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宽盘腿坐在软垫上，面前摊着本账册，指尖无意识地点着页面，心思显然没在“看管”爱因兹贝伦的客人这件事上，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和旁边那个女孩的争论上。3XzJmX
诺雅跪坐得笔直，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浮起些许血色，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3XzJmX
“上千训练有素的帝国军，”她用手划了个大圈，试图增强说服力，“连起来能绕冬木市一圈，但在先生面前不堪一击。”3XzJmX
李某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战绩如此辉煌，若是爱因兹贝伦能制造几万个诺雅这般的人造人，下一秒他就能刻上英灵座。3XzJmX
“能打有个屁用？”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出来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小姑娘。螺旋馆，名门正派，懂不懂含金量？”3XzJmX
“九岁！九岁就被谶纬楼定下，成了‘那一脉’的独苗！”阿宽的语气带着某种与有荣焉的夸张，“至于李先生，我承认他是块金子，但螺旋馆金碧辉煌。”3XzJmX
即使是被发配冬木敬老院的魔术师，只要一想起螺旋馆的成就和底蕴，也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3XzJmX
阿宽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天大的秘密。3XzJmX
“六年前，这位楚大少爷，就已经把他那些师兄师姐，包括你口中那个无敌的李先生，稳稳当当地踹下去了。懂吗？天赋，资源，传承，人家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写满了正统两个字，我们这些普通魔术师拿头比？”3XzJmX
事实上他对楚宴的事情了解不多，要不然也不会见了面都认不出对方是谁，但这不妨碍他融入诺雅大小姐的分段和她论战，毕竟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战力比拼。3XzJmX
诺雅的嘴唇抿得更紧，鸽子血般的眼睛里像要冒出火星。3XzJmX
“先生不止是黄金。”她一字一顿地反驳，“他能做到的，你们这些躲起来的魔术师连想都不敢想。”3XzJmX
“哎哟喂，急了急了。”阿宽乐了，往后一靠，“行行行，姓李的厉害，天下无敌，拳打宴岁馆敬老院，脚踢远坂邸幼儿园。待会儿人家把你家先生提溜过来的时候可别哭鼻子。”3XzJmX
两人的声音都不大，却一句顶着一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两个不服输的孩子在赌气，争辩着遥不可及的英雄孰强孰弱。3XzJmX
略显黏腻，带着孩童般纯真好奇的声音插了进来。安哥拉曼纽不知何时凑到了近处，猩红的眸子看看诺雅，又看看阿宽，脸上满是发现新玩具的兴奋。3XzJmX
“争来争去多没意思。孰强孰弱……碰一碰，不就知道了？”他歪了歪头，笑容天真而残忍，“等他们碰过了，伤痕累累了，我就可以……嗯，让两位见识一下我的手段……有多残忍。”3XzJmX
丽洁站在稍远一些的阴影里，眉头微蹙。她没有参与争论，只是静静看着自家小姐。3XzJmX
此刻的诺雅与过往那个清冷沉默、几乎不显露情绪的少女判若两人。这种鲜活的、带着执拗的争辩，是丽洁从未见过的。她无法理解这种近乎信仰的维护因何而来，只是隐约觉得，小姐似乎……有些不同了。3XzJmX
完蛋，那小子不会真是鞋教来的吧，都给人造人洗成啥了？3XzJmX
“魔眼。”她盯着阿宽，“那位特使一直戴着碍事的眼罩。若魔眼是其力量根源，蒙蔽双眼，何来视界？看不见，又要如何运用？”3XzJmX
阿宽闻言，脸上那点夸张的不屑收敛了些，但他还是坚持维护自己的认知，好让自己反水……不对，拨乱反正的行为看起来更正当一些。3XzJmX
“所以说你懂什么？”他咂咂嘴，“自我束缚到这种程度，他照样是螺旋馆这一代里最顶尖的几个人之一。这叫什么？这叫底蕴，叫游刃有余！”3XzJmX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对那种遥不可及天赋的复杂情绪。3XzJmX
“自我束缚都这么猛……要是他把那玩意摘了，还不得一夜打穿冬木？”3XzJmX
木杆断裂的脆响混合着朱厌低沉的咆哮，在狭窄的街巷间反复回荡。尼禄手中长剑划开一道炽烈的弧线，将一头试图扑上来的朱厌逼退，武器碰擦迸出的火星在那覆满毛发的臂膀上溅开。3XzJmX
李云飞侧身，险之又险地让过一柄呼啸掷来的短戟，戟刃深深嵌入他身后的砖墙。他手中拿着一截从路边栅栏硬扯下来的粗木杆，早已在与披坚执锐的白猿磕碰中遍布裂痕。3XzJmX
没有交谈的空隙，二人都在抓紧时间喘息，在潮水般涌来的朱厌与纵横交错的兵器袭杀中，背靠背维持着岌岌可危的方寸之地。3XzJmX
李云飞和尼禄都清楚，任何直接针对他的敌意或攻击意图，都可能瞬间引起他“视界”的关注。3XzJmX
又是一波合围被打退，借着短暂的空隙，皇帝的呼吸略显急促，魔力供给的滞涩感如影随形。3XzJmX
“奏者，”压低的声音穿过兵刃交击的噪音，“什么意思。”3XzJmX
“他在控制出力。”李云飞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语速却快而清晰。他猛地矮身，木杆横扫，击打在一头朱厌的脚踝，虽不致命，却成功地让其踉跄了一下，为尼禄创造刺击的空间。3XzJmX
暴君手腕一抖，听声辨位，剑尖精准地点碎另一柄飞来的投枪枪头。3XzJmX
“他的魔眼。”李云飞喘息着，目光飞快地掠过远处楚宴脸上那副从未摘下的眼罩，“那东西，如果真能像他表现的那样，随意切断运气、联系、概念……早该结束战斗了，何必只让这些怪物来对付我们？”3XzJmX
“只能是自我束缚。”李云飞肯定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如果那魔眼真的毫无代价，随心所欲，他没道理还戴着眼罩。3XzJmX
就他所知的《空之境界》中，拥有直死魔眼的式姐可不会自己蒙上眼睛混迹街头。3XzJmX
李云飞猛地向后仰倒，几乎贴着地面避过一道横斩的刀光，同时脚下一勾，将一头朱厌绊倒。3XzJmX
“我猜……”李云飞在翻滚中继续说道，声音断续却坚定，“他的魔眼，很可能和‘看’到某种类似‘线’或‘概念节点’的东西有关。但那些东西蕴含的信息……太庞大了。”3XzJmX
他重新站稳，将破损的木杆像短矛一样掷出，暂时逼退正面的敌人。3XzJmX
“他年纪太小，大脑处理不了汹涌复杂的信息流。那眼罩不是装饰，是限制器，是保护。”3XzJmX
尼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因失明而黯淡下去的瞳孔微微一缩。3XzJmX
“所以，他必须靠近，才能将‘切断’的‘结果’施加于特定目标？因为距离越近，‘信息’越容易聚焦？”3XzJmX
“没错。”李云飞咬牙，八极拳发力，再次从身边砸下一段锈蚀的铁栏杆，“那魔眼的力量，大概率首先作用于他自身，让他能避免外界干涉。然后。才是通过接触或极近的距离将‘切断’的指令延伸出去。”3XzJ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