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缘说完那句话后,就静静等着。月光从天窗斜斜照进来,李缘的表情一直很平静,仿佛刚刚问那个问题的人就不是他。3XzJnu
而石岩听到那个地名后,就仿佛被电击了一般,在原地愣住了。3XzJnu
老人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指尖却开始微微颤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彻底失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几次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3XzJnu
这四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对他心口结疤的地方,又来上重重的一刀。3XzJnu
石妙妙站在床边,手还扶着爷爷的肩膀。她的表情有些茫然,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雾蒙蒙的,直直看着李缘,又慢慢转向爷爷。3XzJnu
“冰魄深渊?”她喃喃重复,声音很轻,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东西3XzJnu
石岩见到妙妙这个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开口向李缘问道:“前辈…为何要问这个地方?”声音小得厉害。3XzJnu
“我需要去那里。”李缘回答得很简单,并没有给出详细的理由3XzJnu
而一旁的石妙妙,此时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后,然后看向李缘的眼神变得复杂。3XzJnu
“前辈要寻冰魄深渊,是为了疗伤吧?”石妙妙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3XzJnu
“你身上的气…”石妙妙停顿了会,似乎在斟酌着用词,“你身上的气,我目前形容不出来,就是看着像大海一样,很平静,但是给人感觉海底很危险,一些东西纠缠在泥的本源周围,我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它们在生长。”3XzJnu
石妙妙说得很慢,时不时闭上眼睛,像在感受着什么东西,然后苦思冥想一会,显然在努力将那种模糊的直觉转化为语言。3XzJnu
李缘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道:“我确实是为了疗伤”3XzJnu
一旁的石岩闻言苦笑了起来,“那地方能疗伤吗,我知道的那地方只会要人命。”3XzJnu
听到石岩这么说,石妙妙的手忽然收紧,攥住了爷爷的衣袖,指尖正在微微发抖。3XzJnu
李缘看着这对祖孙的反应,没有说话因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表情,特别是当触及不愿回忆的往事时,人就会露出这种神色,但李缘需要这个信息,所以愿意等。3XzJnu
石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前辈,可否换个条件?石部落虽然落魄,但还有些祖传的……”3XzJnu
“我只要这个。”李缘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3XzJnu
屋里又安静下来,这次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还有更远处孩子饿极了的微弱啼哭。3XzJnu
石妙妙看着爷爷紧闭的眼,看着他眼角那点难以抑制的湿润,她又转头看向门外,透过门缝,能看见外面漆黑的夜,和那些蜷缩在阴影里,不知明日生死的族人。3XzJnu
“爷爷。”石妙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打破了沉寂。3XzJnu
“爷爷,您记得我爹娘走的那天吗?”石妙妙继续说,此刻她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女,“那天早上,娘给我梳头,梳了好久好久。她说,妙妙,等爹娘回来,部落就会好起来了。到时候,大家都能吃饱饭,孩子们都能学祖传的术法,石部落会像以前一样。”3XzJnu
“他们走的时候,笑着的。”她说,“因为他们觉得,他们能找到老祖宗留下的机缘,能救部落。”3XzJnu
“可是他们没回来。”石妙妙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泪意压了下去,“半年后,魂灯灭了。爷爷您抱着那两盏灯,在祖祠里坐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您对我说,妙妙,从今天起,爷爷只有你了。”3XzJnu
她松开攥着爷爷衣袖的手,轻轻握住了老人颤抖的手。3XzJnu
“十年了,爷爷。”她看着石岩紧闭的双眼,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爹娘用命去换的机缘,没换回来。石部落今天还是快要撑不下去了。”3XzJnu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和泪水。他看着孙女,看着这张和儿子那么像的脸,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3XzJnu
“我知道。”石妙妙点了点头,她的眼泪如止不住的雨,滚了下来,可她还在努力笑,笑得让人心疼3XzJnu
“所以我才觉得爹娘要是知道,他们用命都没找到的地方,能救现在这些快要饿死的人,他们一定会高兴的。”3XzJnu
“前辈,我爹娘就是死在冰魄深渊的。”石妙妙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可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碎玻璃,扎在自己心上3XzJnu
“十年前,他们想去找老祖宗留下的机缘,想救部落。去了半年,魂灯就灭了。尸骨至今都没找回来。”3XzJnu
十六岁,父母双亡,部落濒危,石妙妙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3XzJnu
“所以爷爷不想提那个地方。”石妙妙颤抖着说道,随后握紧了爷爷的手,“那是他心里最疼的疤。每次揭开,都会流血。”3XzJnu
石岩此刻终于忍不住了,流下了浑浊的眼泪,他反手握住孙女的手,攥得死紧,像是抓住最后的依靠。3XzJnu
“可是爷爷,”石妙妙看着哭泣的老人,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们不能再看着更多人死了,我们得部落活下去。”3XzJnu
她抬起头,看向李缘,眼中还带着泪,却有种惊人的坚定:“前辈,您真的能救部落吗?”3XzJnu
“那…”石妙妙深吸一口气,“我们用冰魄深渊的信息,换您出手。行吗?”3XzJnu
“爷爷。”石妙妙转过头,看着爷爷哭红的眼睛,轻声说,“故人已逝,生者长存,是您教我的,爹娘要是知道,他们的死能换来部落三百多口人活命,一定会觉得值。”3XzJnu1
她说这话时,脸上还挂着泪,可眼神清澈坚定,像个真正的大人。3XzJnu
终于,老人颓然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3XzJnu
“罢了…罢了”他喃喃道,声音苍老得像一瞬间老了十岁。3XzJnu
他抬起头,看向李缘,眼中尽是疲惫和伤痛,随后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缓缓说道:“冰魄深渊那地方,不在一个固定的位置。”3XzJnu
“它会随着极寒气流移动。”石岩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记忆深处艰难地挖出来,“像海上的浮冰,漂到哪里,就在哪里出现。有时在北域极北,有时又会出现在西边的雪原,没人知道它下一刻会在哪儿。”3XzJnu
“所以需要定位的方法。”李缘稍加思索,说出了自己的看法3XzJnu
石岩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唯一的定位方法,是寒髓晶。”3XzJnu
“当年我儿子出发前,从祖祠深处取出的最后一块交由我保管,他说,寒髓晶与深渊同源,当两块寒髓晶合二为一,自然会知道冰魄深渊在哪”石岩的声音又开始发颤3XzJnu
“这也是地煞洞来此的理由,他们手里有另外一枚,想从我们这得到另外一块前往冰魄深渊。”石岩忿忿不平继续说道3XzJnu
听完,李缘十分的惊讶,他确实没想到地煞洞也是为了寒髓晶而来,也不知道他们手中竟然也有一块。3XzJnu
石岩似乎知道李缘想问什么,继续愤怒地说道:“不是没有人劝我将寒髓晶交出去,换得平安,但也不想想地煞洞会放过我们吗!地煞洞背后巫门还有撑腰,石部落这些年来不是,没有出现过有天赋的孩子,但几乎全被虏去,再无音讯,就连妙妙都差点…”3XzJnu
李缘恍然,难怪刚刚听到巫门两字后,出现了异样的情绪3XzJnu
“此乃世仇有…咳…咳”石岩站起来身,因愤怒导致咳嗽起来3XzJnu
石妙妙则在一旁连忙拍着石岩的背,安抚道:“爷爷,我们一定会报仇的,您消消气…”3XzJnu
许久,石岩缓和了过来,眼中重新浮现出属于一个部族长老的清醒和坚决:“前辈,您帮我们解决地煞洞,助部落突围,待我们安全之后,老朽定将寒髓晶双手奉上!”3XzJnu
李缘看着老人眼中的坚持,又看了看旁边紧张地攥着衣角的石妙妙。3XzJnu
“今夜子时,我会动手解决那位血手。”他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3XzJnu
“我最熟悉黑风岭了!”石妙妙看着李缘,眼神认真,“而且我知道东崖下有条被藤蔓遮住的石缝,能直通崖腰,那是小时候爷爷带我掏鸟窝发现的秘密小路,连地煞洞的人都不知道!”石妙妙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立马就冲出部落,给地煞洞一个教训。3XzJn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