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随着电铃声响起，楼内的安静被逐渐打破。3XzJnI
食堂意外的宽敞且明亮，就好像绝大多数家长来这里参观的时候一样：3XzJnI
中心整体面积巨大，各种设施包括操场跑道都很齐备，宛如售楼部提前封装好的样板房一样。3XzJnI
但进入食堂后，那种纯粹装修带来的宽敞感并未让氛围变得轻松。3XzJnI
远野注意到，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队，却基本没有听到嘈杂声。3XzJnI
学生领取的餐食非常标准：一碗米饭，一勺一看就知道是廉价货的咖喱，以及一小碟咸菜。3XzJnI
远野顺着视线望去，注意到食堂最内侧靠近员工通道的位置，有几张桌子的待遇明显不同。3XzJnI
那里同样坐着几个穿白色制服的学生，但他们的手臂上都套着红色绸带，餐盘里相较于普通学生多了裹着面衣的炸物和一小碟炒青菜。3XzJnI
“那就是互助会的组员。”0227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只要连续一个月没有违纪，并且举报两次以上的有效违规，就能申请去那里坐，老师也一般不会去那里巡视。”3XzJnI
属于互助会的餐桌确实显眼，几个学生虽然同样面无表情但却在小声讨论着什么，但更令远野更感兴趣的，是主要分散在食堂四个角落，偶尔穿梭在桌子间巡视的职工。3XzJnI
这些人的神态比较悠闲，有的在翻阅报纸，有的在摆弄手机，甚至有人正慢条斯理地品尝职工特供的便当。3XzJnI
每当一名生活老师巡逻到附近，那一圈埋头吃饭的学生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进食速度，更别说交谈之类的举动。3XzJnI
“学校里现在有多少个班级，一个班大概多少学生。”远野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轻声道。3XzJnI
“目……目前一共有八个班，我们是四班，每个班大概四十人。”3XzJnI
0227号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那粘稠且透着股香精味的咖喱，眼睛死死盯着盘子，生怕被远处的巡逻老师捕捉到自己的声音。3XzJnI
“一、二班是那些快要毕业的家伙，八班是刚进来的倒霉蛋。”3XzJnI
“我们这些中间的，是按改造程度和入学时间来分配，大概一个月会变一次。”3XzJnI
远野鸣拿起勺子，并没有急着动那份看起来毫无食欲的食物。3XzJnI
“女……女生在西边的副楼。”0242号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连勺子磕在塑料餐盘上的声音都变得杂乱“中间隔着铁丝网和感应门，除了每周一在大礼堂听副院长演讲的时候能离得远点见一面，平时根本接触不到。”3XzJnI
他咽了一口唾沫，像是想起了某种恐怖的传闻，声音压得更低了：3XzJnI
“领导，在这里……千万别打听女生。上个月有个六班的学生想往那边扔纸条，被互助会的人当场按住，带去辅导室又多挂了三个晚上，回来的时候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得了。”3XzJnI
远野舀起一勺咖喱，闻着那股劣质油脂的味道，嘴角略微勾起。3XzJnI
那名职工约三十岁，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橡胶辊，正一边叼着根烟一边百无聊赖地审视着附近。3XzJnI
远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避开视线，反而对着那名职工露出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微笑。3XzJnI
这种明显有别于普通学生的姿态让那名职工愣了一秒。3XzJnI
对方皱着眉，正想走过来盘问几句，却被另一名老职工拉住了，两人低声说了几句，随后眼神古怪地看向远野，终究没有走过来。3XzJnI
如果不是提前做了这样的准备，在这座不是监狱胜似监狱的教育中心，想必单只是争取到行动的自由就要花费不知道多少心思，更别说还有特制的新人改造欢迎套餐。3XzJnI1
等这一套流程走完，不止是身体会受到严重损坏，耽误的时间至少也在一个月以上，更别提去刺探其中的秘密了。3XzJnI
下午两点，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日常，在宿舍楼后侧的一栋特长平房内得到了验证。3XzJnI
远野跟着排好队的长龙刚进入这里，一股塑料焦糊味与化学涂料的味道就扑面而来。3XzJnI
长条形的木桌整齐排开，每一张桌子上都堆着小山一样的塑料零件。3XzJnI
学生们两两对坐，面前放着镊子、胶水和几个装满零件的小筐。3XzJnI
远野依然坐在402室的三人中间，手里捏着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塑胶小人。3XzJnI
“基数是两百个，每天下午四个小时。”0131号似乎壮起了胆子加入了对话，但不敢抬头看远野，“拼不够的人，晚饭只有一片面包和一杯白水。”3XzJnI
“而且，如果因为你一个人慢了导致整桌的进度落后，全桌都要留下来加练。”3XzJnI
他话还没说完，后方两排的桌子传来一阵清脆的塑料碎裂声。3XzJnI
一名看上去好像也是刚入学不久的新人，显然还没适应这种机械性的劳作。3XzJnI
对着面前那堆仿佛永远也拼不完的塑料块，情绪终于失控，猛地将手里的模型摔在桌上。3XzJnI
“这种白痴活到底要干到什么时候！我是来上学的，不是来当工人的！”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