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恐慌就像恋爱,来得快去得也快,特别是当头盔团们发现,她们都吵闹成那样了,凶残的灾厄之狐却依然仿佛灵魂出窍一样纹丝不动。终于,有胆大的头盔团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好奇,重新回到小船坞里——不过也可能是,兜了一圈的鹞式战机的轰鸣声已经隐隐从远处传来,而有些跑得慢的家伙来不及躲到林子里去了。3XzJpZ
不过,即使战斗机再一次从小船坞头顶呼啸而过,即使身边聚集了更多的头盔团员,若藻好像依然没有回魂的迹象。而很显然,哗啦哗啦头盔团已经不能再停留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小岛上了。估算了一下人数,调查了一下小妹们里粗通水性的人有多少,兰舞一狠心,一咬牙,一边在心中庆幸着,一边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唉!不能再等了,得马上跑回‘家’去!我去开摩托艇,用绳子牵着香蕉船跑!不会水的坐在摩托艇后座和香蕉船上,其他人扒着香蕉船!”3XzJpZ1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真的不行,就连摩托艇,兰舞都想卖挂票;毕竟即使把会水的都丢去香蕉船挂票,摩托艇后座和香蕉船坐票也已经塞满了人。但是,偏偏在这时候,还有不懂事的团员指了指若藻,提出了让兰舞一时为之气绝的问题;“那……若,若藻怎么办?”3XzJpZ
谁管她啊!兰舞本来很想这么怒骂回去,但是转念一想,伴随着一些似是而非的回忆,冷汗爬上了她的额头。是的,作为某种意义上的亲历者,兰舞当然知道在二月十四日的D.U.发生了什么。这个现在还在灵魂出窍的疯女人在整个D.U.掀起暴乱,让情人节差一点点变成情人劫。阻止这一切的似乎是老师,据说,在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过后,老师屹立在她被打倒的学徒身前,用他的左轮弹巢里的最后一发子弹击倒了若藻,夺得了最终的胜利。3XzJpZ
而在那之后,若藻就消失无踪了。基沃托斯的暗面世界中,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在白道似乎对她不管不顾的同时,黑道上却有大量的人马搜捕她——兰舞的团员中,有人解释说,这一定也是老师的授意,为了让明面的世界恢复平静,也为了对侵害了他最爱的徒弟和徒弟们的凶手施以最残酷的报复。至于你说老师怎么会叫得动暗面世界里的坏孩子?那你去问问传说中的便利屋68,还有每个人都对老师毕恭毕敬的黑市,你还想要更多的证明吗?3XzJpZ
而很显然,就算是恶名昭彰的“灾厄之狐”,也无法对抗整个暗面世界的力量。所以,她出现在失乐园群岛,还这么丢魂落魄,难不成……是逃难来的?兰舞越是思索,就越是觉得这套逻辑好像真的能走得通:为什么若藻现在魂不守舍,那是被老师打的呀!为什么若藻现在躲躲藏藏,那是被老师打的呀!为什么若藻一点都没抵抗,就被自己的两个小妹搬上香蕉船,那也是被老师打的呀!3XzJpZ
你还别说,兰舞和头盔团是真信,因为在基沃托斯的暗面世界中传说,老师的左轮发射的子弹能击碎灵魂,只要他愿意这么做——很显然,这怎么看都是某种以讹传讹的结果,但是兰舞到哪知道王子左轮的真相呢?她只不忍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的两个团员夹在中间,还是一副魂不守舍模样的若藻,不由得心生怜悯。3XzJpZ1
不不不,我堂堂哗啦哗啦头盔团团长,怎么会有怜悯这种美德呢?这是算计,对,没错,这是算计!兰舞在心中强调道:这不是可怜若藻的悲惨境遇,也不是什么坏孩子之间的同病相怜,而是,呃,把她带回家之后,呃,至少能当做招牌……呃不对,不是招牌,那是什么?沙发?好像更不对了……3XzJpZ
嗯,很显然,让一个肄业生能顺利地想起“扯大旗作虎皮”可能是有点难为人了,不过,和拖着眼中超员的香蕉船在海上狂奔来说,这应该也没有那么难。事实上,因为害怕战斗机马上就会飞回来,负责开船的兰舞几乎快要把油门把手扭断,根本没有想到,如果开那么快,被拖拽的香蕉船一旦撞上一点点小浪头,就会颠簸乘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模样……3XzJpZ
万幸,今天居然是个罕见的无风无浪天,但即使如此,当兰舞终于烧完了摩托艇里仅剩的汽油,香蕉船上的挂票和坐票们,依然被垫的七横八竖。但是,即使如此,她们也一点怨言都没有,只是庆幸她们这下终于脱离苦海——至少,能帮助她们脱离苦海的无线电,终于又工作正常了。3XzJpZ
然后,没多久之后,哗啦哗啦头盔团的新家终于姗姗来迟,抛下绳网,将那些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碰香蕉船哪怕一下的团员捞上了船。而至于被同船带回来的若藻,兰舞和几个下面的小头目合计了一下,姑且分了一间单独的空房给她——至少,要恰如其分的招待她到她回魂的那天吧。3XzJpZ
不过,几个小头目都说,与其说是回魂,倒不如说,若藻就算清醒了,大概率也会失忆——诶,这可不是她们看烂俗言情小说看多了的结果哦?至少小头目们一致表示不是,而且她们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根据:老师的魔弹基本上都是打头,指不定因为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打若藻的那一枪正好打出什么三长两短来了呢?3XzJpZ1
哄散了言之凿凿的小头目们,兰舞只觉得应该限制一下团员不切实际的幻想,以及引发这些幻想的三流小说了。真是的,就算是找乐子的小说,那也别挑这么俗套的啊……气鼓鼓的这么想着,兰舞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最终在若藻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毕竟,都把若藻搬上船了,至少也应该关心一下她是不是真的能回魂,又是不是真的会失忆……3XzJpZ
——很遗憾,若藻的喃喃自语,兰舞隔着这么远根本没听清,她只是看到若藻好像终于开口说话了,就擅自放心下来了。什么嘛,这就复活了的话,就该和我谈谈救命之恩了吧?喜滋滋的这么想着的兰舞,正准备就这么大刺刺的推门进去,但是事到临头,她却又因为“灾厄之狐”的威名而胆怯了,赶紧把几个小头目和几个听说在此之前颇有凶名的团员找了过来,给自己撑腰打气。3XzJpZ
而等她终于摇完了人,回到若藻的房间门口,她还是一副比灵魂出窍只好一点的魂不守舍模样,嘴里仍然在念念有词。除了眼角挂泪以外,好像她和之前也没多少区别,甚至就算兰舞蹲到她的面前,她也对此置若罔闻。这就让跟过来的气氛组里有人不乐意了——又或者是,她很认真的扮演起这种时候的坏人气氛组该做的事:“喂,喂!你,你这什么态度Kora!这这这,这可是我们伟大的哗啦哗啦头盔团的老大哦!就,就算在道上名气没多少,那,那也是老大喔!”3XzJpZ
我求求你别说了多尬啊!兰舞回头,哀怨的瞪了话多的小头目一眼。不过,她这一话多,好像真的激活了若藻自闭的思绪。她终于抬起头来,慢吞吞的,如同生锈的机器一样环顾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迟钝的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来:“这……是?”3XzJpZ
“这是哗啦哗啦头盔团的家,”看着一副呆滞模样的若藻,兰舞不得不为若藻解说到:“是我们把你救到这里来的,换句话说,我们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知道不?”3XzJpZ
但很显然,看若藻的样子,她大概完全没在听兰舞的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再一遍的环顾四周,但脸上呆滞的表情好像并没有多少的变化。该不会,真的被老师打傻了吧?这下兰舞也多少有点慌了,心说,难道小妹们说的那些烂故事还真能成真不成?紧张的她赶紧追问:“喂,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还记得自己遇到的什么事情吗?”3XzJpZ
“我是……狐坂若藻。”若藻低着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一边的兰舞多少松了一口气,行,至少不是真的搞出失忆然后被什么狮子人捡到的桥段,毕竟我兰舞可不是什么狮子绅士——不对不对,应该庆幸的是若藻至少还记得自己是谁。那她也应该还记得,自己流落到失乐园群岛的缘由什么的……3XzJpZ
“没错,若藻,灾厄之狐,你也是被老师惩戒的坏孩子,所以才流落到这荒岛上的对吧?”3XzJpZ
嗯,实际上并不是荒岛,现在反而在阿拜多斯同学们的手中发挥出了焕然一新的活力,但是若藻还是这么说了,为了营造她施恩于狐坂若藻的氛围:“我可是看你被追杀到魂不守舍,才好心搭救你一程的啊!真是的,我这可是承担了好大风险的,你可要好好补偿我才行啊!说说,你该怎么……呃?”3XzJpZ
兰舞的劝诱威逼戛然而止,原因当然是因为,完全没有在意她的威逼之言,怎么好像根本没在若藻身上起效果?而且,不但没起效果,她反而实在目中无人的喃喃自语些……什么?3XzJpZ
“我……是为了,拯救老师的性命,拯救,这个世界,才来到这个岛屿的……我是,为了救亲爱的,才来的……对,记忆里,就是在这里,工房,秘密基地,还有,还有让世界,一发不可收拾的,元凶之一……还有,还有,还有阿努比斯,阿努比斯……”3XzJpZ
“那是……阿努比斯,收割,世界生命之物,世界的叛徒,终焉的使者……不会错,不会错的,我知道她的味道,我知道她的脸,我知道她的那双眼睛,只有,只有那双眼睛!不会错的,不会错的……不会错的才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老师会……为什么,亲爱的会……会……呜……”3XzJpZ
自言自语道情深处,若藻呜咽了起来;但是在兰舞和头盔团员们看来,这完全是某种莫名其妙的表演,一般只有在被瓦尔基里抓住之后,为了讨学警的可怜,才会出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不在乎的坏孩子脸上——至少,露出疑惑表情的其他人都是这么觉得的。但兰舞却只觉得,自己的脊梁一阵子一阵子的,没来由的发寒。3XzJpZ
直到这时,兰舞才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颤抖,而注意到了她正在发抖的小头目们,正迷惑不解的看着她们的大姐头。当然,哗啦哗啦头盔团不是狼群,头狼不会因为露出怯懦一面就会被人取代,但是,明明是个“已经傻了”的若藻,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大怎么还露出这种吓到尿崩的表情唻?3XzJpZ
哈哈,团长好逊,有什么好怕的。头盔团员们哄笑起来,注意力已经完全没放在喃喃自语的若藻身上,反而都来看兰舞的笑话。可是,对她们而言奇怪的是,兰舞却也并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若藻,仿佛被她魔咒一般的自言自语吸去了魂魄……3XzJpZ
“亲爱的,为什么,而且,连宫子同学都……这,这不可能……但是,清正廉洁的老师,真的……庇护了,背叛者阿努比斯……这到底是,为什么,看不清啊……我看不清啊……”3XzJpZ
吓了一大跳的兰舞本能性的向后跳去,结果自然是撞上了身后的头盔团小妹;而被她差点撞倒的头盔团小头目,自然不可能将这归咎于兰舞——不管怎么想,这都是这个看起来有点瘆人的神经病灾厄之狐的错吧?而且还在那说什么老师怎么怎么的,“亲爱的”怎么怎么的……3XzJpZ
“谁是你‘亲爱的’啊!我们才是好不容易从老师手里救了你的人——”3XzJpZ
“——我懂了!是那个邪恶的阿努比斯,她,她,她绑架了老师呀!”3XzJpZ
若藻狂喜的呼喊声,盖过了小头目的怒骂;而兰舞也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在恐惧:这个危险的灾厄之狐,脑子大抵确实是坏掉了,只不过,坏掉的方向好像不是呆傻,而是……3XzJpZ
“你在胡说什么啊?老师被绑架不是好事嘛?他可是敌人——”3XzJpZ
下一瞬间,明明是剩下十分艳阳高照的南国海上,在场的所有人,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如堕冰窟的恶寒。在包括兰舞在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的同时……一眨眼的功夫,狐坂若藻,居然就从十几倍于她的头盔团面前……消失,了?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