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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月面血战

  “月光王座”舰体腹部的特殊发射口刚刚闭合,主屏幕上,代表帕朵载具的光点便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混在漫天炮火中,朝着月面那巨大的暗色漩涡急速坠落。几乎在同一瞬间,约瑟的命令斩钉截铁地响彻全舰:3XzJp1

  “‘逆熵裁决者’,主炮发射程序解除最终限制——开火!”3XzJp1

  命令下达的刹那,舰桥内的时间流速仿佛都变慢了。所有人能感觉到,脚下这艘钢铁巨舰内部,一股难以想象的、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能量洪流,正从多重约束场中解放,沿着复杂到极致的能量导管,疯狂涌向舰艏。3XzJp1

  “月光王座”的舰艏,那门被维尔薇命名为“逆熵裁决者”的巨炮,开始了终极的咆哮。炮口并非喷出火焰或光束,而是向内坍缩——空间、光线,甚至观测仪器发出的探测波,都在炮口前方被扭曲、吞噬,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幽暗的、仿佛通往宇宙之外的绝对虚无奇点。然后,在那奇点坍缩到极限的瞬间——3XzJp1

  释放!3XzJp1

  没有声音。但在所有人的感知中,都“听”到了一声仿佛宇宙初开、又似万物终结的无声尖啸。一道无法用任何已知色谱描述的、混合了幽蓝、炽白与绝对黑暗的能量洪流,从炮口“吐出”。它并非直线前进,所过之处,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褶皱与涟漪,路径上残余的崩坏兽、甚至是一些稍小的月面岩体,无声无息地汽化、消散,连爆炸的光芒都被那洪流本身吞噬。3XzJp1

  这道炮击的目标,并非“终焉之茧”本身——主炮的能量虽强,但约瑟不认为它能一击摧毁那个存在。它的目标,是漩涡与月面之间那片被浓烈崩坏能充斥的空间介质!3XzJp1

  “逆熵裁决者”的本质,是“崩坏能转化/扰乱”武器。这一击的目的,是以最暴力的方式,强行在“终焉”与月面之间,撕开一道短暂的、崩坏能规则被极大扰乱的“净空区”!3XzJp1

  几乎在主炮开火的同一毫秒,约瑟的第二道命令接踵而至:“‘月华’崩坏能偏转屏障,最大功率,全向展开!覆盖所有预定登陆区域!”3XzJp1

  “月光王座”舰体表面,那对巨大的、如同羽翼般的发生器阵列轰然展开到极限。幽蓝色的力场以战舰为中心,如同一个急速膨胀的透明气泡,向着四周空间疯狂扩散。力场所过之处,空间中原本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崩坏能被强行“排开”、“偏转”,在战舰周围及下方数个预设的月面区域,制造出相对“干净”、更有利于人类战士发挥的临时战场!3XzJp1

  代价是巨大的。力场发生器阵列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战舰能量读数以恐怖的速度下跌。维持这种规模的屏障,即使以“月光王座”的能量储备,也支撑不了多久。3XzJp1

  但足够了。3XzJp1

  “全体战斗英桀,登陆突击队形,立刻出发!”约瑟的声音在第三秒响起,通过个人频道,直接传入每一位战士耳中,“屏障会为你们争取时间!在‘那个’反应过来之前——建立阵地,然后,给我狠狠撕开它的壳!”3XzJp1

  “明白!”凯文的声音第一个回应,冰冷,决绝。3XzJp1

  “收到!”爱莉希雅紧随其后,粉色眼眸中光芒流转。3XzJp1

  “哈哈!早就等不及了!”千劫的狂笑中满是迫不及待的杀意。3XzJp1

  “了解。”华的声音沉静。3XzJp1

  科斯魔沉默地点头。3XzJp1

  “月光王座”数个登陆舱口同时开启。凯文一马当先,霜白的身影包裹在冰蓝色的能量焰中,如同陨星般率先冲出战舰,扑向下方的月面。爱莉希雅紧随其后,周身萦绕着温暖的粉色光流,如同降世的精灵。接着是化为赤红流火的千劫,展开淡金色气劲如同一对光翼的华,以及沉默如炮弹般坠落的科斯魔。3XzJp1

  维尔薇的机械助手“长颈鹿”变形为一个简易的空降平台,载着她和部分备用装备一同弹出。苏与阿波尼亚没有直接参战,但他们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锚索,连接着每一位出击的同伴,提供着精神庇护与战场感知共享。3XzJp1

  伊甸留在舰桥,她的歌声通过全舰广播系统响起,不再是安魂曲,而是一首古老、激昂、充满不屈战意的进行曲,旋律化为实质的精神力量,增幅着每一位战士的意志。3XzJp1

  约瑟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主屏幕。一边是急速坠向月面的英桀们,一边是那道义无反顾扑向漩涡的、代表帕朵的微小光点。3XzJp1

  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攥住。3XzJp1

  月面,静海平原。3XzJp1

  暗色漩涡之下,那巨大的、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星光糅合而成的“茧”,静静悬浮。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流淌着难以理解的能量纹路,内部隐约有某种庞大的、类似胚胎般的轮廓在缓缓脉动。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足以让任何理智的存在陷入疯狂。3XzJp1

  帕朵的载具,如同扑向太阳的飞蛾,穿透了“逆熵裁决者”主炮轰出的能量乱流,无视了周围被崩坏能扭曲的诡异物理环境,凭借着其极低的崩坏能特征和约瑟精心计算的弹道,奇迹般地逼近到了距离巨茧不足千米的位置!3XzJp1

  这个距离,对于宇宙尺度而言,近乎贴身。3XzJp1

  载具内,帕朵的视野已经被那占据整个前窗的、无法形容的巨茧填满。难以言喻的恐怖、冰冷、宏大、仿佛直面宇宙终结本身的感觉,如同亿万根冰针,刺穿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那冰冷的“神之低语”在她脑海中化为了尖锐的嘶鸣,疯狂冲击着她脆弱的意识。她的耳朵、鼻子、眼睛开始渗出鲜血,身体因为过载的恐惧和压迫而不受控制地痉挛。3XzJp1

  但她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目标——巨茧表面,一个能量流动相对“平缓”、纹路略微“稀疏”的节点。那是“心渊”通过海量数据分析,推演出的、最可能的“信息接入点”或“薄弱处”。3XzJp1

  “就是……那里!”帕朵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吼出,手指重重拍在操纵杆顶端的红色按钮上!3XzJp1

  载具背部装甲板弹开,那枚装载着“普罗米修斯”病毒的、流线型的特殊弹体,在微型推进器的推动下,脱离载具,以更快的速度,射向那个预设的节点!3XzJp1

  成功了?3XzJp1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3XzJp1

  轰!!3XzJp1

  巨茧,仿佛终于“察觉”到了这只几乎贴到脸上的、带着“毒”的“虫子”。没有前兆,无法理解,纯粹到极致的、海啸般的崩坏能,如同被激怒的恒星日珥,从巨茧内部、从那个节点周围、甚至从整个月面之下,轰然爆发!3XzJp1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生物被针刺时本能的条件反射。但这是“神”的条件反射。3XzJp1

  空间在哀嚎、破碎!实质化的、粘稠如液态的、混合了猩红与暗紫的崩坏能洪流,以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瞬间淹没了帕朵的载具,甚至波及到了后方正在展开的“月华”屏障边缘!3XzJp1

  “月光王座”这艘钢铁巨舰,在这纯粹的能量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发生了剧烈的、令人牙酸的抖动!舰体装甲板扭曲变形的声音令人心颤,部分区域甚至爆出电火花!屏障发生器发出濒临过载的尖啸!3XzJp1

  而处于这能量爆发最核心、距离最近的帕朵……3XzJp1

  “呃啊啊啊啊——!!!”3XzJp1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几乎被压扁的载具残骸中爆发。在崩坏能洪流临体的瞬间,载具外壳上提前镀上的、由维尔薇特别处理的“绝缘/吸收涂层”发挥了作用,如同海绵般疯狂吸收、转化着第一波最狂暴的能量冲击。3XzJp1

  但这毫无意义。3XzJp1

  “神”的一次“条件反射”,所释放的崩坏能总量,是这小小涂层吸收转化效率的亿万倍。剩余的、依旧足以蒸发行星地壳的能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载具,以及载具内那个渺小的人类躯体上。3XzJp1

  帕朵的世界,在那一刻,变成了纯粹的白——不,是比白更刺眼、更灼热的、无法形容的“颜色”。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腹部、半边胸膛,在接触能量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恒星内部的蜡像,汽化、消失了。无法想象的剧痛,超越了神经传导的极限,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仿佛要将她的存在本身都碾磨成粉末。3XzJp1

  要死了。3XzJp1

  真的……要死了。3XzJp1

  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黯淡。视野模糊,剧痛也开始变得麻木、遥远。3XzJp1

  可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3XzJp1

  她的眼睛,涣散的瞳孔,倒映着前方。3XzJp1

  倒映着那枚小小的、装载着“普罗米修斯”的弹体。3XzJp1

  它竟然没有被能量洪流摧毁!维尔薇设计的防护和约瑟计算的弹道,让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能量爆发的核心,只是被余波擦中,外壳破损,但核心部件似乎还在运作。它正翻滚着,偏离了预定轨道,朝着巨茧的边缘滑去。3XzJp1

  不行。3XzJp1

  就差……一点点了……3XzJp1

  约瑟哥的计划……大家的希望……我接下的……最后一单……3XzJp1

  不能……就这么……完了!3XzJp1

  “啊啊啊啊啊啊——!!!!”3XzJp1

  已经失去下半身、内脏暴露在真空与辐射中的帕朵,不知从哪里榨出了最后一丝力量。那力量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最深处,那名为“帕朵·菲利斯”的、胆小、贪财、却比谁都珍惜同伴、在最后时刻选择了“疯狂”的意志3XzJp1

  她残存的、焦黑的手臂,猛地探出扭曲的驾驶舱,抓住了旁边一根裸露的、滚烫的操纵杆——那原本是控制载具姿态的备用机构。3XzJp1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纯粹是烙印在本能里的、无数次“寻获”与“逃离”中练就的反应。她用尽最后的生命力,将操纵杆朝着某个方向,狠狠一推!3XzJp1

  载具残骸内部,一组早已预备好的、用于紧急姿态调整的微型推进器,在过载指令下轰然点火!3XzJp1

  残骸猛地一偏,用自己最后的、燃烧的躯体,如同盾牌,撞在了那枚翻滚的“普罗米修斯”弹体上!3XzJp1

  碰撞的力道不大,但在真空中,足以改变它的轨迹。3XzJp1

  弹体被撞得偏转方向,划出一道绝望而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射入了那个因为能量刚刚爆发而暂时“敞开”、能量纹路略显紊乱的巨茧节点——那个预设的“信息接入点”!3XzJp1

  下一秒,帕朵残存的意识,“看到”了弹体头部刺入那黑暗的、流淌着星光的茧壁。3XzJp1

  “就是……现在!” 她残破的声带,挤出最后一点气流,混合着鲜血与内脏的碎片,对着早已失效的通讯器,嘶吼出无人能听见的、她生命中最后一个词:3XzJp1

  “启动——!!!”3XzJp1

  指令通过预设的生物神经接驳,在她生命信号归零的瞬间,触发了“普罗米修斯”的最终协议。3XzJp1

  弹体内部,那个被约瑟和爱酱精心编织的、浓缩了人类文明所有矛盾、情感、悖论与噪音的、名为“普罗米修斯”的“思维迷宫”、“逻辑黑洞”、“信息奇点”——启动,释放,注入。3XzJp1

  以帕朵·菲利斯的生命为最后的信标与燃料,这枚“弑神之毒”,被狠狠地、决绝地,塞进了“终焉之茧”的“思考器官”之中。3XzJp1

  月面之上,正与突然从月壤下涌现的、更强大崩坏兽交战的凯文、爱莉希雅、千劫、华、科斯魔……3XzJp1

  舰桥之上,死死盯着屏幕的约瑟、维尔薇、伊甸……3XzJp1

  以及通过精神连接感知着战场的苏与阿波尼亚……3XzJp1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了。3XzJp1

  并非声音,也非震动。3XzJp1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宇宙尺度的“凝滞”、“错乱”、“…当机?”3XzJp1

  那始终笼罩在心头、无孔不入的冰冷“神之低语”,戛然而止。3XzJp1

  月球上空,那不断旋转的暗色漩涡,猛地一顿,随即开始不规律地、扭曲地抖动,旋转速度时快时慢,仿佛失去了稳定的节律。3XzJp1

  那巨大的、散发着无穷压迫感的“终焉之茧”,表面流淌的能量纹路,第一次出现了混乱。光芒明灭不定,内部那脉动的轮廓,似乎也陷入了某种不自然的僵直。3XzJp1

  笼罩整个月球的、令人绝望的崩坏能场,强度虽然没有明显减弱,但其“活性”、“指向性”、“侵略性”,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与紊乱。3XzJp1

  “普罗米修斯”,生效了。3XzJp1

  那只小小的、扑火的飞蛾,用自己燃烧殆尽的生命,成功地将“毒”,注入了“神”的思考中。3XzJp1

  为人类,争取到了或许只有几秒,或许能有十几秒的——神的“宕机”时间。3XzJp1

  “就是现在!” 约瑟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因这突变而瞬间绷紧的神经上,充满了不容错失的、近乎狰狞的战机捕捉力,“全体!最大火力!压制它!为登陆部队撕开缺口!凯文!爱莉!千劫!华!科斯魔!——”3XzJp1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战舰装甲,看到了那月面上,同伴们眼中瞬间燃起的、抓住这用生命换来的渺茫希望的炽烈光芒。3XzJp1

  “——趁它‘没想明白’!”3XzJp1

  “给老子——”3XzJp1

  “——往死里打!!!”3XzJp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