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个柜子前，伸手从袋子里拿起一片发软的薯片。3XzJnI
经典的炭烤牛肉味薯片本该散发着垃圾食品特有的香气，但现在却什么都闻不到了。3XzJnI
“看来这种东西并不是常有的。”他一边揉碎薯片，一边像自言自语道“是优秀学生的奖励吗？还是装作好意的赔偿？”3XzJnI
站在编号为03的少年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终于用一种极低、极细的声音开口了：3XzJnI
“表现好的人，或者……举报了不守规矩的人，就能得到这个。”3XzJnI
031号的声音非常的温顺，似乎生怕自己哪一句话没有说好就会立刻迎来一顿暴打。3XzJnI
但是不说话也不行，如果被错认为用沉默来表示反对，下场会更惨。3XzJnI
远野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这种连坐与互相举报的规则出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3XzJnI
反倒是互助会这个词语，让他感觉到了些微的不对劲。3XzJnI
僵硬的坐姿，瞳孔涣散地盯着脚下，哪怕远野在房间里大声谈论薯片的事情也没有变化。3XzJnI
反倒是远野大步向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几名少年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3XzJnI
当然，不是为了表达什么，只是什么话都没说的，用一种近乎期冀的眼神向他求饶。3XzJnI
宿舍广播解答了远野的疑问，一道刻板的声音从中传出来：3XzJnI
这道广播声如同某种赦免的圣旨，瞬间将寝室里凝固的氛围震得粉碎。3XzJnI
那种光亮并非希望，而是一种挣扎已久、唯恐错过最后一根稻草的焦灼。3XzJnI
但还是没人敢有所动作，除了外面的走廊开始传来一个个不耐烦的砸门声和斥责声。3XzJnI
佐藤以及另一个不认识，但着装更像是老师还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3XzJnI
两人先是对着远野点了点头，然后扫视了一眼其他三人，用一种古怪的笑容道：3XzJnI
原本沉默的三人立刻如同小鸟般慌不择路的点头说着明白。3XzJnI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楼梯口传来尖利的吼声：“出门！”3XzJnI
根本不用远野细致观察，就能让人注意到人群中那种既渴望又压抑的氛围。3XzJnI
操场上的空气很冷，但氛围是热血的，是充满热情的。3XzJnI
家长见面会，这个词在外界听起来充满了温情与关怀，但在这里更像是一场给家长的授勋仪式。3XzJnI
父母是手握资金的投资人，学校是提供服务的承包商，而站在操场上瑟瑟发抖的学员们，则是等待被验收的产品。3XzJnI
远野混在白色的洪流中，他那双手插兜的做派在这一群包含热情的年轻人中显得极其突兀。3XzJnI
但他并不在意，他的目光正投注在前方那一小块焦急等待的家长，以及他们身边那些笑靥如花的老师们。3XzJnI
松本副院长站在高台上，用慈祥而坚定的声音宣读着成功更生名单。3XzJnI
被念到名字的孩子会从队列中走出，在那一瞬间，泪流不止，像是终于学会了感恩的，走向红线外的父母。3XzJnI
一对衣着光鲜的中产夫妇领走了一名少年，那个少年眼神热切，握着父母的手几次想要说话都被哽咽打断，最终只能挤出几个字来：“是我错了！”3XzJnI
于是，他的父母欣喜若狂地拍打着儿子的肩膀，嘴里念叨着：3XzJnI
但很可惜，家长的数量并没有覆盖到学员的数量，还有一半的家长就像是来视察工程进度，但依旧感到进度差强人意的直接离去。3XzJnI
操场回响着家长们如释重负的声音和学员们热情满溢的谢恩，所有被判定更生成功的学生，像奖品一样被父母领走，消失在操场之外。3XzJnI
远野和那名叫山岸的老师并肩离去前，依稀听到佐藤在用一种放肆的声音对被留下来的人喊道：3XzJnI
“今天的作业，给家里写一封不少于八百字的汇报信。内容要详实，感情要真挚！”3XzJnI
“午饭前收齐，写得不合格的人，今晚去反省室加练！”3XzJnI
待远野告别那位离开前同样满面笑容的山岸老师时，他终于在寝室楼前感觉到了满满的活力。3XzJnI
佐藤和一群职工也不进入楼栋，似乎非常享受这一刻楼内的叫声，在楼外消遣着。3XzJnI
“亲爱的爸爸，这里的老师对我很好，我已经深刻反省了偷家里钱去抽烟的卑劣行为……”3XzJnI
“老东西，要是这次还不接我出去，等我出去一定……”3XzJnI
远野立刻就看到三张信纸中只有一张似乎才刚刚提笔。3XzJnI
远野当然不需要写信，只是看着这出一直演到现在的荒诞剧。3XzJnI
远野走到桌边，随手拈起一张写满漂亮话的信纸，嗤笑一声：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