的控制面板碎片,或是被增生组织半包裹的观察窗,窗后是凝固在永恒瞬间的、难以名状的实验舱景象——扭曲的阴影,破碎的容器,干涸的污渍。3XzJng
“这里……是‘门’的能量直接浸润区……”鸦一边抵抗着低语的干扰,一边用他几乎耗尽的设备进行扫描,屏幕上跳动着混乱但指向明确的读数,“环境辐射……精神污染指数……高得离谱!当年他们……在尝试利用‘门’泄露的能量,或者……在模拟‘门’后的环境!”3XzJng
利用?模拟?墨月想起数据坟场里那句“反向解析导致不可逆污染”。看来,第七验证场的终极目标,并非仅仅研究深海,而是直接触碰“门”本身!此地的诡异,正是那场疯狂实验留下的、至今未曾散去的“伤疤”。3XzJng
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环形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被厚重充满裂纹的透明材料围起来的圆柱形竖井。竖井深不见底,底部隐约透出更加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而竖井周围的环形平台上,散落着更多实验设备的残骸,以及一些固定在地面上的、类似于精神接续或能量导引装置的座椅,上面还残留着早已风化的束缚带。3XzJng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一侧墙壁上,一个巨大的、由不明合金铸造的圆形结构。它深深嵌入岩壁,表面布满了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几何纹路和早已熄灭的能量符文,中心区域是一个明显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暴力冲击过的凹陷。整个结构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仅仅是注视,就感到眼球刺痛、思维迟滞。3XzJng
“那是什么……”王铁山虚弱地抬头,仅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3XzJng
“不知道……但感觉……很不好。”维内托警惕地举着炮口,尽管她的舰装状态也很糟糕。3XzJng
鸦却像发现了什么,挣扎着靠近那个圆形结构旁边的控制台残骸。那里有一个相对完好的数据接口,与他手中的黑盒侧面的凹陷,形状几乎完全吻合!3XzJng
“这里……!接口!”鸦激动地写道,但他随即看向能量几乎耗尽的设备,又看了看手中沉默的黑盒,颓然摇头。没有能源,没有解码器,即使接口匹配,他们也打不开黑盒,更无法读取可能存在的、与此地相关的关键数据。3XzJng
他们离答案可能只有一步之遥,却隔着无法逾越的技术鸿沟。3XzJng
“找别的!找出口!或者能用的东西!”墨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个令人不安的圆形结构和幽深的竖井。低语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保持思考的连贯。3XzJng
他们在环形平台边缘,发现了一扇伪装成墙壁的小型紧急撤离通道的门。门上的标识显示:“直达海床维护通道-仅供紧急状况使用”。旁边有一个手动启动拉杆。3XzJng
然而,当他们费力地拉动锈蚀的拉杆,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一条缝隙时,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通道,而是……被某种暗红色、半透明、如同巨大肿瘤般的增生组织完全堵塞的洞口!那组织还在微微蠕动,表面布满了细小的、仿佛呼吸般开合的孔洞,低语声正从那些孔洞中清晰地散发出来。更令人绝望的是,透过组织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通道后方更远处,是完全的、由同样物质构成的实心堵塞。3XzJng
“被……被这东西长满了……”最后的陆战队员声音颤抖。3XzJng
维内托尝试用舰装切割,但能量不足,只能在表面留下浅浅的焦痕,反而刺激得那组织一阵收缩蠕动,散发出更加浓烈的甜腻腐败气味和不可名状的低语冲击。利根闷哼一声,鼻孔再次流出鲜血。3XzJng
此路不通。或者说,曾经的通路,已经被这验证场核心滋生的“病变”组织彻底封死。3XzJng
希望瞬间破灭。疲惫、伤痛、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阿木的呼吸更加微弱,王铁山已经因为失血和疼痛陷入半昏迷,利根摇摇欲坠,鸦抱着黑盒和废铁般的设备,眼神空洞。3XzJng
墨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更是精神。低语声无孔不入,疯狂的呢喃与破碎的警示交织,试图将他拖入混乱的深渊。他仿佛能“听”到那些十年前在此地挣扎的研究员的最后呼喊,感受到“门”后那无法名状存在的冰冷一瞥。3XzJng
威严站在巨大的老式海图前,上面用红色铅笔划出了一条极其曲折、需要穿越宗谷海峡、日本海、东海,最终抵达珠江口的航线。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风险评估:补给点匮乏、极地舰装适应性改装难度、沿途深海领主活动区……“阿芙乐尔”号站在她身旁,沉默地计算着成功概率,最终缓缓摇头。可能性低于百分之十五,且会严重削弱基地本已脆弱的力量。威严的手指在海图上敲击着,最终停留在库页岛南端。她做出了决定,但并非直接驰援。3XzJng
华盛顿擦拭着她那把标志性的狙击枪,听着“新奥尔良”号汇报最新的侦察情报:一支中等规模的深海运输编队正沿着菲律宾群岛西侧北上,目的地似乎是夷洲海峡方向。“通知‘昆西’和‘文森斯’,”华盛顿头也不抬地说,“我们‘借’点补给。至于珠江口……等我们清理完在东侧的几个耳目据点再说。”行动开始了,但目标首先是自己区域的敌人,远程救援依旧只是个模糊的、条件严苛的意向。3XzJng
扶桑发送的数据包,经过收容所女灶神的初步解读,揭示了一张极其模糊的、关于日本海沟某处边缘的声呐成像图,上面有一个明显的、规则的几何阴影,旁边有手写的潦草标注:“……疑似‘第七验证场’关联构造?补给通道?废弃出口?信息源:某幸存渔民口述,可靠性低……”这条线索过于模糊和遥远,对眼前的危机几乎没有任何即时帮助。密苏里看着这条信息,只是默默将其归档。她站在收容所瞭望塔上,望着东南方向,尝试用提督离开前留下的一个极其原始的、基于舰娘与提督间微弱感应的方法去感知,却只感到一片空洞的刺痛和嘈杂。联系依旧中断。3XzJng
就在墨月几乎要被绝望吞没时,他体内那些沉寂了许久的纳米机械,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尖锐的刺痛和灼热感!并非以往那种温和的活跃或“翻译”感,而是一种强烈的、仿佛被某种同频共振剧烈扰动的警报!3XzJng
刺痛的方向,并非来自那个巨大的圆形结构,也不是幽深的竖井,而是……大厅另一侧,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覆盖着厚厚灰尘和少量增生组织的墙壁!3XzJng
与此同时,一直被他搀扶着的利根,也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死死盯住同一个方向,声音嘶哑得几乎变形:“那里……不一样的‘声音’……很弱……但很……清晰……像是指令……密码……循环……”3XzJng
墨月和维内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难道,绝境之中,真的还有一丝被隐藏的、未被污染和堵塞的缝隙?3XzJ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