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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5.“无限”

  待到那股令人眩晕的失重感彻底退去,重新拼凑而成的世界终于在视网膜上定格。3XzJoo

  梵萝娜缓缓睁开双眼,试图寻找那道注视的来源,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3XzJoo

  “唔……!”紧接着,是一阵贯穿视神经的剧烈刺痛。3XzJoo

  ——这是……哪里? 不,甚至不能用“哪里”这个空间概念来定义。3XzJoo

  映入眼帘的并非具象的风景,而是一团无法解析的、悖论般的‘错误’。3XzJoo

  认知在尖叫,理性在崩溃边缘疯狂寻找着支点。因为持有【眼之力】,她比常人更直观地接收到了这庞大的信息流,那是某种未被定义的虚无,是逻辑的断层,是感官无法触及的盲区。3XzJoo

  为了不让自我意识消散在这片不可名状的恐怖之中,大脑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开始强行对这溢出的高维信息进行粗暴的‘翻译’。3XzJoo

  ——只要能理解就好,只要能看懂就好。3XzJoo

  于是,在数秒的意识挣扎后,那团抽象的混沌终于被强行赋予了‘形状’。3XzJoo

  错乱的线条被修正为苍灰色的断崖,流淌的无限被拟态为静止的深渊。3XzJoo

  世界终于在她的眼中固定了下来,虽然她潜意识里明白,这不过是一层便于理解的‘伪装’。3XzJoo

  脚下的触感不再是布达佩斯废墟中冰冷坚硬的混凝土,而是一片向外延伸的孤寂悬崖。3XzJoo

  岩石嶙峋,仿佛褪去了所有的色彩与生机,只剩下最纯粹的物质形态。3XzJoo

  而在悬崖的尽头,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海’。3XzJoo

  那并不是由水构成的海洋,没有波涛的喧嚣,也没有潮汐的起落。3XzJoo

  那更像是由无数静止的时间切片与纠缠的因果所汇聚而成的深渊,无声地铺展至视线的极点,与上方那片混沌不明的苍穹交汇。3XzJoo

  这里,便是常世之外的彼端。3XzJoo

  而就在这片死寂与宏大交汇的山崖最前端,那道黑色的身影背对着梵萝娜,静静伫立。3XzJoo

  她似乎并未移动过分毫,是世界为了迎合她而改变了模样。3XzJoo

  在这片没有任何风流动的概念空间里,她身后的深色披风与那乌黑的发丝依旧在轻轻摇曳,仿佛正与这片看不见的虚无之海发生着某种共鸣。3XzJoo

  比起方才在狭窄通道内的压迫感,此刻伫立于断崖之上的她,更显渺小,却也更为宏大。3XzJoo

  仿佛她就是这苍凉画卷中唯一的色彩,唯一的‘核’。3XzJoo

  “……这里是哪里?” 梵萝娜压下心头的震动与眼底的余痛,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背影。3XzJoo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露在面罩之外的金眸,映照着眼前那片静止的深渊,显得比刚才更加幽深莫测。3XzJoo

  “这里是起始,亦是终结……这里是,‘因果的地平’。”她抬起手,指向那片无尽的虚空,轻声宣告。3XzJoo

  话音未落,原本死寂的深渊竟泛起了涟漪,那并非潮汐,而是随着言语的频率,在凝固的时空中荡漾开的波纹,每一道起伏,都仿佛是这片沉睡的虚无对‘声音’的呼吸般的回应。3XzJoo

  “因果的……地平?” 没等梵萝娜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低语也化作了投向水面的石子。3XzJoo

  新的波光在断崖下绽放,与少女制造的涟漪无声交汇、融合。3XzJoo

  在这片静止的概念世界里,言语即是重量,她们的每一次吐息,都在撼动着这片风景的模样。3XzJoo

  “……看那下面,梵萝娜。” 少女并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沉地引导着。3XzJoo

  “在这个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地方,沉睡着无数宇宙的‘残渣’……不,或者该称之为‘无限’的归宿。”3XzJoo

  顺着她的指引,梵萝娜忍着眼底的刺痛,再一次将视线投向那片看似灰暗的“海面”之下。 这一次,在那翻涌的涟漪深处,她窥视到了那些曾让无数宇宙为之震颤的——神话的原型。3XzJoo

  在深渊的最底层,有一道翠绿色的光流在疯狂地螺旋上升,它如同拥有生命的野兽,在那里面,梵萝娜仿佛听到了无数生命在嘶吼、在渴望、在相互吞噬中寻求着无止境的‘进化’。3XzJoo

  光流的彼端,是一团沉睡的金黄色星云,亿万意识在深处凝结为一尊赤红巨神,它执斩星之剑,架碎河之炮,每一次轰鸣都是对历史的‘重置’,只为在废墟之上开启新的轮回。3XzJoo

  而在那两者的夹缝中,黑与白的雷霆在交织,那是超越了善恶界限的光子,是在‘神’与‘魔’之间不断坍缩、又不断膨胀的‘可能性’本身。3XzJoo

  但这还不是全部。3XzJoo

  在这片因果的深海中,更多难以置信的景象正在浮现:3XzJoo

  梵萝娜看到了一片赤红色的粘稠海洋,在那之中,无数名为‘自我’的壁障正在溶解,那是拒绝他人的‘绝对领域’与渴望回归母体的‘补完’在不断冲突,最终化作了能够包容所有灵魂的羊水。3XzJoo

  紧接着,一道橙金色的光辉如太阳般爆发,那是凌驾于物理法则之上的‘纯粹之力’,它既是给予勇者无限力量的恩赐,又是能瞬间让物质崩溃湮灭的诅咒,它在破坏与再生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唯有真正的‘勇气’才能驾驭。3XzJoo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仿佛宇宙脉搏般的沉重轰鸣,她看到两颗恒星在相互坍缩、挤压,那是名为‘缩退’的奇点,它违背了物理法则,仅凭着名为‘努力与根性’的炽热意志,便能在瞬间爆发出创造黑洞,甚至点燃新宇宙的绝对力量。3XzJoo

  目光流转,她又看到了一道散发着七彩磷光的温暖光环,它温柔地包裹着时空,那是人类的思念共鸣所产生的奇迹,那股温暖足以推开坠落的小行星,甚至跨越时间的尽头,向世界证明人类并非只会被重力束缚。3XzJoo

  还有那双螺旋状的红莲风暴,它无视了因果的重压,即使在这静止的深渊中依旧疯狂旋转,那是一种名为‘气势’的不讲理逻辑,仿佛只要拥有那股意志,即便前方是绝对的绝望,也能用钻头硬生生‘钻破天际’。3XzJoo

  耳畔,一阵奇异的‘乐章’传来,巨大的蔚蓝色光翼在虚空中隐约展开,如同神之羽翼包裹住世界,发出名为‘调律’的共鸣。3XzJoo

  而在其旁侧,金色的太阳之翼正在轮回中苏醒,那是跨越了一万两千年、连接着两颗在时光中不断寻找彼此的灵魂的‘创圣神话’,讲述着爱足以让天地合一。3XzJoo

  最后,在这绚烂神话的边缘,无数只散发着虹色光辉的蝴蝶静静飞舞,它们美丽得令人窒息,却又残酷得令人绝望,那光之翼所触碰之处,万物皆分解为沙砾,将辉煌的文明归于尘土,又在废墟之上预示着下一个春天的到来。3XzJoo

  进化的奔流、无限的意志、因果的魔神、心灵的补完、橙色的破坏神、恒星的缩退、可能性的彩虹、钻破天际的螺旋、调律世界的乐章、创圣的太阳、归于尘土的月光蝶……。3XzJoo

  这些在外界足以轻易撕裂维度、重启宇宙的‘无限之力’,此刻却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安静地流淌在这片因果的地平之下。3XzJoo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奇迹,所有的毁灭与新生……” 少女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着这片虚无,又仿佛在压制着这片深渊。3XzJoo

  “它们皆从此处流出,赋予各个世界以变革的火种。”3XzJoo

  “最终,当因果耗尽,它们又将殊途同归,回到这片寂静的摇篮。”3XzJoo

  “这里是无限之力的墓场,亦是……孕育一切神话的子宫。”3XzJoo

  当少女的话语落下,周遭的涟漪渐渐平息,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3XzJoo

  梵萝娜张了张嘴,面对这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宏大真相,无数种情绪在心头交织,最终化作了一句干涩的质问。3XzJoo

  “……让我看到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深邃的断崖,死死盯着少女的背影。3XzJoo

  “你是想告诉我,因为那些神话般的怪物的介入,我们的世界已经没救了吗?”3XzJoo

  “不,并非如此。” 少女缓缓放下了手臂,转过身来,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仿佛要将梵萝娜的灵魂看穿。3XzJoo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更残酷的事实。”她向前迈了一步,鞋跟敲击在虚空之上,激起一圈冰冷的波纹。3XzJoo

  “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一直在试图修正扭曲,想要将一切拨回名为‘正史’的轨道……但这所谓的‘正确’,真的就等同于‘希望’吗?”3XzJoo

  少女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代替梵萝娜说出了那个她一直不敢去深究的答案。3XzJoo

  “那个原本的世界,虽说有着既定的秩序,却也像是一潭逐渐干涸的死水。”3XzJoo

  “即便没有这些神话般的灾厄乱入,人类在那名为‘荒神’的人类种天敌面前,也仅仅是在维持着一种名为‘生存’的惯性罢了。”3XzJoo

  “不是瞬间的崩坏,而是漫长的、看不见尽头的黄昏。”少女垂下眼帘,语气中少了一份断言,却多了一份透彻的凉意。3XzJoo

  “是在剧烈的风暴中燃烧殆尽,还是在安稳的黑夜里因缺氧而一点点窒息……对于那个迟早会迎来的落幕而言,单纯地修正过程,真的有那么大的意义吗?”3XzJoo

  “…………” 梵萝娜沉默了,她无法反驳,因为这正是她曾经在约书亚感受当中所体会到的、蚀骨的虚无。3XzJoo

  “但是——。” 少女的话锋陡然一转,那原本冷酷的语调中,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她再次逼近,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3XzJoo

  “正因为世界被‘扭曲’了,正因为原本的剧本被撕碎了……那些原本会在绝望中慢慢腐烂的东西,才被迫苏醒了。”3XzJoo

  “你看到了吧?在这个疯狂的、不合理的世界里,为了对抗那些绝对无法战胜的神魔,人类究竟爆发出了何等耀眼的光辉。”3XzJoo

  “原本会死去的凡人,在这里弑杀了神明,原本会放弃的弱者,在这里为了生存而跨越了极限。”少女伸出手,轻轻按在梵萝娜的肩膀上,仿佛在传递某种重量。3XzJoo

  “修正并不意味着让世界变得‘完美’,甚至,那是让世界变得更加动荡、更加危险。”3XzJoo

  “所以我才必须确认,梵萝娜,你是否做好了准备,去背负这个并不完美、甚至满目疮痍的‘错误世界’?”她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梵萝娜有些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庞。3XzJoo

  “即便它混乱、疯狂、充满了不讲理的灾难,但你是否依然能够承认,在这个充满了‘错误’的世界里,依然有着值得你去夸耀、值得你去见证的……名为‘人的可能性’?”3XzJoo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梵萝娜并没有立刻回答。3XzJoo

  她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隔着冰凉的面罩,按住了那只早已不再属于凡人的双眸。3XzJoo

  刺痛感依旧清晰,那灼烧般的痛楚顺着视神经直刺脑髓。3XzJoo

  但这痛楚并未让她退缩,反而唤醒了那个深埋在心底、也是这一切‘扭曲’的源头——3XzJoo

  ——约书亚。是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开启这扇错误之门的,正是那个男人。3XzJoo

  是约书亚打破了那死寂的牢笼,是他亲手撕裂了原本‘正确’的剧本,将这疯狂的神话引入了人间。3XzJoo

  而她,梵萝娜,正是因为那份扭曲,才得以作为‘人’,作为现在的模样,站在了他的身边。3XzJoo

  如果不曾扭曲,那个死水般的正史里,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梵萝娜’,更不会有她与约书亚的相遇。3XzJoo

  如果要修正这个世界,就意味着要抹消约书亚留下的痕迹。3XzJoo

  如果要回归“正确”,就意味着要否定他为了反抗命运所做的一切挣扎。3XzJoo

  ——开什么玩笑。那一瞬间,在那冰冷的面具下,并没有涌起什么波澜壮阔的豪言壮语。3XzJoo

  流淌在她心底的,仅仅是一种近乎于认命般的平静。3XzJoo

  如果这个世界是错误的,那是他一手造成的局面,如果这个世界是疯狂的,那是他不得不选择的道路。3XzJoo

  那么,作为在这个扭曲世界里唯一能与他并肩的‘怪物’,她很清楚,无论是秩序井然的宇宙里还是哪里,早已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所。3XzJoo

  ——我是因他的‘罪’而诞生的罚。这无关正义,甚至无关对错,仅仅是因为,除了那个充满裂痕的背影身后,她已无处可去。3XzJoo

  ——那么,我也理应成为陪他走到最后的剑。否定这个混乱的世界,就等于否定她自己,更是等于背叛了那个赋予了她‘存在意义’的人。3XzJoo

  沉默良久,她缓缓松开了手,抬起头。3XzJoo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不再有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某种黑色幽默后的坦然,以及一抹在那绝望底色上燃烧起来的、属于她自己的‘执念’。3XzJoo

  她不需要开口。那个眼神本身,就是最震耳欲聋的回答。3XzJoo

  “……呵。” 黑发少女似乎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光芒,那不仅仅是对可能性的认可,更是一种甚至凌驾于理智之上的、扭曲而炽热的情感。3XzJoo

  少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那笑容里既有赞赏,也藏着某种更深的残酷。3XzJoo

  “很好的眼神,看来,你的本能……或者说你的‘执念’,比你的理智更早做出了选择。”3XzJoo

  少女松开了按在梵萝娜肩头的手,缓缓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原本清晰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仿佛正逐渐融化在这片因果的虚空之中。3XzJoo

  “既然你承认了这份‘扭曲’的价值,既然你选择了拥抱这无限的可能性……” 少女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3XzJoo

  “那么,向我证明吧,梵萝娜。”随着她的话语落下,景色再次发生了剧变。3XzJoo

  这一次,不再是静止的海洋,而是蔚蓝色的星球,接着便是太阳系,之后便是银河系,最后是整个宇宙的宏观图景急速后退。3XzJoo

  “!?” 没等梵萝娜反应过来,视野中的万象已经赫然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灰暗的漩涡。3XzJoo

  那不是黑洞,那是比黑洞更可怕的东西。3XzJoo

  那不是水流,也不是气流,而是无数星辰尸骸与时间碎片搅拌而成的混沌。3XzJoo

  它缓慢地旋转着,仿佛万物的一切,无论是正义还是邪恶,无论是秩序还是混乱,最终都会被那个巨大的漩涡所吸入其中,化作毫无意义的‘零’。3XzJoo

  梵萝娜感觉不到肉体上的吸力。3XzJoo

  她的发丝没有飘动,衣角也未曾翻飞。3XzJoo

  但与之相对的,是一种更深层、更恐怖的‘稀释感’正在疯狂地拉扯着她的灵魂。3XzJoo

  “这是……” 梵萝娜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界正在迅速“褪色”。3XzJoo

  并非变黑,而是变得透明。3XzJoo

  原本清晰的四肢感官开始模糊,就连一直折磨着她的那双眼眸的刺痛感,那份连接着她与约书亚之间的证明,此刻也像是在温水中化开的墨迹,变得淡薄而遥远。3XzJoo

  记忆在剥落。3XzJoo

  ——我是谁?我为什么站在这里?我要守护什么? 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愤怒、挣扎,都在这个巨大的灰暗漩涡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且毫无必要。3XzJoo

  ——回归吧。3XzJoo

  ——反正最后都要归于此处,挣扎有什么意义?3XzJoo

  ——那个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3XzJoo

  ——世界已经碎了,再怎么弥补也回不到原样。3XzJoo

  ——既然是错误的存在,不如现在就回归虚无。3XzJoo

  无数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3XzJoo

  那不是恶魔的诱惑,而是宇宙最底层的物理法则在陈述一个冷冰冰的事实,诱导着她放弃抵抗,诱导她闭上眼睛,融入那片宁静的毁灭之中。3XzJoo

  “这就是终点。” 黑发少女的声音不再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这个维度的每一个角落响起,宏大而冰冷。“无论人类创造了多少奇迹,无论神话展现了何等伟力,最终都逃不过‘热寂’的终局。”3XzJoo

  “这就是那个世界原本的未来,也是所有可能性的坟墓。”3XzJoo

  “梵萝娜,你刚才说,你要背负那个满目疮痍的‘错误世界’。”3XzJoo

  “你刚才说,你甘愿成为那个罪人的‘共犯’。”虚空中的金眸猛然睁开,死死锁定了那个在漩涡前渺小如尘埃的身影。3XzJoo

  “那么,向我证明吧。”3XzJoo

  “在面对这绝对的‘虚无’时,在面对这注定的‘结局’时……作为一个依靠扭曲才得以存在的‘悖论’,你究竟凭什么来维持你的‘存在’?”黑发少女的话语如同审判的重锤。3XzJoo

  “不要移开视线,不要停止思考。”3XzJoo

  “用你的‘心’,去拒绝这个宇宙的法则!”3XzJoo

  “告诉我——你,究竟是谁?”3XzJoo

  “……唔……呃!” 梵萝娜死死咬着牙关,身体在虚空中剧烈颤抖。3XzJoo

  本能驱使着她跪下,驱使她放弃思考,融化在那片没有痛苦的温暖绝望里。3XzJoo

  是的,她比谁都清楚。那个声音说得没错。3XzJoo

  约书亚——那个亲手开启了这错误时代的人,所做的一切或许真的是徒劳。3XzJoo

  他本可以像个暴君一样享受这份力量,或者像个懦夫一样逃避这份罪孽,但他却像个傻瓜一样,拼命地去填补那些因为他而裂开的空洞。3XzJoo

  他在赎罪。3XzJoo

  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试图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哪怕多救一个人也好。3XzJoo

  那是注定徒劳的苦役,是永远还不清的债。3XzJoo

  ——但是,正因为如此……3XzJoo

  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在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有些‘毫无价值’的碎片却顽固地浮现了出来。3XzJoo

  那是深夜的格纳库里,他累得趴在驾驶舱里睡着时,眉头紧锁的样子。3XzJoo

  明明是在梦里,却还在说着‘对不起’。3XzJoo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什么光芒万丈的英雄时刻。3XzJoo

  有的只是那个背负着毁灭世界罪名的男人,在生活的夹缝里,拼命想要维持的那一点点像‘人’一样的温暖。3XzJoo

  ——但是……3XzJoo

  ——要是连我这个因他的错误而生、最能理解那份罪孽重量的‘共犯’都归于虚无了……3XzJoo

  那约书亚的赎罪之路,就真的只剩下孤身一人的凄凉了。3XzJoo

  “……别……开玩笑了……”在这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虚无面前,一个渺小得如同尘埃的声音响了起来。3XzJoo

  梵萝娜缓缓抬起头。3XzJoo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湿了鬓角,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股并非疯狂、而是近乎于顽固的、名为‘私心’的执念。3XzJoo

  “归零?虚无?结局?” 她艰难地迈开脚步,不是后退,而是顶着那股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向着那个巨大的漩涡迈出了一步。3XzJoo

  “那种宏大的道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伴随着这声低语,一股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骤然荡开,硬生生地在这片混沌中撑开了一方净土。3XzJoo

  “你说得对,我是错误的,我是扭曲的,我是不该存在的悖论……” 梵萝娜抬起手,死死按住那双狂暴跳动的眼眸。3XzJoo

  那是她与约书亚之间不可磨灭的羁绊,是她存在的痛楚证明,此刻却成了她在虚空中唯一的锚点。3XzJoo

  “但正因为我是‘错误’,所以我才不需要遵守你们这所谓的‘定数’。”3XzJoo

  “那个人还在为了那些破碎的‘日常’而拼命……在这个没救的烂摊子里,他还在试图把那些碎掉的生活拼凑起来……。”梵萝娜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穿透了轰鸣的虚空。3XzJoo

  “只要他还没放弃那种笨拙的‘弥补’……。”3XzJoo

  “我就绝不会允许属于他的世界,在这里擅自结束!!!”3XzJoo

  ‘轰’仿佛是回应着这股蛮不讲理的意志,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灰色漩涡,竟在她这一声宣告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3XzJoo

  她不是为了正义而战,也不是为了什么人类的可能性。3XzJoo

  她仅仅是作为一个女人,为了守护那个‘罪人’笨拙而高贵的背影,强行在这个虚无宇宙中刻下了属于她的坐标。3XzJoo

  ——我不承认虚无,因为那个人还在那里,我还有必须要回去的地方。3XzJoo

  虚无之中,那原本宏大冰冷的声音,此刻却染上了一丝甚至带有几分愉悦的叹息。3XzJoo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几乎要将灵魂撕碎的“稀释感”如潮水般退去。3XzJoo

  巨大的灰色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但它不再是对着梵萝娜咆哮的野兽,而变成了一幅静默的背景画卷。3XzJoo

  在那画卷之前,虚空扭曲,黑色的披风再次划破了死寂,黑发少女的身影重新凝聚,在那片死寂的虚空中,黑发少女静立如渊。深色披风下,漆黑面罩遮掩了一切悲喜,她仿佛与周遭的能量乱流隔绝,死寂而神秘,只有披风一角偶尔掀起时,露出脚踝处极简的黑色装甲。3XzJoo

  她并没有因为被顶撞而动怒,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弯起,注视着眼前狼狈却依旧屹立不倒的梵萝娜。3XzJoo

  “你的决心,我已经收到了。” 少女轻声说道,仿佛刚才那个试图抹杀一切的审判者并不是她。3XzJoo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的了。”随着少女的话语落下,原本仅仅是作为背景板旋转的灰色漩涡彻底隐没,但这并不意味着压迫感的消失。3XzJoo

  相反,一股更为实体化、更为沉重的气息,开始在这片虚数空间中急速凝聚。3XzJoo

  梵萝娜下意识地摆出了迎击的架势,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规则’改变了。3XzJoo

  如果说刚才比拼的是‘概念’与‘意志’,那么现在,即将降临的便是纯粹的‘暴力’。3XzJoo

  突兀地,虚空震荡。没有任何预兆,一座巨大的哑光黑十字金属碑带着沉重的质量感轰然坠落,精准地插在她身后。3XzJoo

  ‘轰’虚幻的地面仿佛都要被这股质量震碎。3XzJoo

  碑体表面没有一丝缝隙,只有暗红色的血脉纹路隐隐搏动,宛如一件沉睡的上古神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压。3XzJoo

  “唔……呃!?” 就在那十字碑落地的瞬间,梵萝娜猛地捂住了双眸。3XzJoo

  这一次的痛楚远超以往,如果说之前的神话机体是‘强大’,那么眼前这个东西,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在疯狂地侵蚀着她的视觉神经。3XzJoo

  大量破碎的信息流顺着【眼之力】倒灌入脑海,那是超越了人类认知的禁忌。3XzJoo

  在这接触的刹那,那些疯狂的知识在她的脑海中强制压缩成绝对的定义——。3XzJoo

  ——冥府的看门人3XzJoo

  ——虚空的使者3XzJoo

  ——因果的调律者3XzJoo

  ——漆黑的天使3XzJoo

  少女微微抬起下巴,那个声音不再空灵,而是染上了金属般的冷冽。3XzJoo

  “——着装。”随着少女清冷地低语,身后的十字碑瞬间‘活’了过来。3XzJoo

  伴随着精密机械流畅的解体声,那巨大的十字结构化作无数尖锐的黑色几何构件悬浮在空。3XzJoo

  少女身上的披风随之化为粒子消散,暴露出了其下那线条流畅、仿佛在这个时代不存在的科技结晶般的贴身素体装甲。3XzJoo

  “!!” 刹那间,黑铁构件如被磁力牵引,猛地撞向她,胸甲闭合、臂铠咬合,巨大的冲击力在她周身激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3XzJoo

  背部巨大的骨架猛然展开,在机械关节的咬合声中,化作两对燃烧着幽绿能量辉光的堕天使锐翼。3XzJoo

  那光芒凄厉而妖异,将这片虚无的世界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3XzJoo

  最后,覆盖在她脸上的漆黑面罩随着装甲的闭合而滑落。3XzJoo

  梵萝娜瞳孔一缩,那双原本如神明般漠然的金色眼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不含感情的赤红瞳孔。3XzJoo

  漆黑的堕天使悬浮于半空,身后的幽绿光翼轻轻拍打,洒下点点磷光。3XzJoo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梵萝娜,就像是看着一只即将被碾碎的蝼蚁,又像是看着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3XzJoo

  “你也说过了吧,你是为了守护那个罪人而存在的‘剑’。”少女抬起被黑色锐爪覆盖的手臂,遥遥指向梵萝娜,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杀意。3XzJoo

  “既然想要背负那个男人的罪孽,既然想要在这个充满神魔的错误世界里活下去……。”她的语气忽然低沉了几分,仿佛在剖析着梵萝娜灵魂深处最黑暗的角落。3XzJoo

  “那已不仅仅是寻常的爱意,为了那个男人,你甚至不惜拥抱这世间最大的‘错误’,甘愿堕落为他的共犯……这份沉重而扭曲的执念,确实令人印象深刻。”3XzJoo

  “但是,光有觉悟是不够的。”她的话锋陡然转冷,无情地揭开了现实的残酷。3XzJoo

  “那份‘觉悟’若是没有绝对的‘力量’作为支撑,那便只是无能的诅咒罢了。”话音未落,少女猛地将右臂向侧面一甩。3XzJoo

  伴随着装甲破裂的脆响,她手背的黑色甲壳瞬间裂开,一股黏稠得如同深渊本身的漆黑液态金属狂涌而出,它们在虚空中疯狂蠕动、拉伸,眨眼间便凝固成型。3XzJoo

  那是一把巨大而狰狞的黑色实体战镰,带有粗糙锯齿的弯刃仿佛能收割视线中的一切光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3XzJoo

  “现在,把你那份扭曲的‘爱’,转化为能够撕裂绝望的‘力’展示给我看吧!”少女手握巨镰,赤红的目光透过冰冷的锋芒,锁定了目标。3XzJoo

  “否则——你就只配抱着那份可笑的觉悟,在这里化作宇宙的尘埃!”3XzJoo

  面对那漆黑的死神与令人窒息的巨镰,梵萝娜没有退缩,反而那双金色的双眸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烈火。3XzJoo

  “正如你所愿。”伴随着空间的悲鸣,一柄足以斩断神话的宏大剑刃在她身后轰然显现。3XzJoo

  那是一具高达十数米的十字巨剑,其存在感完全超越了凡俗兵器的范畴。3XzJoo

  宽阔厚重的剑身由液态水银般的装甲与乳白色珐琅质锻造,极度冰冷的镜面之下,赤金色的回路如岩浆血管般疯狂搏动,散发着危险的热度。3XzJoo

  剑格中心,焦灼的重型齿轮在火星四溅中轰鸣旋转,发出如同刑具收紧般的碾压声,剑柄末端则是一座庄严的黄金圣龛,带着无悲无喜的神性注视着前方。3XzJoo

  数枚银色菱形装甲在巨剑背部放射状展开,宛如钢铁荆棘构成的审判光轮,宣告着对这虚无世界的反叛。3XzJoo

  梵萝娜抬起手,身后那象征着‘弑神’的白银巨刃仿佛回应着她的杀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3XzJoo

  “这就是,我的回应!”伴随着梵萝娜呐喊,身后那座巍峨的剑刃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3XzJoo

  剑身上的赤金回路在刹那间爆涨出刺目的光辉,紧接着,在金属撕裂声中,那柄足以斩断神话的巨剑,轰然崩解。3XzJoo

  但这并非毁灭,而是为了新生的‘孵化’。3XzJoo

  被炸开的厚重白银装甲板并没有坠落,而是在狂暴的反重力场作用下悬浮、飞舞,它们如同找到了主人的忠诚猎犬,带着灼热的气浪猛扑向少女高挑而丰满的身躯。3XzJoo

  宽大的剑格带着万钧之势咬合在她的双肩,化为尖锐而狰狞的银色肩甲;厚重的珐琅质外壳分裂、重组,伴随着液压杆的锁定声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修长的躯干。3XzJoo

  原本的剑刃背甲在身后猛然展开,化作两对喷射着炽热金焰的白银机动翼。3XzJoo

  而变化最为剧烈的,是她的下半身,最底端的剑尖部分化作两组尖锐的高机动推进单元,彻底取代了原本的双足,让她彻底脱离了重力的束缚,化作了仅为了杀戮而生的姿态。3XzJoo

  当最后一块装甲归位,赤金色的能量风暴骤然平息。3XzJoo

  那把插在地上的十米巨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半空、全身包裹在熠熠生辉的水银装甲中的白银身影。3XzJoo

  她关节处流淌着滚烫的赤金光辉,双脚末端的推进器喷吐着金色的粒子流,与那漆黑的堕天使遥遥相对,散发着丝毫不落下风的威压。3XzJoo

  原本巨剑的核心齿轮组此刻被她紧握在手中,随着一声清脆的启动音,一道巨大的赤金光束喷涌而出,瞬间凝聚成一把长达数米的光束战镰。3XzJoo

  那耀眼的光刃将她冰冷的面容映照得如神祇般威严,也将这虚无的灰暗世界强行撕裂出了一道光明的伤痕。3XzJoo

  哪怕前方是绝对的虚无,她也要用这手中的光镰,劈开一条通往那个笨蛋身边的归路。3XzJoo

  下一刹,幽绿的磷光与赤金的烈焰同时引爆,两道身影化作撕裂维度的流星,在那灰暗的混沌漩涡中轰然对撞。3XzJoo

  黑与白的锋芒交错,虚无与执念咬合,两股足以重塑森罗万象的绝对力量,将这片死寂的空间彻底粉碎。3XzJoo



  PS:更新。

  PS2:名言名句,本书(高达)的事情不用搞得那么清楚。

本章结束